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除夕.府中上下所有人全都忙碌起來.
林婉不得不早早起來.讓小桃子給她梳妝整理.然后與寧古澤一起完成祭祖、接神、接灶等一系列繁瑣習(xí)俗.
爆竹聲聲.此起彼落.整個京城淹沒在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中.
寧古澤陪她吃過年夜飯.站起身就要離開.因為他要去看看側(cè)王妃.還答應(yīng)了憐香很快會回去陪她.
林婉頭也不抬地把菜夾進(jìn)碗里.聲音平靜淡然道：“王爺今晚在哪守歲.”
“你不必等了.本王自有去處.”他眉頭不禁微微皺起.這還用問嗎.這王府他說了算.他想去哪就去哪.誰管得著.
林婉默不作聲.低著頭繼續(xù)用膳.直到寧古澤走遠(yuǎn)了.這才叫人撤了飯菜.
回到南竹軒的院子里.她抬頭望向空中的一輪明月.任由凌亂的心緒飄向遠(yuǎn)方.
一陣風(fēng)吹來.她連忙捂住嘴巴.輕聲地咳了咳.胸口處有些難受.
小桃子見狀.趕緊扶著她回了內(nèi)屋.把窗戶給關(guān)上了.道：“王妃還是回床上歇著吧.這萬一又涼著了.可怎生是好.”
“沒事.你和那些姐妹們玩去吧.我在屋里歇歇就好.”林婉給了她一個嫣然淺笑.這一天忙得夠累的.且讓她們出去玩吧.
“王妃……”小桃子眼眶微紅.激動道：“奴婢留在這陪王妃.”
林婉笑了笑.說：“得了.這么喜慶的日子.怎么留你們在這陪我.你們幾個都出去玩吧.”
幾個丫鬟聽了.忙歡喜地走到林婉面前.異口同聲道：“奴婢謝過王妃.”
看著她們魚貫而出.林婉向小桃子擺了擺手.打趣道：“去吧.你們都不在.我正好可以耳根清靜了.”
“王妃.”小桃子紅著臉跺了跺腳.最終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離開了堂屋.
瞧見幾個丫頭各不相同的可愛表情后.林婉心情大好.嘴角輕輕彎起一道淺淺的笑容.
她走進(jìn)內(nèi)室取來那本未看完的《叢林雜記》.一手撐著腦袋懶懶地躺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起書來.
耳邊不斷傳來煙火爆竹連綿不斷的聲音.她心里有些煩亂.勉強(qiáng)地看了幾行字.索性放下書本.閉目養(yǎng)神.
突然.感覺有人把書本偷偷拿開.嚇得她猛地睜開眼.驚喜地瞧見寧墨軒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現(xiàn)在才來.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她急急地跳下床.滿心歡喜地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拉著他的衣袖.喜不自禁道：“吃過飯沒.要不要吃點什么.”
寧墨軒搖了搖頭.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任由她上下打量.嘴角輕勾.道：“放心吧.我好好的.你別瞎操心.”
此話一出.林婉兩臉紅得像火燒一樣燙.用力地打了他一掌.嗔怪道：“少來.誰有空操心你呀.不害臊.”
看著眼前女子嬌羞巧笑的模樣.寧墨軒悶聲笑了.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件全新的貂皮披風(fēng)披在林婉身上.聲音低沉溫柔道：“這貂皮披風(fēng)是我前不久涉獵所得.你身子嬌弱.用來御寒卻是挺好的.”
林婉不好意思再拒絕他的好意.只好感動地輕道一聲：“謝謝.”
“對了.下毒之事已有了一些眉目.但幕后操縱者還未查出來.你且暗中留意下身邊的人是否可疑.而我則給你揪出幕后黑手……”他沉凝了一會兒.濃眉深皺.目光堅定而冷銳.道：“你再給我三天時間.這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如此看來.真的有人想要她的命了.究竟會是誰.她猜不透.
林婉一想到那個藏在暗處.無時無刻皆想取她性命之人.渾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zhàn).她該怎么辦.終有一天.防不勝防呀.
“你別擔(dān)心.我會保護(hù)你的.”寧墨軒抬起手來.伸手想擁她入懷.想到她曾經(jīng)的拒絕.嘴角輕抿.硬生生地垂下了.
她抬起頭來.一雙杏眼凝著兩顆晶瑩淚珠.曾經(jīng).太子哥哥也曾說過這樣的話……
想到這里.淚水悄無聲音地涌了出來.一滴滴從眼角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寧墨軒見著她梨花帶淚的楚楚模樣.一顆剛硬的心似被人揉碎了一般讓人難受.他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長臂一伸.將她狠狠地?fù)磉M(jìn)懷中.力道輕柔地輕輕撫拍她的后背.聲音莫名的溫柔沙啞.“怎么了.別哭了.我說過我會保護(hù)你.就一定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在這里不管不顧的……”
聞言.林婉羞愧地推開他厚實溫暖的胸膛.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站在離他有一臂距離遠(yuǎn)的地方站定.開口道：“我不是因這件事而哭.是因為突然想起了皇兄們.我沒事的.也會好好活著的.對不對.”
寧墨軒心里酸酸的.不知說什么好.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看著她一臉期待的眼神.只好默然地點了點頭.
有些人或事.雖然他有能力掌控全局.但唯獨(dú)眼前的小人兒.他卻怎么也無法控制內(nèi)心的想法與情緒.也許他真的裁在她手里了.
他苦澀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無奈地嘆氣道：“我該回去了.三日后.我再過來找你.”
“這么快就回去.”一句不經(jīng)大腦的話從她嘴中脫口而出.林婉羞紅著臉.輕咬朱唇.暗罵自個的傻笨.怎么就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讓人聽了.還以為她在留他在這里陪她呢.真是羞死人了.她把女人該有的矜持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你希望我在這陪你守歲.”寧墨軒嘴角勾起道迷人的淺弧.輕快的笑意在他臉上飛揚(yáng).他不由湊近她身前.仔細(xì)地打量著她閃躲的眼神.忽然他哈哈大笑起來.心情愉悅地打趣她道：“只要你想.我便愿意.”
“你..懶得跟你說.”林婉羞得想得個地洞鉆進(jìn)去.轉(zhuǎn)過身不去理他.
“哦.好啦.不逗你了.我真的要走了.”寧墨軒雙手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著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梳洗便趕過來了.待我回去整理好后.再過來看你.”
林婉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這是什么意思.為何聽了他的話.這心如吃了蜜似的甜得膩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寧墨軒見她不吭聲.臉上的笑容越發(fā)溫柔迷人.聲音輕柔的對她說道：“我走了.過會見吧.”
林婉還未從他的笑容里回過神來.轉(zhuǎn)眼便不見了他的身影.她忙追出房門.望著四周空無一人的院落.一顆心陡然間失落起來.他真的走了.
其實.她還真的想寧墨軒陪在她身邊.總感覺在他面前.她可以很安全.很隨意.讓人很輕松愉快.
“王妃怎么出來了.外面冷.您還是快進(jìn)屋歇息吧.”小桃子一進(jìn)院子.看到她便奔跑著過來.扶著她的手往屋里走.邊走邊念叨道：“王妃.您這身子骨本來就比別人嬌弱.若再不好好愛惜身體.那可不得了……”
林婉面帶微笑.輕道：“好了.你看你.一回來就說個不停.還讓不讓我耳根清靜了.”
小桃子咧嘴笑了笑.開心道：“王妃您沒看到.那煙火好漂亮.什么顏色都有.就像朵花一樣.”
“那你為何這么早就回來了.”她點了點頭.微笑著輕聲問道：“冬菊她們呢.”
“王爺帶著側(cè)王妃和楚姨娘她們在峰火塔上看煙火.冬菊她們也悄悄跟過去了.我擔(dān)心王妃身邊沒個使喚的人.所以先行回來了.”小桃子回答道.
“哦.知道了.”林婉語氣平靜淡然.隨著小桃子在一旁不停地打著哈欠.滿臉的疲憊樣.不由搖頭笑著道：“我這也沒什么事.你先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好的.奴婢先行告退了.”小桃子在林婉的示意下.安靜地退了下去.
林婉回到內(nèi)室.將貂皮披風(fēng)掛到衣架上.坐到床上.看了一會兒書.抵不住眼皮的沉重.躺下身子睡著了.
不知何時.寧墨軒身穿一襲黑色錦袍.悄然地來到了她床前.小心翼翼地給她掖好被子.然后坐在她床頭邊的錦杌上.一雙深邃鋒銳的眼眸倒映著她那如天使般清麗脫俗的面容.一顆心安定而滿足.
子時達(dá)正.一聲聲鞭炮聲接連響起.把熟睡中的林婉給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面對著眼前熟悉的笑臉.猛地坐了起來.驚喜地叫道：“你怎么又來了.”
寧墨軒好笑地看著她.低聲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答應(yīng)過你的事情.我當(dāng)然得遵守承諾嘍.”
林婉臉上難掩歡喜的笑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輕聲道：“你要.要喝茶嗎.我給你沏茶來.”
“不用了.你坐在這就行了.我自個來.”寧墨軒把她按回床上.然后站起身到桌上泡了一壺茶.再回到她的身邊坐下.“睡醒了嗎.還要不要睡會.”
“醒了.現(xiàn)在這么吵.想睡也睡不著了.”她搖了搖頭.怕他聽不見.故意把聲音放大.道：“你不用陪家人守歲嗎.”
寧墨軒戲謔她道：“怎么現(xiàn)在才想到啊.這可怎么辦.我已經(jīng)在這陪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