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空空如也的空地,再加上賈道士犀利的眼神,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手腳無措。
我知道我剛才心里的念頭純屬瞎扯淡,更何況他也沒有逃跑的能力。那只剩下了一種可能,就是王青云的魂魄被護身符給收了。
“別這樣一直看著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對于賈道士連眨都不眨一下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難不成他還會以為是我懂了手腳,但是不管他怎么想我直接告訴他我也不知道。
又繼續(xù)盯著我看了一會后,我也不再去管他,任他繼續(xù)看著,我轉身走向了一旁。
這個夜晚很漫長,我不知什么時候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當我感到有人推我的時候,睜開眼天色已經大亮了。鳥叫聲,將昨夜的郁悶一掃而空。
“走了!”
賈道士似乎也不再糾結王青云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了,看著我傻笑了片刻后,走到山洞口,將留在縫隙里的劍尖拔了出來。
“嗷!”
賈道士在拔下最后一根劍尖的時候,突然間出現了一聲咆哮。咆哮聲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咆哮聲中所包含的憤怒比昨晚破開納魂木時,強烈了不知多少!
由于聲音來得太突然,我被驚得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而賈道士就這樣愣愣的呆住了。不知什么時候連手里剛拔出來的劍尖都落在了地上。
我急急忙忙的小跑到了賈道士身邊,為他是怎么回事。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才有些失神的說道。我們村子肯定不簡單,不管是從我家家傳的手藝,還是山水布局來看都充滿著神秘。
我不知道賈道士到底想表達什么,我覺得這一切都在正常不過了。村里山清水秀。只不過為什么在相隔不到一天的時間里會出現兩次的怒吼呢?按照之前賈道士的推斷,破開納魂木是胡林的聲音,那么剛才這個呢?
難道王青云只是個小羅羅,身后還有**oss?
“走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在鬼吼,想來他(她)也有限制吧!不然與其鬼叫他還不如直接過來就行了?!?br/>
前一秒還有些蹙眉的賈道士,在這一刻又全部釋然了,還真看不出來他是個樂天派的人。
除了山洞,我跟著賈道士直奔第二個山頭。嬰兒的墳墓就這樣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山峰吹動著松樹葉,一陣陣呼呼聲不停的傳來。
看著眼前相比其他正常墳墓要小的多的新墳,我心里說不出的雜陳,或許兩三年的時間它將不復存在了。
人來到世上不容易,苦苦的生活了一輩子。到死后,早晚會消逝到連自己的血脈傳承都不會記得由你曾經出現過。
賈道士或許是見多了這樣的事情,也就少了我這樣多愁善感的情懷。剛走不到新墳的面前,賈道士就拿出了一個很精致的小瓷瓶,將其蓋塞輕輕的拔了出來,又將瓷瓶埋在了墳前。
“不管往生何在,棄怨留清,降魂于輪回!”
這次賈道士并沒有在掐手訣,倒像是在安慰亡靈似的念叨了一番后,告訴我該回家報平安了。
當我和賈道士還沒到家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爺爺守候在了家門口。看著我和賈道士的身影出現的瞬間,爺爺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來。
“都沒事吧!”
爺爺最先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我的身后,看得我心里暖暖的??墒俏艺蛩慊貞臅r候,他說出了一句讓我和賈道士差點吐血的話。
“你們是不是掉茅坑里了!”
糟了!之前忙著讓王家的嬰兒早點被超度,都忘記了身上的惡臭。經爺爺這么一提醒,我拉著賈道士就撒丫子狂跑,目的河邊!
到了河邊后,我也不在乎清晨的水溫如何。就一個縱步就跳到了河里,爽啊!感受著河水的情切我忍不住的在心里感慨了一番。
“你怎么還不下來?”
等到我覺得好受了許多后,再回頭的瞬間才看見賈道士還在躡手躡腳的,就像烏龜前行似的十分小心的向著河水靠近。
聽到我的詢問后,賈道士有些尷尬的抬頭看著我苦笑了起來。怎么回事?這跟他被蛇追得亡命飛逃的時候完全不符啊!
難不成他這么怕水是因為他是個旱鴨子,不會洗澡??粗Z道士又一次躡手躡腳的動作,我肆無忌憚的笑了,沒想到??!平時連鬼都不怕的賈道士居然會怕水。這算不算是他人生的一種遺憾呢?
由于這個季節(jié)是水中作樂的最佳時機,所以河邊的清洗劑是從來都不會缺失的,我在河里足足呆了半個小時左右后,才心滿意足的上了岸。最起碼在我聞起來,已經問不到任何的臭味了。
而賈道士雖然怕水,但也還是躡到了淺水里。將他身上帶著血跡的衣服都洗了一遍后上了岸。
等到回到家的時候,爺爺已經將飯菜都熱好了。我和賈道士畢竟都是正常人,仔細的算起來。除了昨天早上吃過早餐后,都現在為止已經顆粒未進,在看到飯桌上的飯菜后,忍不住的大快朵頤了起來。
飯飽了后,賈道士拉著我就急急忙忙的趕到了接生婆家。接生婆的家里已經恢復了以前的樣子,只不過那股冷清勁依舊在充斥著。看樣子在老張的有人之年這中冷清都會一直持續(xù)下去吧!
“小楓,你好點了沒有?”
老張看到我和賈道士后,首先詢問的并不是關于接生婆魂魄的話題,而是詢問我的身體好點了沒有。
我笑著回應他已經沒事了,老張才帶著歉意的說道沒事就好??磥砝蠌堅谥牢冶簧咭?,肯定十分的自責吧!
老張說完后,情緒好像有些低落了起來,甚至都忘記讓我們進家里去坐。
“老站,你放心吧!這小子純粹就是打不死的小強,總會化險為夷的,你看現在不是生龍活虎的樣子嘛!”
我知道賈道士這樣說完全是為了緩解老張心里的自責,只不過,賈道士在一邊夸獎我的時候,還在我肩膀上使勁的拍了幾下。報復,這肯定實在報復我在河邊時對他的嘲笑。
“張大爹,我們把張大媽帶回來了!”
經過賈道士這么一說,老張的情緒微微的好轉了一點,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能發(fā)現老張的心事。
“真的嗎?”
或許老張盼這一刻已經很久了,此時突然聽到我們將接生婆帶回來的消息。眼淚不也忍不住的流淌了出來。
在賈道士的示意下,老張帶著我和賈道士再一次來到了接生婆喪命的地方。同樣地小瓷瓶再次被賈道士拿在了手里,隨著瓶蓋被拔開,接生婆的身影如同真人般的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
“小慧!”
接生婆的身影剛出現的瞬間,老張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張口就大叫了一聲接生婆的名字。眼淚在這一刻徹底的泛濫了!
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老張的接生婆此時雖然沒有任何的眼淚流下來,但是她痛心疾首的表情足以說明了一切。
叫喊聲結束后,房間里除了老張的抽泣聲外,一切都靜了下來。他們就這樣相互凝望著,像是失散了多年后再次重逢的戀人一般,眼里只剩下了彼此。
將近一刻鐘的時間過去后,接生婆和賈道士站在了一起,向著賈道士和我深深的鞠了一躬,我被他們突然的舉動搞得有些發(fā)愣。他們都是長輩,我可受不起這一躬。
短暫的發(fā)愣后,我急忙閃身退了開來。我想開口說點什么,但是想想還是放棄了。
賈道士在受了老張夫妻的一拜后,微微的笑了笑就拉著我出了房門。我問賈道士他幫老張開的慧眼能持續(xù)多長時間,賈道士就豎起了食指。一個小時,這算不算是生命最后的告別時刻呢?
一小時,只要這一個小時的一時間一到,那就意味著兩個人從此就將真正的陰陽相隔。
彼此活著的時候,他們可能爭吵過,幸福過。但是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回憶,品味,渴望那些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他們甚至也會相互說著抱歉,抱歉那些曾經因為點滴小事就相互生彼此悶氣的事情。
在外面的時間里,我和賈道士都相互的沉默著。直到時間快到的時候,我和賈道士再一次的走進了房間。
“時間快到了!”
賈道士的提醒聲很輕柔,似乎怕打擾到他們所剩無幾的時間。隨著賈道士的提醒,老張十分不舍,甚至是帶著哀求的看向了賈道士。
“好了,你也別難為道長了。他能給我們再見的機會已經實屬不易了。我答應你,我會在下面等你的,無論等多久,但是前提是你必須好好的活下去,這是我對你的生死承諾?!?br/>
原本對于老張哀求的神色不知如何開口的賈道士,終于在接生婆出聲后,大大的送了一口氣。
我能明白賈道士此時的心情,這并不是說他冷血,畢竟世間有它的天地規(guī)則,生者入人道,死者入鬼道。這就是天理!
老張在接生婆的勸慰下,答應了接生婆在剩下的日子里會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聽著老張的回答,我也算是放心了心里的擔憂。在此之前,我也擔心過這最后的告別對于老張老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現在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這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吧!從此老張也可以放下他心里的執(zhí)念安心的生活下去,而接生婆也能毫無牽掛的在陰間等著老張的壽終正寢。
時間并沒有因為老張的不舍而有絲毫的停頓,世間到了的時候,老張眼中背叛他幾十年的接生婆消失了。但是他沒有哭,而是對著之前接生婆站的地點輕輕地揮了揮手。
接生婆此時依舊站在老張的身旁,只不過老張再也無法看見了。接生婆看著老張輕揮著的手,微微的笑了,笑得心滿意足。
…………
超度了接生婆以后在回家的途中,我問賈道士要不要告訴王家,關于這一切事情的始末。賈道士在沉思了片刻后,搖動著頭顱告訴我,沒這個必要了。
有些事情永遠不知道比知道要強上許多,人知道的越多煩惱和懊悔也就會更多。與其讓活人活的不自在,那不如讓死人來帶走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