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號房內(nèi),大開的窗戶,和墻角裊裊的香爐,似乎也沒熏走和吹盡一屎曖昧的氣息。
石榴提著食盒推開門,就被滿地的水痕驚住了。
等她來到床邊,更是看見一床凌亂中,虞珠兒背對著她,窩在一籠薄被中,露出來的手腳,均有淡淡的瘀痕。
難怪起先火衛(wèi),要拿瓶藥給自己,原來是要給夫人上藥?
石榴輕輕拉開薄被,就看見夫人膚如凝露的肌膚上,全是紅斑點點,可以想象戰(zhàn)況之激烈。
她起身取來一身新衣,輕推虞珠兒,本想喚她起來更衣用膳。
結(jié)果虞珠兒將頭埋在枕頭里,嘶啞的聲音呢喃:“不要了,打死也不要了,別咬,別咬,疼!
石榴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知道了厲王太多的秘密,會不會被殺人滅口啊?
聽虞珠兒聲音這樣沙啞,石榴干脆去暖壺倒了杯溫水,小心送到虞珠兒嘴邊。
“夫人,喝點水!
虞珠兒可能也是干渴極了,咕咕咕就灌下一大杯,然后軟軟的倒回床榻,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沒辦法,厲王可是吩咐了,那盅人參雞湯,夫人是一定要喝的。最好再用點早膳,再睡也不遲。
石榴沒辦法,只好在虞珠兒耳邊輕喚:“夫人,夫人,還是先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
半睡半醒中的虞珠兒,其實肚子早就餓癟了,掙扎著睜開眼睛,小聲的說:“我餓!
石榴趕緊給她披了件衣服,攏了攏衣襟,小心將靠背上的大蘇枕立起來,讓虞珠兒舒服的靠在背后。
然后打開食盒,先將那盅人參雞湯端過來,用小勺小心的,一勺勺喂在虞珠兒嘴邊,看她一口一口喝盡。
虞珠兒將微熱的雞湯喝下肚,終于覺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輕聲問:“還有嗎?”
“還有。夫人,再喝碗血燕吧!
石榴將血燕端過來,繼續(xù)用小勺喂進(jìn)虞珠兒嘴里,很快白瓷盅里的血燕就見底,虞珠兒卻覺得更餓了。
“還有嗎?我餓!
虞珠兒可憐兮兮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讓人血脈膨脹。石榴有些明白,高貴非凡的厲王,為什么偏偏鐘情于她了。
“有,夫人!
石榴干脆將后面的炕桌搬過來,架在床上,然后將食盒里的鮮魚粥,翡翠餃,棗泥糕,四喜饅頭,蟹黃包擺上來。
虞珠兒一陣風(fēng)卷殘云,很快將桌上的所有食物,一掃而光。
石榴看得是目瞪口呆,天啊!厲王究竟將夫人壓榨得多慘?才會搞得夫人像難民一樣?
等虞珠兒吃飽喝足,半靠在蘇枕上補眠,石榴輕腳輕手的將東西收拾干凈,然后為她蓋上薄被,這才悄悄離開房間。
剛打開門,就看見桃子端著個銀盆,打了熱水正準(zhǔn)備給虞珠兒梳洗所用。
石榴偷笑著說:“夫人還在睡,等一會再去!
“還在睡?那她沒有用膳嗎?”桃子知道虞珠兒不經(jīng)餓,意外道。
石榴打開食盒的蓋子,滿臉笑意道:“吃光了,那么大一盅鮮魚粥,都喝得干干凈凈!
桃子意外咋舌道:“都吃光了?”
“勞累過度,自然餓得慌。還是給她準(zhǔn)備桶水泡澡,比較好一些,加點鬼醫(yī)的那藥!
石榴說的是,上次凌軒慕給她,用于給虞珠兒清淤消腫的香露。
桃子點點頭,湊近石榴嘴邊道:“看來夫人被折騰慘了。”
石榴低聲回了句:“慘不忍睹!
桃子直到,扶虞珠兒起來沐浴時,才懂何為慘不忍睹,也不禁為夫人,鞠了把同情淚。
虞珠兒睡過了午膳,到了申時末,這才終于補覺醒來。
渾身酸痛得,就像是被鐵錘暴擊一萬次,她呻吟著爬起來,在心里把蘇霽陽,罵了個千遍萬遍!
虞珠兒一直到,和大家一起用晚膳時,也沒給蘇霽陽一個好臉色。
蘇霽陽自知,昨晚是過火了,也不顧柳寒他們幾個,一直明目張膽的幸災(zāi)樂禍。對虞珠兒是伏低做小,小意殷勤,態(tài)度良好得讓人點贊。
虞珠兒剛開始,氣極了他昨晚的兇神惡煞,不依不饒,那拼命的架勢,死都不停,還能板著臉不理他。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和他畢竟是夫妻,也是因為他最近曠久了,蘇霽陽才如老房子著火。也就漸漸在心里原諒他了,再說,平心而論,自己也不能說,昨晚沒得趣不是?
蘇霽陽看虞珠兒漸漸軟化,態(tài)度趕緊又低了三分,恨不能服務(wù)周到。
只要虞珠兒露出笑臉,他就樂得傻呵呵的,沒少被柳寒他們嘲笑。
等用過晚膳,大家在雅室里喝茶賞月時,虞珠兒突然想起一事。
“蘇霽陽,昨天聽那個老虔婆說,梨花樓少了頭牌,原來不是有玉梨花嗎?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蘇霽陽沒想到,虞珠兒竟然關(guān)心,那只有過幾面之緣的玉梨花。不過他也并不清楚,只好讓火衛(wèi)去把李掌柜叫來。
凌軒慕皺眉道:“珠兒,你現(xiàn)在和以前大相徑庭,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我怕走漏風(fēng)聲,如果被有心人,猜出曼陀鈴蘭花之毒,對你不利!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玉梨花還不錯,隨便問問而已!
虞珠兒真是吃飽了撐的,隨口一說而已,沒想到蘇霽陽已經(jīng)讓火衛(wèi)去叫李掌柜,干脆就聽聽看。
等李掌柜上來,蘇霽陽直接問:“梨花樓出什么事了嗎?原來那個玉梨花呢?”
“回主子,自從蜀郡王被牽連,他是玉梨花的入幕之賓,也被有心人牽連。聽說有人為難梨花樓,她為保梨花樓平安,自愿入了徐府尹的后院,做了五姨娘!
虞珠兒不由得在心里感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其實仗義每多屠狗輩,負(fù)心往往讀書人!
“這玉梨花還算有情有義,是誰威脅她?”
蘇霽陽看了眼李掌柜,李掌柜馬上據(jù)實所說:“回夫人,就是徐府尹。他對玉梨花垂涎已久,只不過玉梨花以前,有蜀郡王護(hù)著,現(xiàn)在蜀郡王倒了大霉,他自然要一償夙愿。”
“原來是賊喊捉賊,還裝成救世主,救人于水火?”
虞珠兒不屑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