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初雪于重生后第一次登陸了自己的微信,她本是想看看姬冰怡微信朋友圈有沒有‘天眼’這個人,但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姬冰怡早已把她刪除好友了,不,更準確地說,所有的微信好友都把她刪除了,包括眼前的李文可,唯獨沒有刪她不是別人,正是她恨千重的續(xù)東。
聽了王大雷的話后,初雪抬頭苦笑:“我也沒找到?!?br/>
李文可和小月同時焦慮地問:“那怎么辦?”
初雪將手機裝進包里,站起身向窗戶緩緩走去,一邊走一邊不緊不慢地說:“王大雷,如果就目前這些證據,這場官司能打贏嗎?”
王大雷一臉沉思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那要看你打算告她什么?”
初雪走到窗前,窗外的雪漸漸小了,小米粒一般大小,隨風胡亂地飛舞,初雪沒有回頭,凝望空中的雪,語氣突然變得凌厲起來:“你的意思是……”
王大雷心里對安雨嫣自始至終用一種敬畏之感,這時聽到安雨嫣的語氣突變,不由得心里微微的緊張,坐正了身子說:“如果告姬冰怡誹謗罪,官司一定能打贏,但是如果告她醫(yī)療事故罪的話,勝訴的幾率應當有六成,當然這里邊還存在一個問題,”
初雪霍地轉過身來,冷冷地盯著王大雷:“什么問題?”
王大雷如坐針氈,訥訥地說:“就是法院會不會采用我們錄制的視頻,畢竟這在國內外法學界都沒有先例?!?br/>
初雪的胸脯因憤怒而劇烈地起伏著:“這么說,我要是想告她殺人罪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對不對!”
王大雷不自覺地站了起來,語聲有些不堪重負的樣子:“雨嫣,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要冷靜,”“法官是依據法律條文的規(guī)定來定罪量刑,就目前所有的證據來看,頂多我們可以告姬冰怡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但是”
王大雷說到這里卡了殼,一臉難堪眼巴巴地看著安雨嫣不知如何繼續(xù)說下去。
初雪接了王大雷的話:“但是,幾乎沒有勝算,對不對?”說完話,初雪忽然大笑,止不住,只是聽在王大雷三人耳朵里,這笑聲不啻于鬼哭狼嚎,一時間,三人口中喊著:“雨嫣!”“雨嫣!”“安姐!”卻是手足無措。
良久,初雪止住了笑,悲愴地說:“難道我費盡心機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那初雪豈不是白死了嗎?”
王大雷三人聞言,俱是默不作聲,跟著安雨嫣一起難受,小月一臉要哭的樣子走到安雨嫣身邊,拉著安雨嫣的手小聲地說:“安姐,你不要太難過,你以前不是說過嗎?事情總數處于發(fā)展變化的,所謂瞬息萬變神鬼莫測乃兵法之詭。”
李文可連忙跟著小月說:“對對對,雨嫣,塞翁失馬還焉知非福呢!”
初雪悲凄一笑,點著頭,內心卻是更加悲戚,小月連忙拉著安雨嫣坐到沙發(fā)上:“安姐,我記得你還說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疾病醫(yī)不就是占著她爸是省委秘書長嗎?如果能扳倒她爸,疾病醫(yī)的末日也就不遠了?!?br/>
王大雷卻是在一旁搖頭嘆息:“小月,你這話聽起來雖然有道理,但姬冰怡的父親也許是個好官呢?”一頓又說:“雨嫣,你要知道我國對故意殺人罪的認定是必須要滿足四個條件的,第一,本罪侵犯的客體是他人的生命權,但是姬冰怡侵犯的客體是初雪的身體權,”
說到這里,王大雷見三女臉上迷惑之色,遂又耐心地解釋說:“所謂身體權是指自然人以保持其肢體、器官和其他組織的完整性為內容的權利?!?br/>
王大雷一頓,接著說:“故意殺人罪認定的第二個條件是犯罪嫌疑人在主觀上須有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故意,這個姬冰怡也許在主觀上有想致初雪于死的故意,但是這個很難在法庭上認定,第三,必須有剝奪他人生命的行為,這個姬冰怡顯然是沒有的,第四,犯罪嫌人實施的行為要和犯罪結果之間有因果關系,”“也就是說,故意殺人罪的四個構成要件,姬冰怡一個都占不上,所以……”
這時,小月只覺安雨嫣的手異常冰冷,不禁輕輕晃動著安雨嫣的手,輕喚:“安姐?”
李文可忽然憤怒地攔住了王大雷的話頭:“王大雷,你到底會不會說話???你到底是在幫誰?!”
王大雷心里一禿嚕:“我……我當然是幫雨嫣了,我只是想讓大家明白目前的形勢?!?br/>
李文可氣得站了起來,指著王大雷:“你……”耳邊卻是響起安雨嫣冷靜沉著的聲音:“文可,王大雷說得沒錯,太多的事是我們太過一廂情愿了。”
李文可一怔,瞪了眼王大雷又坐了下來憐惜地喚了聲:“雨嫣?”
初雪輕輕拍了拍李文可和小月的手:“我沒事!怪只怪我自己,想必姬冰怡當初早就算準了一旦東窗事發(fā),法律也是奈何不了她的!”
“對!”王大雷接口說:“姬冰怡一定是認定她最多被定為醫(yī)療事故罪。而我國法律規(guī)定,醫(yī)務人員由于嚴重不負責任,造成就診人死亡或者嚴重損害就診人身體健康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br/>
小月和李文可同時一聲驚呼:“?。∵@么輕!”
王大雷左眼不無顧慮,右眼卻無比堅定看著安雨嫣這一刻讓人止不住心痛的表情鄭重其事地說:“雨嫣,我決定了,”
初雪一愣,三女六道困惑緊張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大雷那張陽光俊美的臉上。
王大雷緊緊抿了抿嘴說:“我一向不打沒有把握的官司,所以至今接案子以來還沒有打輸過官司,但是這一次,我決定試一次,我們就以誹謗罪和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來起訴姬冰怡!”
初雪的心中掠過莫大的感動和深深的自責。
感動是因為王大雷冒著和姬冰怡作對、和省委秘書長作對,冒著他名譽掃地、事務所可能蒙受莫大損失的巨大風險為自己打官司,自責是因為自己一心考慮自己打官司的事情,卻是忽略了王大雷因此而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可能面對的種種不可預知的風險損失,恨自己依舊不能忘我,妄學了那么多心理學的知識。
初雪于無比的感動和深深的自責中站起身來,靜靜地看著王大雷此刻堅定執(zhí)著的眼神,眼里泛起莫名的淚花兒發(fā)自肺腑地說:“王大雷,大恩不言謝,我……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