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蘭真想把眼睛捂上。
又聽得那叫“老?!钡恼乒褚验_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烈云哭訴起來,“郡主啊,您是不知道,自打八月初四那天主子傳了話,一旦飛云郡主有命,醉仙居上下毋必相從,仙苑也要收拾妥當,以便迎接郡主大駕。咱們就每天都瞪大了眼睛,盼著郡主您來??墒侵髯幽侨税。遣恢?,頭一天剛給咱們留了話,第二天就又傳了信過來,問咱們郡主來了沒有,連著兩天三天得知郡主您都沒來,主子就急了發(fā)脾氣,問咱們是怎么辦事的,是不是醉仙居最近名頭不響了,竟吸引不了郡主您前來。天可憐見的,咱們醉仙居最近名頭響不響,郡主您才剛上樓應該也能看見一二。可誰敢跟自己主子講理啊,咱們只好偷偷派了人,到崔侍郎府上盯著,看郡主您什么時候出門,什么時候來咱們醉仙居?!?br/>
說到這,老牛又向烈云請了罪,“未得郡主允許,咱們卻私窺郡主行蹤,實乃對郡主之大不敬,還請郡主降罪。且還有一事要稟告郡主,咱們在崔侍郎府外盯著的時候,發(fā)現中秋夜后還有另外一撥人在鬼鬼祟祟往府里窺探,還請郡主小心一二。”采蘭猛地轉頭瞪著老牛,這個你也敢說?
烈云恍然,原來在崔府外盯著的竟然還有醉仙居的人,墨菊則看了看老牛和采蘭,一臉凝重,這醉仙居的人好生了得,竟生生瞞過了自己和烈五,在府外盯了那么多日。
請了老牛起身,烈云說道,“無妨,這次你們也是情非得已,但下不為例。”
采蘭松了口氣,若因此惹了飛云郡主不高興,郡主一狀告到主子那,依主子對飛云郡主那般重視的態(tài)度,醉仙居上上下下都得脫層皮。
老牛則沒心沒肺地抱拳謝過了烈云,又接著說道,“今兒個一聽,郡主您果真出門往了醉仙居來,這不,采蘭賬房也不管了,早就到側門等著,仙苑也又里里外外都仔細地收拾了一遍,說到這仙苑,老牛我還奇怪呢,主子是不是糊涂了,這仙苑自打醉仙居建成,就是給......”
“咳咳,”采蘭實在聽不下去了,還嫌沒被主子收拾夠,一會的功夫都快把主子賣干凈了,忙出聲截斷了老牛那滔滔不絕的話,“小老頭,郡主叫我找你前來,是有事吩咐?!?br/>
“啊,”老牛張大了嘴,“哎喲,郡主您瞧我,說起話來就沒個頭,招人煩。敢問郡主找老牛有何吩咐?老牛舍命也定為郡主辦到!”
烈云這會可算知道,為何采蘭掀開車簾看見自己,眼中會有驚喜,又為何采蘭看起來不像普通侍婢,卻原來乃是醉仙居的賬房先生,以一介女身卻能管這碩大一個酒樓的賬目,采蘭委實不簡單。
而中年漢子被采蘭叫“小老頭”,大概因其雖長了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內里卻沒有中年男子的利落,反而如同住了一個嘮嘮叨叨的老頭。只是不知,這樣的人是如何坐上醉仙居掌柜這個位子的。要知道,醉仙居乃整個定京數一數二的酒樓,不說幕后老板,單說這掌柜的,若沒有些手段,怎能在這皇權中心之地,高官云集之城生存,且還把酒樓經營的如此之好。所以,這老牛定是蕭鈺器重之人,烈云不敢小看。
“聽掌柜的自稱老牛,想是以牛為姓了,那飛云就叫您牛叔吧,”看老牛臉上露出驚訝不敢的神色,烈云笑道,“牛叔不必緊張,且不說您乃蕭鈺手下能人,只論年紀,您也當得起這個稱呼。”
“不瞞牛叔和采蘭姑娘,飛云身中奇毒,卻一直被蒙鼓中,幸得在壇濟寺遇上蕭鈺,被蕭鈺一語點破并施以援手,否則,飛云自己都不知能活到哪日?!?br/>
“哪個狠毒之人,竟敢對郡主下如此毒手?”采蘭和老牛都一臉氣憤。
“此事說來話長,而且有些地方我也尚未清楚。”示意墨菊拿出藥方,烈云接過親手遞給老牛,“蕭鈺走時曾留下此方,囑咐我按此方服藥三月可暫解身上之毒。只是,飛云身處崔府內院,且身周又有強敵環(huán)伺,這幾日派人去往藥鋪抓藥就險些露了行藏。而方才牛叔所說在崔府外鬼鬼祟祟盯梢之人,就是敵人派來監(jiān)視于我的。所以,飛云今日抽身前來醉仙居,就是想求助于牛叔,能否按這方子幫飛云抓藥,助飛云度過這個難關?!?br/>
烈云說完,就見采蘭和老??戳吮舜艘谎?,臉上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問二人可是有不妥或為難之處,就見老牛猛地一拍大腿,言道,“郡主說哪里話,主子說了,但凡郡主有命,我等必須遵從。更何況,郡主所言之事,主子早就吩咐咱們做了準備?!?br/>
這回換烈云一頭霧水,“牛叔此話何解?”
牛叔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說了開來。原來蕭鈺那晚在壇濟寺一時被與烈云久別重逢的喜悅和得知烈云被人暗害的憤怒占據了心神。
二人分別之后,蕭鈺才想起既然烈云處境已不妙,那自己給烈云的那張方子,就可能非但幫不了烈云,還會給烈云帶來麻煩。若烈云按那張方子出外尋藥而被那下毒之人識破,保不齊那人就會狗急跳墻,即使烈云身邊有人相護,也會有性命之憂。
所以,蕭鈺在給牛叔的信中就附了張同樣的方子,讓牛叔按方子悄悄備藥,以供烈云所需。
聽完牛叔所言,烈云面上不顯,只拜托了牛叔在給蕭鈺的信里先代自己道謝。心里卻悄悄起了一絲波動,想不到蕭鈺那花孔雀雖然看起來不著調,心倒還挺細,下次見面就送他一個禮物表示感謝吧。
牛叔和采蘭不知烈云心中所想,見烈云聽了牛叔所言,臉上卻依然波瀾不驚,心里都嘆了口氣,為蕭鈺拘了把同情淚??纯?,看看,主子身份何其尊貴,明顯是喜歡這飛云郡主,所以才親自忙前忙后,可今天看飛云郡主這態(tài)度,也搭著年紀小還沒及笈,恐怕還不知情為何物呢,主子情路漫長了!哈哈!
咦?同情主子的同時,還有點幸災樂禍是怎么回事?
與眾人相離甚遠的蕭鈺此時又打了個噴嚏,這回把嘴里剛嚼碎的桂花糕噴了剛辦完事回來稟報的夜梟一臉,夜梟悲憤地表示,這主子,沒法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