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yán)锕灰槐娚萑A。軟榻確實很舒適，還點了熏香輕幽淡雅。廂兩旁有簾遮蔽,晏棲桐打起一邊,朝外看著風(fēng)景。

    半晌,她突然轉(zhuǎn)頭問桑梓道：“我看到住的宅子里擺了許多鮮花,還以為是那家人的喜好，沒想到這滿大街都是花，還有賣花的小姑娘。莫非這里以花聞名？”

    “不錯?！蔽囱氲能噹謱挸?，那擺在里面的軟榻人一倒下來將就著可以做床使用，桑梓就似是沒了骨頭的躺著,將頭擱在晏棲桐的膝邊，只閉著眼睛應(yīng)道。

    晏棲桐又看了半天道：“我看到方才經(jīng)過的城門,說這里叫‘素青城’，可哪里是吃素的呢?！边@座花一樣的城市竟然取的這么簡樸的名字，可惜她還沒忘了自己是怎么到這里來的。那些人的行徑難保不是有人在庇護(hù)著?；ǔ牵峙虏苫ǖ牟簧侔?。

    桑梓這才睜了眼，自下而上看著晏棲桐。車廂里她沒有遮臉，那臉色平淡，話卻不淡。她徐徐坐起身子來，盤腿靠著廂壁：“晏棲桐，你想報仇雪恨？”

    晏棲桐側(cè)目看她：“雪什么恨，你不是把我救出來了么？”

    桑梓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很溫柔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晏棲桐臉上的傷疤：“我還一直以為……”她還一直以為晏棲桐整日神思恍惚是因為那些天遭的罪所以身心還在受著折磨。被瓊大家放回家的那些女子中有一個一旦自由了便不堪受辱當(dāng)即自殺，剛烈得很。其余的有些甚至以為又是瓊大家的什么陰謀，疑神疑鬼近要瘋癲。晏棲桐是何等身份，當(dāng)初被劃傷了臉都百般尋死，這次被抓到青樓還被吊了起來都能如此克制冷靜……真是辜負(fù)了她一番心思，連未央說要來看看都被她婉拒了，唯恐言語間被晏棲桐過于敏感的胡思亂想。

    不過既然她能看得開，那自己縱使是無用功，也做得愿意，反正她不當(dāng)做負(fù)擔(dān)，自在就好。

    桑梓欲言又止，話終是沒有說完就倒下繼續(xù)歇著了，晏棲桐等了片刻，聳了聳肩，繼續(xù)看著窗外。

    這是一條非常寬闊的青石板大道，就自己乘坐的雙駕馬車而言，足以并排走過三輛。這青石路應(yīng)該也有人打掃，十分干凈，日前的雨水又沖刷過，顯得路面锃光瓦亮。青石板沒有流水工藝，略有些凹凸不平，又有幾道慣走的位置給軋出些車轍，使行車有些顛簸。但確如那個車夫所言，她坐在里面是沒有多少感覺的，與之前蒙眼來到這個城時，自是天上地下。

    當(dāng)然，心境也不一樣了。晏棲桐不由默然感嘆，自己是被救出來了，那些同被擄來的女人們雖說被放了卻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回去。桑梓救她她已經(jīng)很感謝，總覺得不該再提更多的要求。不想給她添麻煩，其實也就是不給自己添麻煩，多欠一份情，總覺得會還不清。

    車沒走出多遠(yuǎn)，卻突然停了下來。

    晏棲桐趕緊把面紗帶上，果然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桑梓小姐，后面有輛馬車追了過來，將咱們給攔下了?！?br/>
    車夫既然這么說，攔她們的就不可能是未央的人了。桑梓揉著眉心又坐起來，這回卻是靠著晏棲桐：“問問，怎么回事?！?br/>
    又隔了一會，車夫在外面道：“說是和另一位小姐同病相憐的人，特來感謝?！?br/>
    晏棲桐聽得糊涂，便下了榻過來推門，一推便一喜：“是你?！?br/>
    那車外站著的女人，可不是與自己一同被擄中，敢向那些人問光天化日有沒有王法的那位？

    只見那女子見她卻是落下淚來，走近了些，哽咽著飄飄萬福道：“姐姐可好？”

    晏棲桐便要下車，但想想又回頭看了桑梓一眼。

    桑梓揮了揮手，給她放行了。

    晏棲桐跳下馬車時，那車夫還拎著小凳沒擺過來。她走過去拉著那女人的手，左右看看，方道：“果然都被放出來了，真好，真好。”

    那女子輕“咦”了一聲，有些怪道：“不是你把我們救出來的？”

    “我？”晏棲桐轉(zhuǎn)頭看看安靜的馬車，咬了咬唇，“我這些天都不太清醒，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都顧不得，哪里顧得上你們。不是我救的你，可不要謝我。”

    “原來如此?！蹦桥右渤R車看了一眼，“你那天還被吊了起來，必是受了大驚嚇的。想是那位救了我們，讓那該死的老鴇放我們回家的?！?br/>
    晏棲桐“哦”了一聲，瞧瞧她坐的馬車，然后才道：“你這是去哪？”

    “咱們便要站在這路邊談么?！蹦桥幽四樕系臏I，親昵地拉了她一把。

    晏棲桐有些躊躇，是一同上轎去？也不知桑梓會不會愿意外人在里面呆著。這時桑梓的聲音從車?yán)锏貍髁顺鰜恚骸扒懊嬗袀€驛站，到那再聚也不遲?！?br/>
    那女子趕忙朝轎行了一禮，便與晏棲桐分別回了自己的馬車上。

    進(jìn)了車廂后，晏棲桐便盯著桑梓看，可惜桑梓沒反應(yīng)，她只好問道：“你到底是怎么救下她們的？”

    “順便而已?！鄙ｈ髀暤?，“也不是我，是別人。”

    晏棲桐蹭過去坐在她身邊：“是那個……夫人？”

    “嗯?！鄙ｈ鲬?yīng)道，“她有些瓊大家的把柄在手上，故不得不從?！?br/>
    “這夫人好厲害?！标虠┎挥蓢@道。

    桑梓看她一眼。若你知道這好厲害的夫人也是個老鴇，不知做何感想：“你和她很相熟？”

    “并沒有，她是和我一起被擄過來的?！标虠┈F(xiàn)在想來還有些心有余悸，“她膽子也不小，不過就是對方守得太嚴(yán)了，不然我是打算找她一同逃跑的?！?br/>
    桑梓有些驚訝，竟不知她還做過這個打算。當(dāng)她看到被吊起來的晏棲桐后，她一直以為晏棲桐已經(jīng)打算寧為玉碎了，才敢說那些煽動的話。

    宏京到素青城之間有百里之距，桑梓原本是不準(zhǔn)備在中途休息，想早些進(jìn)宏京去的，但看晏棲桐有些期待的模樣，跑了二十里，就讓車夫?qū)④囑s進(jìn)了驛站里。

    未央的這輛馬車倒是經(jīng)常往來于這條路上，各驛站中都得了她不少好處，看到她的馬車就足夠笑容滿面地迎上來了。沒承想車上下來兩位女子卻是衣著簡陋，完全不是未央宮慣有的水準(zhǔn)，那笑就僵了幾分。

    這車夫一直給未央駕馬，焉能不知他們的齷齪心思，便陪著笑走過去先塞了幾塊銀子：“這是我家夫人的貴客，借官家之地歇一歇腳。后面還有一輛馬車是一起的，我們喝口茶就起程。”

    晏棲桐聽說是到了驛站便抬了頭，先下了馬車再接桑梓下來。

    那當(dāng)差的便愣了愣。晏棲桐雖然穿得不夠精致，但那雙眉眼卻是很有氣勢，一轉(zhuǎn)目掃過來，也要將他定在那里。他整日里跟官道上的人打交道，不少官員來去都帶著夫□□妾，也還算是有點眼界的。他忙袖子一轉(zhuǎn)將銀子收好，笑道：“這是自然的，歇多久都沒問題，我這就叫人給你們沏好茶去?！?br/>
    不多久跟來的馬車也進(jìn)來了，有人把那女子領(lǐng)上了小二樓，這里置辦的倒是不錯，不愧是宏京邊上的驛站。

    在等人的時候晏棲桐親眼目睹了這最原始的郵政系統(tǒng)傳送公文，沒有“八百里加急”，也夠個“四百里”了，驛卒之間的傳遞交接嫻熟，那車夫看她很感興趣，便講些驛站中的事給她聽。到此她倒覺得那個“夫人”更是了得，人家都要出示憑證勘合，她們憑這輛馬車就進(jìn)得來坐得下還能喝茶。想來到哪里都有特權(quán)事務(wù)，都是人的世界。她是莫名穿越而來，來后又遭遇種種痛苦，導(dǎo)致她看待這里的目光都是遮蔽了若干層紗再看的。其實把這些揭開后，或者真沒有什么了不得，她也大可不必那么小心翼翼。

    那女子上來后，先是走到桑梓身邊，斂裾曲膝很認(rèn)真地行了個禮：“我姓邱，單字纓，特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br/>
    桑梓微微一笑：“邱小姐不必客氣，無事就好?！?br/>
    邱纓挨著晏棲桐坐下，點了點頭：“我本是隨舅舅去探親，在市集里為了看一支胭脂就晚歸了些?；厝サ陌肼酚龅揭粙D人，說是腳被扭傷動彈不得，求我送她一程。卻不料……”她一臉的懊惱，顯然十分后悔伸手去幫了那人。

    “就是押我們來的那個？”晏棲桐小聲問道，見邱纓點頭方不得不感嘆，那些人倒真是“對癥下藥”。想必自己坐在那寺廟中是十分虔誠的模樣，那個僧人才會來釣她上鉤。而邱纓一看就貌美心慈，可以一欺。

    “既然群花館放了人，你怎么不回家去？”桑梓在一旁問道，“我聽你的口音……”

    “是的，我便是宏京人?！鼻窭t回道，“我母親雖嫁在宏京，但鄉(xiāng)音一直未改，教過我一些。隨舅舅回去后，便試著說那邊的話，所以那婦人并不知道我其實是越走越回來了。倒是她們其中幾個人的口音讓我聽出了幾分，便想著離宏京若近的話總好圖謀逃脫，那時，定是要想辦法與姐姐一起逃走的?！睘榇怂踔猎诒魂P(guān)在箱子里的時候就將自己耳上的一對耳環(huán)藏在袖里，后來進(jìn)素青城被迫沐浴又握緊在手中，總之不可能不需要盤纏。如今到是派上了用場，她一被放出來就把耳環(huán)給當(dāng)了，雇了馬車直奔宏京。

    要不是在出城關(guān)時瞧見打起了簾在朝外張望的那張面孔，她也是來不及想太多的，但既能再遇到，她怎么也要催了馬車趕上來。

    馬車?yán)锕灰槐娚萑A。軟榻確實很舒適，還點了熏香輕幽淡雅。廂兩旁有簾遮蔽,晏棲桐打起一邊,朝外看著風(fēng)景。

    半晌,她突然轉(zhuǎn)頭問桑梓道：“我看到住的宅子里擺了許多鮮花,還以為是那家人的喜好，沒想到這滿大街都是花，還有賣花的小姑娘。莫非這里以花聞名？”

    “不錯?！蔽囱氲能噹謱挸?，那擺在里面的軟榻人一倒下來將就著可以做床使用，桑梓就似是沒了骨頭的躺著,將頭擱在晏棲桐的膝邊，只閉著眼睛應(yīng)道。

    晏棲桐又看了半天道：“我看到方才經(jīng)過的城門,說這里叫‘素青城’，可哪里是吃素的呢?！边@座花一樣的城市竟然取的這么簡樸的名字，可惜她還沒忘了自己是怎么到這里來的。那些人的行徑難保不是有人在庇護(hù)著?；ǔ?，恐怕采花的不少吧。

    桑梓這才睜了眼，自下而上看著晏棲桐。車廂里她沒有遮臉，那臉色平淡，話卻不淡。她徐徐坐起身子來，盤腿靠著廂壁：“晏棲桐，你想報仇雪恨？”

    晏棲桐側(cè)目看她：“雪什么恨，你不是把我救出來了么？”

    桑梓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笑了，很溫柔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晏棲桐臉上的傷疤：“我還一直以為……”她還一直以為晏棲桐整日神思恍惚是因為那些天遭的罪所以身心還在受著折磨。被瓊大家放回家的那些女子中有一個一旦自由了便不堪受辱當(dāng)即自殺，剛烈得很。其余的有些甚至以為又是瓊大家的什么陰謀，疑神疑鬼近要瘋癲。晏棲桐是何等身份，當(dāng)初被劃傷了臉都百般尋死，這次被抓到青樓還被吊了起來都能如此克制冷靜……真是辜負(fù)了她一番心思，連未央說要來看看都被她婉拒了，唯恐言語間被晏棲桐過于敏感的胡思亂想。

    不過既然她能看得開，那自己縱使是無用功，也做得愿意，反正她不當(dāng)做負(fù)擔(dān)，自在就好。

    桑梓欲言又止，話終是沒有說完就倒下繼續(xù)歇著了，晏棲桐等了片刻，聳了聳肩，繼續(xù)看著窗外。

    這是一條非常寬闊的青石板大道，就自己乘坐的雙駕馬車而言，足以并排走過三輛。這青石路應(yīng)該也有人打掃，十分干凈，日前的雨水又沖刷過，顯得路面锃光瓦亮。青石板沒有流水工藝，略有些凹凸不平，又有幾道慣走的位置給軋出些車轍，使行車有些顛簸。但確如那個車夫所言，她坐在里面是沒有多少感覺的，與之前蒙眼來到這個城時，自是天上地下。

    當(dāng)然，心境也不一樣了。晏棲桐不由默然感嘆，自己是被救出來了，那些同被擄來的女人們雖說被放了卻不知道是不是真能回去。桑梓救她她已經(jīng)很感謝，總覺得不該再提更多的要求。不想給她添麻煩，其實也就是不給自己添麻煩，多欠一份情，總覺得會還不清。

    車沒走出多遠(yuǎn)，卻突然停了下來。

    晏棲桐趕緊把面紗帶上，果然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桑梓小姐，后面有輛馬車追了過來，將咱們給攔下了?！?br/>
    車夫既然這么說，攔她們的就不可能是未央的人了。桑梓揉著眉心又坐起來，這回卻是靠著晏棲桐：“問問，怎么回事?！?br/>
    又隔了一會，車夫在外面道：“說是和另一位小姐同病相憐的人，特來感謝。”

    晏棲桐聽得糊涂，便下了榻過來推門，一推便一喜：“是你?！?br/>
    那車外站著的女人，可不是與自己一同被擄中，敢向那些人問光天化日有沒有王法的那位？

    只見那女子見她卻是落下淚來，走近了些，哽咽著飄飄萬福道：“姐姐可好？”

    晏棲桐便要下車，但想想又回頭看了桑梓一眼。

    桑梓揮了揮手，給她放行了。

    晏棲桐跳下馬車時，那車夫還拎著小凳沒擺過來。她走過去拉著那女人的手，左右看看，方道：“果然都被放出來了，真好，真好?！?br/>
    那女子輕“咦”了一聲，有些怪道：“不是你把我們救出來的？”

    “我？”晏棲桐轉(zhuǎn)頭看看安靜的馬車，咬了咬唇，“我這些天都不太清醒，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都顧不得，哪里顧得上你們。不是我救的你，可不要謝我。”

    “原來如此?！蹦桥右渤R車看了一眼，“你那天還被吊了起來，必是受了大驚嚇的。想是那位救了我們，讓那該死的老鴇放我們回家的?！?br/>
    晏棲桐“哦”了一聲，瞧瞧她坐的馬車，然后才道：“你這是去哪？”

    “咱們便要站在這路邊談么。”那女子抹了臉上的淚，親昵地拉了她一把。

    晏棲桐有些躊躇，是一同上轎去？也不知桑梓會不會愿意外人在里面呆著。這時桑梓的聲音從車?yán)锏貍髁顺鰜恚骸扒懊嬗袀€驛站，到那再聚也不遲。”

    那女子趕忙朝轎行了一禮，便與晏棲桐分別回了自己的馬車上。

    進(jìn)了車廂后，晏棲桐便盯著桑梓看，可惜桑梓沒反應(yīng)，她只好問道：“你到底是怎么救下她們的？”

    “順便而已。”桑梓慢聲道，“也不是我，是別人?！?br/>
    晏棲桐蹭過去坐在她身邊：“是那個……夫人？”

    “嗯。”桑梓應(yīng)道，“她有些瓊大家的把柄在手上，故不得不從?！?br/>
    “這夫人好厲害。”晏棲桐不由嘆道。

    桑梓看她一眼。若你知道這好厲害的夫人也是個老鴇，不知做何感想：“你和她很相熟？”

    “并沒有，她是和我一起被擄過來的?！标虠┈F(xiàn)在想來還有些心有余悸，“她膽子也不小，不過就是對方守得太嚴(yán)了，不然我是打算找她一同逃跑的?！?br/>
    桑梓有些驚訝，竟不知她還做過這個打算。當(dāng)她看到被吊起來的晏棲桐后，她一直以為晏棲桐已經(jīng)打算寧為玉碎了，才敢說那些煽動的話。

    宏京到素青城之間有百里之距，桑梓原本是不準(zhǔn)備在中途休息，想早些進(jìn)宏京去的，但看晏棲桐有些期待的模樣，跑了二十里，就讓車夫?qū)④囑s進(jìn)了驛站里。

    未央的這輛馬車倒是經(jīng)常往來于這條路上，各驛站中都得了她不少好處，看到她的馬車就足夠笑容滿面地迎上來了。沒承想車上下來兩位女子卻是衣著簡陋，完全不是未央宮慣有的水準(zhǔn)，那笑就僵了幾分。

    這車夫一直給未央駕馬，焉能不知他們的齷齪心思，便陪著笑走過去先塞了幾塊銀子：“這是我家夫人的貴客，借官家之地歇一歇腳。后面還有一輛馬車是一起的，我們喝口茶就起程?！?br/>
    晏棲桐聽說是到了驛站便抬了頭，先下了馬車再接桑梓下來。

    那當(dāng)差的便愣了愣。晏棲桐雖然穿得不夠精致，但那雙眉眼卻是很有氣勢，一轉(zhuǎn)目掃過來，也要將他定在那里。他整日里跟官道上的人打交道，不少官員來去都帶著夫□□妾，也還算是有點眼界的。他忙袖子一轉(zhuǎn)將銀子收好，笑道：“這是自然的，歇多久都沒問題，我這就叫人給你們沏好茶去?！?br/>
    不多久跟來的馬車也進(jìn)來了，有人把那女子領(lǐng)上了小二樓，這里置辦的倒是不錯，不愧是宏京邊上的驛站。

    在等人的時候晏棲桐親眼目睹了這最原始的郵政系統(tǒng)傳送公文，沒有“八百里加急”，也夠個“四百里”了，驛卒之間的傳遞交接嫻熟，那車夫看她很感興趣，便講些驛站中的事給她聽。到此她倒覺得那個“夫人”更是了得，人家都要出示憑證勘合，她們憑這輛馬車就進(jìn)得來坐得下還能喝茶。想來到哪里都有特權(quán)事務(wù)，都是人的世界。她是莫名穿越而來，來后又遭遇種種痛苦，導(dǎo)致她看待這里的目光都是遮蔽了若干層紗再看的。其實把這些揭開后，或者真沒有什么了不得，她也大可不必那么小心翼翼。

    那女子上來后，先是走到桑梓身邊，斂裾曲膝很認(rèn)真地行了個禮：“我姓邱，單字纓，特來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桑梓微微一笑：“邱小姐不必客氣，無事就好?！?br/>
    邱纓挨著晏棲桐坐下，點了點頭：“我本是隨舅舅去探親，在市集里為了看一支胭脂就晚歸了些?；厝サ陌肼酚龅揭粙D人，說是腳被扭傷動彈不得，求我送她一程。卻不料……”她一臉的懊惱，顯然十分后悔伸手去幫了那人。

    “就是押我們來的那個？”晏棲桐小聲問道，見邱纓點頭方不得不感嘆，那些人倒真是“對癥下藥”。想必自己坐在那寺廟中是十分虔誠的模樣，那個僧人才會來釣她上鉤。而邱纓一看就貌美心慈，可以一欺。

    “既然群花館放了人，你怎么不回家去？”桑梓在一旁問道，“我聽你的口音……”

    “是的，我便是宏京人?！鼻窭t回道，“我母親雖嫁在宏京，但鄉(xiāng)音一直未改，教過我一些。隨舅舅回去后，便試著說那邊的話，所以那婦人并不知道我其實是越走越回來了。倒是她們其中幾個人的口音讓我聽出了幾分，便想著離宏京若近的話總好圖謀逃脫，那時，定是要想辦法與姐姐一起逃走的?！睘榇怂踔猎诒魂P(guān)在箱子里的時候就將自己耳上的一對耳環(huán)藏在袖里，后來進(jìn)素青城被迫沐浴又握緊在手中，總之不可能不需要盤纏。如今到是派上了用場，她一被放出來就把耳環(huán)給當(dāng)了，雇了馬車直奔宏京。

    要不是在出城關(guān)時瞧見打起了簾在朝外張望的那張面孔，她也是來不及想太多的，但既能再遇到，她怎么也要催了馬車趕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