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入夜時分,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戴著頂墨青色的漁夫帽,寬大下垂的帽檐差不多遮住了整張臉,何況他兩側(cè)還覆著面紗,所以已經(jīng)辨不出樣貌,這種雌雄難分的裝扮和他的身材極度不協(xié)調(diào),看著十分隱忍遐想。
疤子背上背著被斗篷包得一絲不漏的麥冬,顯得身材嬌小,像個重病不起的孩子。
兩個人身上的裝束都很陳舊,而且骯臟,倒真像是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
等他們到得a市娛`樂`城外時,理所當然地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保安說什么都不讓進,而且十分囂張,疤子三句話沒說完,他就準備叫人來群起而驅(qū)之了。
為了不引起轟動,讓更多人注意到他,他只得在娛`樂城外找了家小旅館,暫時安頓了下來。
這四天里,麥冬一句話都沒說,特別安靜,她一口飯都沒吃進去,一吃就吐。疤子一路東躲西藏,照顧麥冬的同時,還要想辦法甩開跟蹤者,期間遭受過一次偷襲,幸好兩個人沒什么大礙,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蒙亞估計得沒錯,這么多年來,少爵一直沒有放棄對他們的搜查。外漏的信號,被少爵抓住了蛛絲馬跡,他尋著追到了庫頁島附近,由于他標志性的半張臉,所以他在人群中總是特別有辨識度,才不得已作此裝扮。
此時,疤子沒辦法聯(lián)系到蒙亞,怕手機出問題,他沒帶任何通訊設(shè)備。
疤子把麥冬輕輕放在床上,她仍舊雙眼緊閉,身體直挺挺地藏在被子下,一張臉越發(fā)清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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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亞依舊是四天前的那身打扮,連錯扣的衣扣都沒有歸位。端正地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是一碗沒有吃完的湯面。
“亞主,島上的事情已經(jīng)安排好,沒什么問題了。少爵并沒有找到真正的進入通道,他的注意力應(yīng)該已經(jīng)被新型毒品的事情引開了,所以我們暫時不用擔心霍次克島的安全……另外衛(wèi)星需要重新開啟嗎?”
“不用,先暫停一段時間,讓我那舅舅好好回味一下?!彼税涯槪]目休息了一會,仰靠在沙發(fā)上,“疤子他們到了嗎?”
“快了,已經(jīng)叫人去接了?!眗acy說。
“嗯,好。他們……”蒙亞坐正身子,睜開眼睛看著racy,“還好吧?”
這四天,蒙亞也基本沒有休息,他知道疤子那里肯定沒有準備任何通訊設(shè)備,所以,他唯有等。
眼角的淤青還沒有散盡,想起那天祁在的拳頭,他心里仍舊覺得不服氣,平時看著也就是個小白臉似的人物,怎么打起人來下手狠、快,一點都不含糊。
最后的最后,祁在站在門口處,對他說:“我們有句老話叫‘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要是不懂,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安分點好。我知道你從來沒把我看成對手,不過你最好保證麥冬平安無事的回來,要不然,你可以試試……你外公和你苦苦隱藏下來的往事,我都能找出來,我想我要做點其他什么也應(yīng)該不難,你最好不要小瞧我了。
我不管你來a市有什么目的,但是如果你不傷害麥冬,那么我可以考慮在適當?shù)臅r候,成為你有利的助力;可是如果你仍然一意孤行,打著報復(fù)麥冬的幌子,利用她,折磨她,那么我將會成為你強大的阻力?!?br/>
當時蒙亞怒不可遏,抬腳就把沙發(fā)邊的紅木小案桌踢翻了。直到現(xiàn)在,大腳趾還痛得不能挨地。
正出神間,疤子已經(jīng)抱著麥冬進來了。羊毛地毯被踩陷落的微微響動,迎面而來的氣壓,空氣中流動的陌生因子……讓蒙亞迅速回過神來,側(cè)望過去,眼珠子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不遠處的一堆不明物體。
鎖定,分析,得出結(jié)果:人妖疤子,懷里的是小小只的麥冬。
蒙亞起身,冷著臉接過麥冬,抱進自己懷里。
那邊racy察言觀色,捂著嘴,媚笑不止。她一手搭在疤子肩上,重心都靠在疤子身上,起伏的身線引人遐想,疤子崩直了身體。
“我說,你怎么不戴頂綠色的帽子???”說著,racy還嫌棄地捏住了鼻子,“什么味啊,真惡心……”
疤子目視前方,尷尬地答道:“我這是男人味!”
racy白了旁邊的男人一眼,臟兮兮的一身,猶如垃圾堆里的老鼠,避之不及。
“喲,一身死豬味,哪來的男人味啊?!?br/>
疤子幾天沒擦洗,知道自己身上味道大――能沒有味道嗎,整整四天,不敢睡酒店,只能找些小旅館住下,因為有麥冬在,他又不能離開太久,且不方便洗澡,現(xiàn)在被racy赤`裸`裸的嫌棄,賭氣似的回敬了她一句:“那也比你一身騷味強?!?br/>
氣得racy頭冒青煙,拔出腰間的精致小手槍,就往疤子腦門上招呼了去。
“住手,你們兩個都給我滾出去――”蒙亞沉聲喝止住已經(jīng)劍拔弩張的二人。
racy狠狠地瞪了疤子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亞主――”
“你還不滾?”蒙亞已經(jīng)忍不住想對疤子出腳了。
“我有事,是……關(guān)于麥小姐的?!卑套哟故祝遍艽蛳聛?,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他的臉了。
“說?!?br/>
“這四天,麥小姐無論醒著還是睡著,都差不多一個樣,不說話,吃不下東西,面無表情……要不要叫霍醫(yī)生上來瞧瞧?”
蒙亞好看的濃眉成麻花看著懷里的女人,確實臉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你滾吧、”
“是。”疤子一步一步退了出去,臨出門前還不忘望了里面的一男一女一眼。
等房間里沒有其他人時,蒙亞伸手掐住了麥冬的下頜,陰沉而冰涼地說:
“你需要醫(yī)生來看一下嗎?知不知道你那哥哥,有多在乎你?我都沒想到,看著我都有點吃醋了。你說你是不是已經(jīng)喜歡上你的哥哥了,是不是?”
蒙亞把麥冬擱在沙發(fā)上,手上力道并不輕柔,可縱使這樣,麥冬也還是沒醒。
“你說我要不要聽你哥哥的話,把你還回去呢?還是說,把你帶在我身邊,繼續(xù)讓你回憶回憶我們的過往?”蒙亞揚唇冷笑,“你看你把我送給你的戒指隨身帶著,可是我送的金鑲玉,你是扔了嗎?你這女人,真是見識淺薄,那一枚金鑲玉可比這白金戒指值錢多了。這樣,我們做個協(xié)定,你要是把金鑲玉找出來給我,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不跟你計較?!?br/>
蒙亞輕聲的耳語,帶著薄涼和血腥的味道。
可惜麥冬根本沒有理他,不知是睡著了,還是被什么閻王小鬼勾去了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