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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哪一世,奈兒至死都在為了所謂的幸福而努力。即使當(dāng)上皇后,她也始終記得出嫁從夫的女誡,她努力的為楊凌天做好一切一位妻子該做的事情,以至于她真的不是一位好皇后。
魏皇后并不是單單召見了奈兒三人。奈兒進了坤寧宮的屋子時,里面已坐了好些人??赡蝺撼藯钏棘帯②w雪梅和林月茹三人,基本都不認得。
嘴角泛起了無奈的苦笑,奈兒在暗罵自己的無能,活該在這無盡的輪回中掙扎。除了與相府與楊凌天有關(guān)系的人以外,她真的從未放置過一絲注意力。
魏皇后的樣貌與奈兒記憶中最后相見時的模樣相差很多,這時的魏皇后高貴端莊鳳儀萬千,似乎每時每刻都帶著雍容華貴的笑容,而記憶中的她,身為太子的兒子死了,身為皇帝的夫君死了,身邊只剩下個注定要出嫁的女兒,蒼老,像棵快要枯死的老樹,吊著口氣,或許只想煎熬到女兒出嫁的那一天。
見過禮,魏皇后親熱的喚過奈兒,奈兒上前,魏皇后拉住了奈兒的小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確實好樣貌,性子又恬靜,聽說在國子監(jiān)的成績也十分優(yōu)秀,乖巧聰慧,真是難能可貴?!?br/>
魏皇后不遺余力的夸贊著奈兒,這番的贊嘆奈兒已聽了兩遍,不過這一次多句“聰慧”。
奈兒略略低垂了眼瞼微笑的接受了魏皇后的夸贊。
而原本此時該接話“皇后謬贊”的李氏,卻如奈兒的記憶中一般一言不發(fā)。
這一世,李氏依舊不知蘇丞相的打算,直到魏皇后在壽宴頻頻抬舉著奈兒,李氏才察覺到一絲不妥,只是隔日指婚的圣旨下來,李氏已無力回天。
即使楊凌天再不濟,他也是皇室子孫!這樣想著的李氏怒火中燒,但無法再去陷害已被定為皇家媳婦的奈兒,李氏的怒火只能發(fā)在肖姨娘身上。
那段時日,是肖姨娘進府之后的數(shù)年里最難熬的日子。
眼前似有層白霧,奈兒看著魏皇后臉上明明做作卻美麗動人的笑容,突然覺得一切好像與曾經(jīng)的記憶一般。
戲本里早已注定好了情節(jié),而自己便是那演戲的戲子,即使不愿接受悲慘的結(jié)局,卻只能照著戲本里的安排繼續(xù)演著。
濃妝艷抹遮真顏,心涼但笑把戲舞。
卻是一道驚雷一般——
“母后怎么不夸夸我?”一聲戲里根本沒有安排過的,卻是奈兒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傳進了奈兒的耳里。
楊思瑤佯裝著吃醋拉了拉魏皇后的袖口,偷偷沖著奈兒眨眨眼。
突然間有種想流淚的沖動,這一世已經(jīng)不一樣了。
而且,馬上便可以逃離命運中心的漩渦了。
奈兒垂下面孔,悄悄挪了挪身子,將位置讓給了楊思瑤,之后沖著趙雪梅和林月茹笑了笑。
魏皇后沒再對奈兒表現(xiàn)出過分的親熱,將視線移至蘇婉兒,對其也贊賞了一番。只不過話中客套的意味太濃,畢竟在奈兒這個鋒芒畢露的庶妹的遮擋下,蘇婉兒的一切都好似如此平凡,僅剩下耀人的便那個尊貴的相府嫡出大小姐的身份。
蘇婉兒像朵含羞的花苞,鮮嫩紅潤,羞澀的接受著魏皇后的贊賞。
李氏不停的謙虛,好像只有蘇婉兒才是她的女兒一般。
“瞧瞧,這通身的大家作派,真正是相府的小姐了。”說話的是有著一雙狹長的雙眼,唇紅齒白的淑妃。
聲音不小,語氣夸張,在座的誰不是心思通透,一聽便將目光掃向奈兒。
只奈兒好似根本沒有聽懂淑妃的意思,漂亮的臉蛋上平波無痕看不出任何不虞。
要么是個傻的,要么是個城府極深的。
在座的心里大多竄出這樣一句評價,爾后又被自己的評價嚇到。
不是說八歲才從鄉(xiāng)下回府?
莫非是丞相夫人打壓太過,物極必反也?
這時,眾人再看奈兒及李氏母女的目光則帶絲絲忌憚。丞相府的主子不多,可這水可真深!
僅僅一句話便調(diào)動了在場大多數(shù)人的心緒,而且還是魏皇后抬舉奈兒之后,如此話里藏刀劍指奈兒,不亞于扇臉的行為。這個人不用旁人介紹,奈兒也知是當(dāng)今淑妃。
記憶中,當(dāng)今圣上駕崩之后,魏皇后不顧楊凌天即將登基,而她自己已經(jīng)失勢,那樣的情況下她也強烈要求讓淑妃殉葬!這是怎樣的仇恨。
只不過到底沒能讓那時的魏皇后如愿,不管處于何等原因,尚未坐穩(wěn)皇位的楊凌天十分不明智的忤逆了他名義上的母后,賜給淑妃皇太妃的稱號,保住了淑妃一命。
淑妃的話令魏皇后的笑臉有了一絲僵硬,出身是無法改變的,魏皇后也無法狡辯什么,當(dāng)即只對著身后的侍女道,“淑妃妹妹吃多了酒,你去拿碗冰鎮(zhèn)蓮子湯來?!?br/>
這午膳都沒到,就吃多了酒了?
完全不去看淑妃晦暗的臉色,魏皇后沖著奈兒招了招手。
待奈兒乖巧的挨近了,魏皇后竟從發(fā)髻上摘下所戴的鳳釵,將其不由分說的簪在了奈兒原本只有一只蘭花玉簪的的頭上,笑道,“還是你們年輕的姑娘戴著好看,奈兒就戴著吧。”
魏皇后是皇后她讓戴著,即使越距了又如何?純金的鳳釵明晃晃的刺眼,魏皇后用她獨有的霸道的方式,狠狠的回應(yīng)了淑妃一巴掌。
一屋子的人臉色都微斂,卻無人敢出言制止。這是皇后,而且不是不得寵失了勢的皇后。
而淑妃,她只能言語暗諷,哪敢直面交鋒?
伸手觸摸了下發(fā)間記憶中不曾有的鳳釵,奈兒乖巧的接受了下來,沒有絲毫推諉,“長者賜不敢辭,奈兒回去后定會供為吉物,日夜不敢忘卻皇后娘娘的教誨?!?br/>
只是奈兒接受了鳳釵便是幫著魏皇后對淑妃打臉了。
淑妃媚笑了下,“確實要供起來,一星半點的污了哪,那可是掉腦袋的死罪?!币粋€小小的庶出小姐,我還拿捏不了了?
但奈兒沒有理會淑妃,魏皇后也無意再自己的好日子里再出風(fēng)波。
魏皇后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句,“冰鎮(zhèn)蓮子湯還沒送來?”之后對著楊思瑤笑道,“你這皮猴定是不耐聽我們嘮叨了,去帶著你的小姐妹們出去玩吧。”
楊思瑤一直不掩怒火的瞪著淑妃,聞言,也只得按下心思,帶著奈兒等人出了坤寧宮。當(dāng)然蘇婉兒也跟在其中。
出了坤寧宮,蘇婉兒對著楊思瑤福了福便與眾人分道揚鑣。
趙雪梅對著蘇婉兒的背影啐了一口,“真當(dāng)自己是什么大家閨秀了?!崩^奈兒道,“你別理她,什么都不如你,娶妻娶賢,將來你定是比她嫁得好?!?br/>
奈兒無奈的笑了笑,她什么時候理會蘇婉兒了?只是趙雪梅的好意她不能拂了,安撫性的輕拍了拍趙雪梅的手。
楊思瑤一拍趙雪梅的肩膀,“你個沒羞沒躁的,什么嫁不嫁的,我看是你恨嫁了吧。”
這話剛說完,楊思瑤便自覺失言,訥訥的也不知解釋什么好。
趙雪梅臉色一暗,卻很快笑的燦爛道,“走,咱們?nèi)ビ▓@看看,也學(xué)學(xué)淑妃,來個惜花憐花獨垂淚?!?br/>
趙雪梅說的是有次淑妃提前知道了皇帝的行蹤,特意在御花園演了一出對花垂淚的戲碼,只是淑妃怕是上了誰的套,在場的不僅有皇帝還有多位皇子。可想那次淑妃鬧出了什么樣的笑話。
奈兒四人一下都想到了這事,一時都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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