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沈健拒絕了周念以后,沈健仍舊沒有放棄尋找蘇盈盈,這天,他來到火鍋吧,準備再問問陸啟鵬有沒有蘇盈盈的消息,如果沒有,那么他準備去蘇盈盈的家鄉(xiāng)找她。
誰知陸啟鵬聽到沈健要去北方,急忙攔住了沈健,
“沈老師,雖然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蘇盈盈在哪里,但是,我肯定蘇盈盈不會回去,她來SH之前把房子都賣了,她肯定是做好了永遠不回去的打算了?!?br/>
“那她能去哪兒呢?她一個姑娘家?!吧蚪〕蠲伎嗄樀卣f。
陸啟鵬給沈健倒了杯水,緩緩說道,
“您知道嗎?上次蘇盈盈從學校離開,是住的酒店,是方總給她安排的?!?br/>
“方總?“沈健當然知道,就是上次說要照顧蘇盈盈的那個家伙。
“您可能不知道,盈盈,她在酒店割腕自殺過,我想,大概,是因為您吧?!?br/>
“什么??盈盈割腕?什么時候的事?“沈健聽到這句話,緊緊地拽著陸啟鵬質(zhì)問道,
“您別著急,后來還好是方總發(fā)現(xiàn)的早,已經(jīng)搶救過來了,沒什么大事,從那以后,我才知道,原來方總,也喜歡盈盈,可是我也知道,盈盈的整個心思都在你身上,我怕后來再出事,我就把盈盈帶到了少年宮來找你?!?br/>
“原來,原來你早就知道盈盈在哪兒,“沈健喃喃地說,“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早點告訴我,就不會出事了,我居然,讓她,受了這么多傷害,我真該死。“
陸啟鵬拉住了沈健捶打自己的手,說道,
“對不起,沈老師,其實說實話,那個時候,我不但覺得,蘇盈盈需要冷靜,您需要考驗,而且,我還覺得,其實方總是更適合照顧蘇盈盈的人?!?br/>
沈健聽到這句話,怔住了。他沒想到陸啟鵬輝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仔細想想,自己又能給蘇盈盈什么呢?連最后的這點安全感,他都不能給蘇盈盈,蘇盈盈一直是那么熱切地,勇敢地愛著自己,而在蘇盈盈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卻從未出現(xiàn)過。
“直到后來蘇盈盈自殺,我才發(fā)現(xiàn),我錯了,我知道蘇盈盈固執(zhí),可我沒想到她竟然那么固執(zhí)地愛著你,她的眼里,心里,看不到別人,只有一個人,就是你。你在她心里,是無法替代的,直到我明白了這個道理,我才帶她來見你,沒有你,她簡直無法活下去?!?br/>
“可我還是再次傷害了她,我辜負了你的信任,我也辜負了她,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去彌補。我現(xiàn)在,連她去哪兒了,都不知道?!?br/>
“您不必著急,這邊,我也會盡力打聽,只是,我希望,您再不要放棄她了,她再也禁不起這樣的折騰?!?br/>
沈健回到家,看著黑漆漆的屋子,便也沒有開燈,曾何幾時,他也變得跟蘇盈盈一樣,不喜歡開燈,沈健坐在黑暗中,看著手中蘇盈盈留下來的項鏈,心中頓時涌起無限的思念,他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那么的迫切的思念過一個人,包括周念,這個黑漆漆的屋子里,仿佛還存在著蘇盈盈的氣息,她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洗發(fā)水的味道,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以及她拼命趕稿子筆記本上新鮮的油墨味,以及她等自己回家的時候,做好的飯菜散發(fā)出的香氣,這些氣息,像是幻化成了蘇盈盈的影子,像是放電影一般的不停地一幀一幀在他腦海中來回播放,他想,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在寒冷的初春,只穿著一條裙子,在青島的海邊的寒風中凍的瑟瑟發(fā)抖的姑娘,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她冰涼的身體,以及她僅存的最后一點兒溫暖,用來照亮了曾經(jīng)孤獨冷清的那個自己。盡管她卑微,她無助,她害怕,她渺小,可是,她卻從不曾在自己面前提及在追尋自己的這一路上的艱辛,她不曾裝作楚楚可憐,向他乞討過一點愛情,一點溫暖,她從來都是等待著,等自己去愛她,偶爾得到的一點溫暖,都像是珍寶一般被她好好地珍藏起來積攢起來,在心里無限地重溫。在她心中,他是神,是上帝,是一個拯救者,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等待著他的救贖,而自己,卻視而不見,一再逃避,做了感情里面的逃兵,認為自己對她只有義務(wù)和責任,而不愿意談感情,這是一件多么殘酷的事情。
現(xiàn)在,蘇盈盈走了,他本該放下這千斤重擔,跟周念去美國過快活日子,可是,他卻覺得,自己失去了蘇盈盈以后,輕的,快要上天了,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竟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