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沉云,星藏宇內(nèi),只留下點點星辰裝飾這整個夜空,似是老天的掘強,不向陰云屈服。
林家大院四處早已安寧,不再有熱鬧的行酒令,只有下人們再打掃著盛宴過后的殘羹剩飯,對于家境貧寒的人們來說,今晚可是會大餐一頓呢。
沉睡的林牧少爺被林老叫醒,到底還是個孩子,第一次喝酒就醉了?;蛟S醉酒后的夢里,他夢見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吧。
林牧跟著林老,一路直奔林家老爺子書房。從烏蒙的燭光透過窗戶,映襯出了林老爺子略帶佝僂的背。
“老爺,林牧少爺來了?!绷掷锨昧饲瞄T輕聲道。
“好,我知道了,小林你下去趕緊休息吧。”房間傳來林老爺子的聲音。
“是。”林老沖著林牧努努嘴,示意他進去,自己隨手帶上來門。林牧走進房間,看著林老爺子正在看著案幾上的一張毛皮,上面勾勾選選的曲線,略顯雜亂。
“牧兒,你也不小了,懂事多了。爺爺今晚就開門見山直說亮話,你想修煉嗎?”林老爺子抬起頭,一臉嚴肅的等著林牧。
林牧心里一緊,腦海中思索著。“爺爺這是怎么啦?莫非是年齡大了,糊涂啦。整個漠城,哪個人不知道我是除了名的廢物,不能修煉。他現(xiàn)在問我這個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到這,林牧壓抑著心里的沖動,趕緊回道,“爺爺,孫兒雖然不曾經(jīng)歷過人事,自六歲達到鍛體二重天后,整整六年就再也不見修為精進。每次當我做功修煉,總是腹部疼痛難忍,幾近昏厥。但是如果我能像正常人那樣修煉,我當然求之不得。大哥曾說過,吾輩修行之人,定要吃的常人不能吃的苦,受盡世人想象不到的痛,才能化凡入仙,御氣而行。所以,孫兒如果有機會的話,再大的苦,我也要嘗試我也要修煉。不單單為了我?!绷帜恋皖^說道。
“好,不愧是我林家的好兒郎。既然你心里已有主意,爺爺就直說了?!崩咸珷斆蛄嗣蜃?,坐在太師椅上,抬起頭,似是仰望星空,似是回憶過往,略帶渾濁的雙目看了看林牧。
“牧兒,你不是總問你父親嗎?爺爺現(xiàn)在就告訴你?!绷帜谅牭竭@,抬起頭來,略帶好奇,更多的還是希冀。
“你父親從小天資聰穎,身上更是背負著舉世罕見的天級靈脈,在我東皇王朝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洗髓五重天,再五年一度的仙門收徒比武大會上,力壓群英,奪得桂冠,被逍遙神宗收為門徒。”林老爺子說道這里,怡指蒼穹,氣度不凡,好似又看到了自己孩子意氣風發(fā)的那一幕?!翱上В蛟S天妒英才。當你父親再回來的時候,就帶著你母親和你哥哥,還有懷里抱著的你。不過,那時候你母親就已經(jīng)躺在了水晶棺中。你父親夜里回來,安置好了你們一家,給我留下來這張毛皮,還有給你的那個盒子。萬分叮囑我,十年之后,日月同輝之日,讓你帶著這兩樣東西,去這里。”言罷,老爺子手指圖紙上的一點,林牧還沉浸在父親光輝偉大的形象下,聽到這里,猛然清醒。
“落日谷?”林牧驚訝的念叨?!盃敔?,這不是,,”
“沒錯,就是漠城的那片荒漠深處?!崩咸珷斵D過頭,定睛看著自己的孫兒,“牧兒,你可千萬想好了,如果你決定去了,那說不住,,,”
“不用考慮了爺爺,我去。我相信我父親,更相信命運掌握在我自己手里。我不想這樣下去啦,我不想一輩子做別人口中的廢物,哪怕失敗,我也不后悔。”林牧一臉堅決開口道。
是啊,在這個人人習武的世界,不能修煉的人一生何其可憐。這一幕,林老爺子看著分外難受,心中五味陳雜,久久不能自己。
“好,既然你決定了,爺爺也就不說了。家里的事你就放心吧,你母親我會找人悉心照顧的,還有你大哥呢,林家,永遠只會是你的避風港?!绷掷咸珷斉牧伺牧帜恋募绨颉?br/>
“對了,爺爺,你剛才說的洗髓還有靈脈,是怎么回事,我大哥怎么從來沒給我說過呢?”林牧猛然想起來什么,抬頭問老爺子。
“這不能怪你大哥,那時候你不能修行,給你說了也沒用,所以我只讓你大哥教你識字認書,咱林家的藏書閣,你不也都快翻爛了嘛。”林老爺子開口道,“我們凡人修煉,只能鍛煉身體,最多能延年益壽。修煉的等級也低,鍛體,煉血,淬骨,洗髓,四個境界,每個境界分十重天,普通人最多修煉到淬骨就難進分毫,這個時候,就是需要靈脈起作用了。靈脈分為凡品,靈品,地級和天極,至于傳說中的仙級和神級,荒古大陸已經(jīng)多少年沒出現(xiàn)過啦。”
林老爺子一番話,猶如雷霆重錘敲在林牧的頭上,好似給他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好了,這個世界精彩著呢,你還小,這世界未來還是你們的。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就出發(fā)吧。時間不多了。。?!绷掷蠣斪油约旱膶O兒,眼睛里全是不舍和心疼
拜別了老爺子,林牧一路上昏昏沉沉的,還沉浸在老爺子說的話里?;氐搅撕笊?,看著還在水晶棺里躺著的母親,林牧心里萬般言語,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該說些什么,耳邊只有蟲子和竹葉悉悉的聲音。
今夜,過得格外的快。
林牧收好行李,拜別了母親,看了看自己呆了這些年的后山,扭頭直奔林家大堂。
今天的林家大堂,顯得格外沉悶。堂中林老太爺端坐,眼睛盯著門口。林老垂手立于身旁,以往的林家大少和眾多長老已然不在,只有堂外簌簌的竹葉聲,顯得分外刺耳。
“牧兒,你來了?!绷帜羷傔~進大堂,耳邊就響起來林老爺子帶著沙啞的聲音,看著爺爺花白的頭發(fā),帶著疲憊的臉色,林牧原本沉重的心,瞬間堵的慌。撲通一聲,跪在了門口。
“不肖孫兒,以后可能不能給爺爺盡孝道,望爺爺多加珍重。孫兒定找回父親,醫(yī)好母親,陪爺爺好好安享晚年?!甭暅I俱下的少年聲音,夾雜著沉重的語氣,讓林老爺子瞬間紅了眼眶。
“快快起來,快快起來。爺爺身體好著很呢,只要你們能平平安安的回來,爺爺就高興,爺爺就高興啊?!绷掷蠣斪臃銎鹱约旱膶O兒,一臉欣慰的看著,好像怎么看怎么都看不夠。
“罷了罷了,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決定了的事,就放開手大膽去干吧。小林啊,把東西拿出來吧。”
林老轉身從后堂拿出一個包裹,“這里有地圖,你沿著路線走。里面給你留了五萬的銀票,荒古大陸各地都可以使用。出門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照顧好自己。”
“爺爺,,,”林牧哽咽著念叨。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绷掷蠣斪愚D身過去,擺了擺手。
林牧知道,老太爺心里比他更痛苦。老人家一輩子風雨中摸爬滾打,好不容易創(chuàng)下一片基業(yè),只待兒孫滿堂,自己好安度晚年。誰料中年兒子不知去向,老了老了還要送走自己最心疼的乖孫,此去求仙緣,一路兇險無比,即便成功了,不知又是何年何月?那時,老爺子還在嗎?
林牧撲通又跪倒在地,對著自己的爺爺背影,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拿起包裹,轉身出了林家。
“父親,牧兒此去,能成嗎?”
“是啊爺爺,為什么非要是我弟弟呢?他才剛長大,我,,,,”
林老爺子轉過身,望著空無一人的林家大院,久久不能自己。
“成與不成,也只能是他。一切,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