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趙高被太監(jiān)送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趴在床上,嘴里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看得出來確實(shí)很疼痛。
等上藥之后,他才緩過來一口氣。
看著站在那里的兩個(gè)太監(jiān),他問道:“陛下呢?”
“有沒有什么吩咐?”
太監(jiān)面露難色,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按照陛下對趙高的寵信,這種情況陛下定會讓人來給趙高看病,甚至派人專門照顧著的。
可是,今天陛下不僅沒有任何的吩咐,也不允許太醫(yī)過來給他看病,而且什么理由都沒有。
這簡直是不符合常理,他們一時(shí)間心中也是眾多猜測。
看到他們臉上的表情,趙高也知道他們這是什么意思了,瞬間整個(gè)人都陰郁了些。
“那些大臣們呢?!”
聽到這話,剛才的小太監(jiān)立刻跪在地上說:“都已經(jīng)離宮了?!?br/>
“聽說丞相要見陛下,卻被拒之門外。”
趙高臉上的表情又開心了,看來陛下是擔(dān)心有人求情,直接就不見任何人。
方才在朝堂之時(shí),那些人也沒有人敢說貪污的事情,那他就放心了。
“讓晏通盯著廷尉府,這件事不能有任何的差池?!?br/>
“還有,傳信給胡亥,讓他想辦法回咸陽,不然我這心里總是不安。”
“若是真的有問題,只有胡亥可為我求情了?!?br/>
“喏。”小太監(jiān)說完,看趙高趴在床上要睡覺,他便暗暗退出了房間。
趁著沒人注意時(shí),他偷偷離開了這里,朝殿外的方向走去。
……
李斯從宮里出來,坐在馬車上準(zhǔn)備回府,走到一半的時(shí)候,他想到了什么,朝馬車夫說:“去咸陽獄。”
“喏。”
馬車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卻在走到一半的時(shí)候,被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李斯掀起簾子看了一眼,認(rèn)出這是王綰的馬車,他心中動(dòng)了一下,頓時(shí)就明白了王綰的意思。
他又把簾子放下,和馬車夫說:“把人請過來,問問這是何意?”
“喏?!?br/>
片刻后,王綰便上了馬車。
坐在馬車的邊上,王綰微微整理了一下裙擺,才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李斯。
“不知丞相大人,早朝過后去哪里了?”
李斯臉上露出一個(gè)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就那么端正地坐在那里,看著王綰。
過了幾秒,輕輕說了一句:“怎么?”
“老夫去何處,王御史竟如此關(guān)心?”
王綰本就是試探一問,現(xiàn)在被李斯戳破了,他臉上也沒有尷尬,還是保持著那副淡定的模樣。
“呵呵,丞相大人說笑了。”
“是本官唐突了,還望丞相大人見諒?!?br/>
說完,他還做了一個(gè)拱手的手勢,很客氣地向李斯表達(dá)了歉意。
“無妨?!崩钏挂参丛旁谛纳希蠹叶际腔ハ嘣囂?,誰也不會真的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不知為何王御史會在此處?”
“這不是回御史府的路吧?”
王綰掀起簾子看了一眼外面,笑著把簾子放下,深沉的目光看著李斯。
“怕是本官和丞相大人想得一樣,只是不知道丞相大人要去哪里?”
此話一出,兩個(gè)人都看著對方,眼神中都是交鋒。
這么對視了幾秒,李斯忽地就笑了,他舉起手指了指王綰,臉上的笑意怎么也停不住似的。
“哈哈哈,王大人真是說笑了?!?br/>
“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就不要打啞謎了?!?br/>
“聽聞昨夜王大人入宮,不知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這是直接的試探,李斯就像是告訴王綰,這朝中大臣的事情,沒有什么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昨夜王綰入宮一事,雖然隱秘,但是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本以為王綰會說,沒想到王綰臉上還是那副表情,淡淡開口道:“丞相大人見陛下說了什么,那本官就說了什么。”
“不知,丞相大人方才見陛下,可曾有說什么?”
這次輪到李斯震驚,他竟沒想到昨夜陛下就不見大臣了。
剛才在章臺宮門口,他還以為是因?yàn)橼w高的事情,陛下心中有些怒氣,所以才不愿意再聽其他人說什么。
如此看來,陛下對貪污一案有了芥蒂,不允許任何人來求情。
既然王綰還沒見到陛下,那他現(xiàn)在把自己攔在這里是何意?
說是偶然遇見,他一點(diǎn)都不信,畢竟他去咸陽獄也是突發(fā)奇想。
“原來如此,那老夫就明白了?!?br/>
“不知王大人對此事,覺得如何呢?”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在問王綰,對趙高抓貪官一事是怎么看的?
王綰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攔住李斯也是這個(gè)意思,這次貪污一案牽扯人員眾多,而且其中確實(shí)有未曾卷入泗水郡貪污的人。
這次趙高這場無差別攻擊,算是打擊到了朝中不少的官員,就連他的人也被牽扯其中。
“此事畢竟事關(guān)重大,相信丞相大人心中自有打算。”
“不過,如此多的人參與其中,那難免會有疏忽,只是不知這疏忽在何處?”
“若是能把此事查出來,那就是為陛下解憂了?!?br/>
這說明,王綰認(rèn)為被關(guān)起來的人中,應(yīng)該是有清白的官員。
李斯知道,這個(gè)想法應(yīng)該是朝中大部分人的想法,但是誰也不敢去找陛下說。
不然,到時(shí)候調(diào)查出來沒有問題,那說話的人就會被牽扯其中,誰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官位,就這么毀于一旦。
但是像王綰和自己這種高官,他們是不屑于貪污這些的,而且自己辛辛苦苦培養(yǎng)起來的人,就這么被送上斷頭臺,誰能甘心?
最重要的是,還是被趙高玩了一把,誰也無法接受。
“王御史言之有理,倒是和老夫不謀而合?!?br/>
“不知王御史以為,這疏忽之處應(yīng)該從何處調(diào)查?”
這句話就表示,若是王綰有證據(jù)能證明,那李斯也是愿意和他合作一把的。
王綰沒有打算插手這件事,他知道廷尉府的人是李斯的人,這件事最終還是要李斯去調(diào)查的。
他這次來,只是試探李斯的口風(fēng)罷了。
現(xiàn)在既然李斯問起來,他倒是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他。
“聽聞?dòng)幸蝗烁喜槌霾簧俚狞S金,可那人剛剛搬家,就是不知道這黃金是誰的了?”
“廷尉府的人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了,不知丞相大人可有耳聞?”
“相信有廷尉府的調(diào)查,此事不日便可有結(jié)果了?!?br/>
李斯神色一滯,隨即便恢復(fù)如常,快得讓人看不出來。
他卻在心中懷疑,廷尉府的事情王綰為何會知道?
這王綰的手也伸得長,看來自己倒是小瞧他了。
只是不知道他故意來告訴自己,這是為何?
“多謝王御史告知,不過廷尉府的事情,老夫向來是不插手的?!?br/>
“既然此事有了線索,那老夫也放心了?!?br/>
“不送王御史了?!?br/>
王綰笑著拱拱手,便起身離開了馬車。
等到王綰的馬車走遠(yuǎn)之后,李斯吩咐手下的人:“查廷尉府!”
“還有廉良才的管家,帶去廷尉府!”
“讓馮肖好好調(diào)查,三日內(nèi)必須有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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