許久沒拿過劍的主子竟然在楓葉林練劍？

    連軫有點(diǎn)驚訝，在旁邊瞧了半天，只得再一次感嘆主子的劍法玄妙。心道，這是主子不愿出世，若是主子能走出青葙谷，東昭諸國推崇的那些劍術(shù)高手，都不過是中庸之輩。

    白衣飛揚(yáng)，劍光流轉(zhuǎn)，樹葉簌簌盤旋而落，不一會兒，地上已經(jīng)積滿了落葉。

    男子收回劍，目光沉斂如冰，仿佛比平時(shí)還要冷冽幾分。他瞧了眼在一旁一臉崇拜敬仰的連軫，淡聲道：“傷好了就沒事做了？”

    話落，大步朝雙雁樓走去。

    連軫：“……”主子這是，心情不好？！太難得了……這些年來，他以為他家主子已經(jīng)淡定地快成仙了呢……

    他一路小跑著跟上主子的腳步，待走到安安靜靜的雙雁樓時(shí)，他愣了下，聲音更冷了，“夕夕呢？”

    連軫愕然：“她……她今日不是一直跟主子您在一起么？”

    男子眉目一冷，運(yùn)起輕功，轉(zhuǎn)身朝西南方向飛去。

    夜色寂然，月華傾泄。藍(lán)衣少女還坐在花毯上，腳邊一堆各色各樣的花，細(xì)嫩的手指還在認(rèn)認(rèn)真真地編織花環(huán)。

    元羲走到花毯上時(shí)，她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見是他，連忙站起身。她有些遲疑地觀察了片刻，見他臉色如常，這才拍了拍身上的花屑，拿著剛編好的花環(huán)朝他跑過來。

    “哥哥！”她笑得還是那么燦爛，不過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往他懷里跳，而是討好似的把手上最大的那個(gè)花環(huán)，遞給了他，“哥哥，你看，我給你編了一個(gè)最漂亮的花環(huán)?！?br/>
    “夕夕……”他低低喚了一聲，伸手接住。

    她立刻拍手笑道：“哥哥收了我的花環(huán)，肯定是不生氣了，對不對？”

    “生氣？”他反問道。

    “哥哥別生氣了……”她輕輕抱住他的腰，低頭道：“是我不對……哥哥不要丟下我不管了?！?br/>
    白天元羲走后，她想了想，大約是哥哥那樣對她時(shí)，她反抗了，所以哥哥才生氣走了。

    元羲心頭一陣柔軟，再大的別扭都消失殆盡了。他哪里是生氣，只是……覺得不堪而已。就算是生氣，也是生自己的氣。

    “夕夕……”他低下身子，溫柔地看著她，“我沒有生你的氣。”

    兩個(gè)人面對面，只隔著咫尺之距，小姑娘趁此之機(jī)，忽然朝他的唇壓過去！

    元羲一怔，快速地用手擋住了她。她的吻剛好落在他的手心。

    她詫異地瞧著他，“哥哥……”

    男子傾身，在她光滑的額角落下一個(gè)輕輕的吻，滿是珍重，滿是憐惜。

    “乖夕夕。咱們該回去了。”

    他把她抱起來，兩個(gè)身影交疊在一起，踏著月色一步步走回家。

    他想，就這樣吧，她是他最寶貝的夕夕，他絕對不能傷害她。

    她如他所言，乖乖的沒有再動(dòng)作，就這么靠在他懷里，嘴上還哼著小歌謠。在她看來，只要哥哥沒生氣就好了，一切都還是照常。

    然而，她不知道，有的東西一旦露出端倪，生活便不能再照常了。

    這個(gè)夜晚還沒過去。

    睡前，元羲在雙雁樓的床榻上灑了不少荷花香露，有了這個(gè)，夕夕會更容易入睡。

    在自己做出那樣沖動(dòng)的事情之后，他想實(shí)在不宜和她同榻而眠，所以決定今晚試著讓她一個(gè)人睡。

    夕夕爬上床時(shí)，聞到了香味兒，十分開心“有香露。好香哦?！?br/>
    “嗯。夕夕乖乖閉眼睡覺，哥哥還要處理點(diǎn)事情再睡?！彼o她掖好被角，柔聲道。

    小姑娘立刻露出不安的目光。

    “我就在這屋里，不會走的。只是晚點(diǎn)睡而已。”他安慰道。

    “哦?！彼c(diǎn)了下頭，“那哥哥快一點(diǎn)哦！我等哥哥一起睡?！?br/>
    元羲愣了下，“我可能會忙到很晚，夕夕不用等我?！闭f著，他轉(zhuǎn)身走出了屏風(fēng)。

    果然是忙到很晚，三更天時(shí)，他還沒回來，元夕已經(jīng)在榻上翻來覆去無數(shù)次了。

    “哥哥！”

    元羲本以為她應(yīng)該早就睡著了，沒想到就聽到了她有點(diǎn)沙啞的聲音。

    他轉(zhuǎn)過身，就看見一身嫩紅薄紗寢衣的小姑娘，赤著雪白的小腳，俏生生立在那里，一頭墨發(fā)散在肩頭，襯得臉色愈發(fā)蒼白脆弱，平時(shí)水靈靈的大眼睛這會兒泛著紅，仿佛含了淚。

    他嚇了一跳，“夕夕怎么了？”

    “夕夕身上好疼，夕夕是不是也受傷了？”她淚眼汪汪地走到他跟前。

    “哪兒疼了？小乖？”他急忙問道。

    “這里，疼。”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帶了點(diǎn)嗚咽。這孩子從有記憶開始就無痛無災(zāi)的，之前還只是一點(diǎn)酸脹，她覺得不舒服，就自己揉了揉，不料這一揉，更疼了。疼了找誰?。慨?dāng)然找哥哥了。哥哥面前，她一向?qū)嵳\，有什么說什么。

    其實(shí)她已經(jīng)比小時(shí)候懂事多了，知道哥哥在忙，忍了許久許久，實(shí)在忍不住了，才來找他的。

    元羲皺眉道：“是不是今天在花田里玩的時(shí)候弄傷了那里？自己洗澡的時(shí)候有沒有好好檢查一下？”

    他急忙幫她解開衣裳，可下一刻，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動(dòng)作驟然又凝住了。

    小姑娘見他忽然不動(dòng)了，詫異道：“哥哥？”

    元羲放下手，“乖，哥哥給你拿藥箱子過來，你自己解開衣裳看看好不好？”他不容許她說不，已經(jīng)起身走了。

    元夕也沒有多想，便自己剝了自己的衣裳，對著鏡子瞧了瞧，并沒有找到什么可怕的傷口。但是還是疼，酸脹酸脹的，有時(shí)候還有點(diǎn)麻有點(diǎn)癢……

    天吶，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她把衣服隨便一攏，轉(zhuǎn)身朝外跑，剛好碰見元羲拿著藥瓶走進(jìn)來。

    “哥哥！沒有傷，可是還是疼?！彼┌椎呢慅X輕輕咬著嫣紅的唇，極其委屈難過的模樣，“哥哥，怎么辦啊……”

    元羲放下藥，把她抱起來，放回到床榻上，“小乖，先別慌，我給你把個(gè)脈?！?br/>
    她睡到榻上，纖細(xì)的手臂伸出來，他把了許久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伤齾s一直疼得哭，把他的心也哭亂了。

    被逼無奈，他只好打開她的衣襟，親自查看。

    她的衣帶本來就是散開的，拉開來，露出欺霜賽雪的肌膚。她躺在那里不動(dòng)，只是睜著漂亮而純真的目光，默默看著他。

    他只快速地瞧了一眼，便掩上了衣裳。

    閉了閉眼，讓剛才那幅畫面早點(diǎn)從腦海中散去。他輕輕吐口氣，暗自責(zé)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那里……已經(jīng)長出了一些……

    也的確到了年紀(jì)，或許還比一般女孩兒晚了一些。是他的錯(cuò)，連這樣的常識都能忽略，倒把她嚇壞了。

    她身邊也沒有女子，沒有人告訴她這些事情，難怪她什么都不知道。

    “夕夕，別害怕，這并不是什么毛病。”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溫柔地?fù)崦陌l(fā)頂，“這是夕夕在長身體了，很快就不疼了的?！?br/>
    “是嗎？可是現(xiàn)在還是疼?！闭f著她就要伸手去撓。

    他捉住她的手，低聲道，“乖乖，不要亂撓?！?br/>
    剛才已經(jīng)看到她用力撓出的傷痕了。

    她被他拉住手，可是又難受，便又委屈地要哭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真是舍不得看她難過一點(diǎn)點(diǎn)，見她如此，手掌便放過去，用最柔和的力道，輕輕撫弄著。

    大約是他指法得道，竟然緩解了她的疼脹。

    已是深夜，她早就困倦了。他給她揉了一會兒，她就舒服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元羲輕輕地放開了手，沒想到那丫頭就有了動(dòng)靜，眉毛皺了一下，嘴上不舒服地“唔”了一聲。沒睜開眼，大約也沒真醒，可她一直模模糊糊地喚著哥哥，他又哪里離得開？

    他隨便把外袍脫下，躺進(jìn)了床上。她習(xí)慣性地往他身上蜷縮，他根本無法拒絕。

    最后，他一手抱著她，一手幫她緩解酸疼。望著她熟睡的小臉，還有……自己手掌觸碰的柔軟，他只能苦笑了，心想自己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