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那一片紫竹林,此刻的天涯靜靜的坐在樹干之上,默默的看著天上翻滾的烏云。沒有眼淚,或許早已流干,所以此刻只剩下一種難言的茫然,還有一片死寂!
“天涯哥,你看看我好嗎?”語馨看著天涯如今這如同木頭的樣子,心中很是擔心。
悲傷過度,也就已經傷了真心,傷了靈魂,靈魂都已經受傷了,還要怎么彌補?
“天涯哥,你清醒一下??!”語馨用力的搖晃著天涯的身軀,可天涯此刻真的就如同一個木樁似的,再也沒有半點反應。
“天涯哥……。”語馨看著天涯失神落魄的樣子,知道他是為何而傷,想起風鈴,語馨頓時心中也燃起了一陣怒火,燃至深處,不由得大喝了一聲:“路天涯?。?!”
語馨發(fā)火,一樣不能惹!
只見語馨一甩平時甜美可人、清新羞澀的模樣,雙手狠狠地拽住天涯的衣襟,將天涯從樹干之上硬生生的拖到地面,向著天涯怒吼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一個天涯哥嗎?我認識的天涯哥有這么軟弱嗎?!你現(xiàn)在這種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是讓我發(fā)自內心的厭倦!”
天涯被語馨這么一吼,似乎精神有些清醒,但很快還是一把擋開了語馨的雙手,默默的說道:“不要理我,你先回去吧。”
“什么叫做不要理你,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知曾經一同吃過多少苦,如今你這個樣子是我想不理就能夠不理的嗎?!”語馨在天涯身旁大喊著。
天涯再也不想理會,獨自一人爬到了大樹底下,將自己藏入那一片黑暗之中。
夜,越來越深了……。
語馨幾乎試過了所有的辦法,想讓天涯提起精神,可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到最后連語馨也累得直接坐在了天涯身邊直喘氣。
而這時,語馨拔出了自己的佩劍“追憶”,扔到天涯的身上。
“天涯哥,你知道為什么我的佩劍要取名為‘追憶’嗎?”語馨向天涯問道。
天涯沒有回答。
于是語馨繼續(xù)說道:“因為我想告訴自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當日在輕劍門下,天涯哥將我和我父親一同救出的場景,也忘不了天涯哥獨身潛入輕劍門,并與我一同送別父親的場景,更忘不了我們曾經一同經歷過的一幕幕,還有你將千年人參說成小野參的事情,我們之間就是因為有了那么多磨滅不去的過往,才讓我一直深信著我們是有緣分的……。”語馨傷心的說著,迷蒙的眼神凝望了一眼天涯之后,心中似乎有些秘密想在這一刻說出來。
而天涯聽到了語馨的表白,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并沒有接話。
“但這并不是全部,此劍之所以名為‘追憶’,卻也以其中的劍靈有關?!痹谡Z馨緩緩的敘述中,一段故事即將到達了高-潮。
“天涯哥,我們當時在鎖靈塔下接受注靈之時,就在劍靈注入我身體之后,靈魂印記頓時將劍靈生前的一幕幕展現(xiàn)在我眼前,讓我看到了劍靈的一生。而令我吃驚的是,在那一刻,我的眼前所浮現(xiàn)的場景,竟然是劍靈門的一切,還有年輕時候的師父!畫面在不停的演繹著,到了最后,我竟然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子,然后……就是一片原始山林中,天涯哥幼時的一幕幕!”
天涯頓時身體一震,失魂的眼眸開始凝聚光芒,機械式的轉頭向語馨看去,那不可思議的眼神似乎證明了天涯也在這一刻明白了些什么。
“天涯哥的成長過程,還有告別山林,獨自闖蕩天下的一幕幕永遠都刻在那戰(zhàn)魂的心頭,我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一刻戰(zhàn)魂的心痛,無奈的是這一別就是一生一世,再也不能相見!也就是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這個戰(zhàn)魂的真正身份!”語馨的眼眸漸漸濕潤,回望著天涯。
“她就是你的母親……。”
天涯頓時全身一軟,癱倒在地面,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語馨,微微的搖頭。
母親!紫云!當初在鎖靈塔之時路無雙就告訴過天涯紫云已成劍靈,而如今……母親的劍靈,竟然就在語馨的長劍上。
天涯雙手顫抖得扶起了地面的那柄“追憶”,原本已經干涸的眼眶再次淚光泛濫,這一次再也無法忍住,淚珠一滴一滴的敲打在這柄三尺青峰之上!
“天涯哥,其實當時注靈之時,我腦海中出現(xiàn)你模樣的那一刻,我也險些無法控制自己,但最終卻是你母親救了我!還用她最后的靈魂之力,向我說出了一句囑托……?!闭Z馨飽含淚光,身體也早已是無力的癱坐著。
“你母親跟我說……希望我能夠好好的照顧你,不要讓你感受到孤獨,她會化為天上的其中一顆星星,永遠的看著天涯哥一點點的成長?!?br/>
天涯渾身劇烈的顫抖著,將“追憶”劍緊緊的擁在懷中,唇間緊咬,淚水順著劍身滑落。
而這時,語馨彎下了腰,向天涯致歉道:“天涯哥,我一直將這件事情瞞著你,就是不想讓你知道后沖動,怕你做出再也不能挽回的錯事?!?br/>
“告訴我……?!碧煅慕K于說話,但聲音卻恐怖得令人發(fā)顫。
“告訴我父母是誰關入鎖靈塔的,又是為了什么事情?!”
語馨一怔,卻一陣沉默,沒有回答。
天涯猛地一爪抓在語馨的胸口,將語馨的身體拽到了自己面前,神色凝重得可以殺人,嘴角邊依然低沉的說道:“告…訴…我?。?!”
語馨咬了咬牙,終于說了出來:“你父母是被落雁峰峰主拿住的,而對審判你父母的是門主,也是門主親自將他們打入鎖靈塔的,我?guī)煾钙戳嗣雽⑺麄兙瘸鰜恚紱]有成功?!?br/>
終于……一切水落石出?。?!
此刻一道閃電突然劃破夜空,那璀璨的光芒閃耀在天涯臉上,寫盡滄桑!
天涯當場就呆滯了。
這一切……就是所謂的事實,那么這個事實對自己,是否太殘酷了?!
背叛!
天涯只感覺到一股徹徹底底的背叛,自己最尊重的師父竟然就是捉拿父母的兇手,而自己效力多年的門派,竟然就是殘害自己父母的罪人!
亂了,怒了,恨了,斷了……。
“天涯哥,天涯哥!”語馨看到天涯的臉色無比駭人,心中頓時一片緊張。
而天涯卻什么反應都沒有,只是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了弒天的劍柄之上。
剎時間,萬千種情緒交雜在天涯心中,讓天涯感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那種痛深入骨髓,讓人無法自拔!
這種情緒,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出口?。?!
很快的,天涯就發(fā)現(xiàn)了最好的發(fā)泄管道。
那就是……恨。
天涯緩緩的站起身來,想著紫竹林之外走去,語馨嚇傻了,不停的在身后呼喚著天涯的名字,可是天涯已經不會再回來。
而這時,這漫長而又令人煩躁的夜晚終于過去,太陽初升,雖然天氣仍是灰蒙蒙的一片,但至少已經向世人表明了新的一天已然到來。
對,就是這一天,劍靈門史上永不能磨滅的一天,也是所有殘存的劍靈門人,永生永世也不會忘記的一天!
劍靈門的衰落,以致滅亡,就將從這一天開始?。?!
而此時入云峰的峰頂之上,一個普通的弟子房中。
房內此刻還懸掛著諸多喜慶的紅色飾品,大廳仍然掛著一個碩大的“囍”字,而床上的鴛鴦被,代表著一對新婚夫婦那百年好合的誓言。
而一大早,床上的女人就已經拉起床被,收拾家中的一切,劈柴跳水,準備早飯,做一個已婚女人應該做的事情。
偏偏就是這個已婚女人,即便此刻裝束無比平凡,頭發(fā)崩亂,卻也無法掩蓋住她無比靚麗的面龐,還有目光中隱隱閃爍的某種決心。
無奈的是,臉頰邊的那兩道未干的淚痕,已經將這個女人一夜的悲痛完全敘述。
而她,就是已為人妻的風鈴。
“起床了,早上真是修煉的好時間!”當風鈴準備完一切時,再次回到了那床鋪前,用力的搖了搖扔在床上躺著的男人。
“要修煉你自己去,我只想睡覺!”可床上的那男人頓時煩躁的回道,身為劍靈門的一個武者,言語中卻滿是懦弱和墮落。
如果說一個女人最大的悲痛就是嫁給了一個沒用的男人。
那么向風鈴這樣放棄了一個上好的男人,卻偏偏因為某種擺脫不去的命運,而與眼前的這個窩囊廢在一起,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心酸。
而風鈴的這種心酸,又有誰能懂?
“那好吧,你就繼續(xù)睡覺吧,我去修煉了?!憋L鈴顯然已經習以為常,鄙夷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之后,風鈴放棄了。
“等等?!贝采系哪腥诉@時突然爬起身來,從身后緊緊地抱住風鈴,眼神迷蒙,但嘴角邊卻已經掛著淫-蕩的笑容道:“娘子,你我已經結婚了多時了,可你總不愿意讓我行夫妻之事,這于禮不合??!”
“滾!”風鈴沒好氣的回道。
“別這樣嘛,娘子。”那男人又粘了上來,向著風鈴撒嬌道:“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給我,要不我就跟義父說你不肯跟我洞房?!?br/>
沒錯,這男人就是風鈴的男人。
而他猥瑣的面容也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
公孫云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