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你……”柳三千看著古怪的愛麗絲欲言又止，混血少女全身赤裸，剛才水里讓柳三千驚鴻一瞥的魚尾已經消失不見，仔細一看，還是那雙修長而又白皙的長腿。
愛麗絲皺起眉頭，看著被凍得直哆嗦的柳三千，“你……很冷嗎？”
柳三千渾身顫抖，嘴唇發(fā)紫，身上水分蒸發(fā)帶走了更多的熱量。雖是夏季，但不知為何她冷到了骨子里。
愛麗絲摸了摸柳三千的額頭，就像柳三千之前對她做的那般溫柔。她把赤裸的身子貼了上來，用溫熱的肉體裹住了不斷發(fā)顫的女人，脖子埋在柳三千的肩部，鼻息吹拂在脖頸，微癢。
“冷……好冷……冷。”柳三千緊咬牙齒，擠出了這么幾個字。少女的體溫帶來了一時的暖意，卻敵不過從下至上席卷全身的寒意。她面色發(fā)燙，頭開始暈眩，只感覺周圍一陣天旋地轉。
頭上混混的吵鬧聲灌入耳朵，讓柳三千很不舒服。她的意識開始晃晃悠悠，脫離于肉體，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眼皮漸漸的越來越沉重，疲乏的軀體讓柳三千沒有了氣力去掙扎。
她兩眼一閉，陷入了昏迷，身子隨即失去控制向后倒去。愛麗絲看到女人搖晃的軀體，立馬上前，一手環(huán)住了柳三千的腰，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里。
愛麗絲抱起柳三千坐在了岸邊，她一手扶住柳三千的頭部，一手撫摸著柳三千的眉眼，面露好奇。金發(fā)因為水分的作用貼在身上，一絲鐵銹色的液體從精致的面孔上滑落。
剛才讓那些混混多般肖想的赤裸酮體，現在掛著一串一串的水珠，極為漂亮，卻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清幽的詭異光芒。
“怪、怪物啊啊啊啊??！”
“我、我的手，我的手，救命！”
“虎、虎哥，逃、逃……”
“好疼啊啊啊啊啊啊——”
混混們驚魂未定，身子發(fā)軟，有幾個癱坐在地上，有幾個人直接失禁了，尿液順著褲管滴落在地上，散發(fā)著腥臭。
剛才張狂至極的虎哥，一只手臂斷去，傷口處肉糜爛作一團，血腥味混著尿液的味道沖刺著眾人的嗅覺。
虎哥腳步踉蹌，一只手放在另一邊光禿禿的肩膀上，不斷哀嚎，所到之處，留下一大攤血跡。
那個賊眉鼠眼的飛機頭吞了吞口水，他顫抖地扶住虎哥的身子，就往來時的方向走去，“還不快走！”
其余幾個混混如夢初醒，看著先行走遠的兩人，拍了拍軟掉的大腿，小跑著跟了上去。有幾個膽大的還回頭看了眼護住小河的圍欄，想起剛才看見的可怖畫面，打了個寒顫。
愛麗絲充耳不聞，瘦弱的身軀卻無比有力地抱住了柳三千，她歪歪頭，像是在思索這副樣子該如何回去。
“愛麗絲?！笨諝庵袀鱽硪宦曃⑷醯暮魡尽?br/>
“花菱，是你嗎？”
一只彩色的蝴蝶翅膀翩翩，泛著熒光，飛行之處，掉落絲絲鱗粉，分外好看。
“愛麗絲，你闖禍了。”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些人，是他們……”
“這是……柳三千？”蝴蝶停在了柳三千的額頭，翅膀不時扇兩下。
“她、她救了我，都是，都是我不好……”
“愛麗絲，老爺很生氣，他已經往這里來了?！?br/>
“洛寒不會怪我的，他不會怪我。”
“嘶嘶——”一聲馬嘯沖破這黑暗中的寂靜，赤馬拉著一輛馬車停在了河面。馬蹄踏踏，河面蕩起陣陣漣漪。
一只白凈纖長的手挑起了簾子，洛寒微微躬身從馬車里走了出來。俊美異常的臉，此時不言不笑，冰冷至極。長發(fā)隨風吹拂，散在空中。
洛寒踏水而來，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愛麗絲?！?br/>
愛麗絲有些心虛，說不出話，“洛寒，我……”
男人走到她面前，脫下自己的一身玄色長衫，裹住了少女赤裸的身軀，他皺著眉，看向少女懷中的柳三千，面色一凜，“三千，她怎么了？”
“她為了救我，掉進了河里，她、她好像冷得昏厥了過去?！?br/>
洛寒伸出手，想要從愛麗絲懷里抱起柳三千，奈何少女抱得太緊，一只手還死死地抓住了柳三千的裙擺。
“愛麗絲？”
“洛寒，我想看著她。”
“放手。”
少女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甘地看著男人將柳三千從自己懷里抱了去。
“花菱，走。”
“是，老爺?！辈实麚u身一變，化作了個清秀少年。
花菱攙扶起坐在地上的少女，“愛麗絲，走吧?！?br/>
二人隨后踏上了馬車車輿，面對面地坐在兩側。
“冷、好冷……冷……”
“爸爸，抱抱我……好冷啊！”
柳三千在洛寒的懷里縮成一團，嘴唇翕動，不斷地嘀咕著什么，她像是夢見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眼角滑過一絲淚水。
洛寒念了個咒，柳三千濕透了的衣服頓時就被烘干，皮膚上貼著的水珠沸騰在空氣中。
柳三千因著寒意，無意識地靠近著熱源。奈何洛寒身體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她四處找尋，沒有著落。
洛寒看著懷中女子兀自發(fā)顫，緊了眉頭。
“洛寒，她很冷?！睈埯惤z伸出雙手，想要接過柳三千。
“不必?！甭搴f完，從胸口掏出了個明黃色的袋子，袋子上繡著兩只像鳥又像鴨子的古怪生物，針線很差，有幾處干脆脫了線。下面附著的穗條長短不一，打起了結。
洛寒解開袋子口系著的紅繩，一只手伸進去摸索著什么。不一會兒，他便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個物體，掏了出來。
那是一塊看起來很厚的小帕子，通體是靛藍，用彩線繡著一兩朵海棠花。
洛寒將帕子置于掌心，“大?！?br/>
說完，那帕子開始變大，變厚，最終變成了普通被褥大小。他打開被子，將柳三千輕柔地卷了起來，愛惜地抱住她。柳三千的耳朵貼著洛寒的胸口，男人的長發(fā)不時拂過柳三千的面孔，癢得她笑出了聲。
“嘻嘻?！?br/>
緊閉雙眼的柳三千感覺到了溫暖和安心，笑容開在臉上。她動了動身體，讓自己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貼在洛寒懷里，輕微地打著鼾。
洛寒僵住了身體，深怕一動就擾了懷里姑娘的好夢。
愛麗絲握住了自己的衣擺，碧眼睜得大大的，她想說些什么，又終是沒有道出。
花菱靠在車身，對這車里發(fā)生的一切毫不在意，兀自閉目養(yǎng)神。
無人駕駛的馬車，輕車熟路地向著“兩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