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悠然悄悄地退回至床榻上，一切都小心翼翼，直到楚瑾瑜進了屋，她已躺在了床上假寐。他脫下自己衣服，躺在了她的身后，雙手從衣服開襟處探入她的小腹，頓時一股熱源從外向內(nèi)傳導(dǎo)著。步悠然竟是毫不知情，每天在兩人完事后，她累得筋疲力盡，靠著枕頭就睡著，她以為他也會如此，沒成想……賈大力說楚瑾瑜是在用內(nèi)力幫她續(xù)命，還說倘若繼續(xù)下去，他的性命也要堪憂。步悠然想至此，心底酸澀。是怎樣的情分才肯讓他以命換命？如大力所說，她真的不值得！她不過是一個過客，馬上要離開的過客，離開這里，她可以一如往出那般享受愜意生活，看電視，玩電腦，無憂無慮，生病了可以享受醫(yī)保，老了有退休費。而他呢？卻還要在這個充滿恩怨情仇的朝代繼續(xù)生存下去，沒了內(nèi)力就等于廢了武功，他就是一個常人，在以后人生當(dāng)中處處樹敵的他當(dāng)如何應(yīng)對？步悠然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撫向她小腹的右手稍稍拿開了一些，她猜他已經(jīng)知道她在裝睡了，于是轉(zhuǎn)過身，與他的目光迎視，“鄉(xiāng)親們都走了？”“嗯。”他應(yīng)道?！澳愫染屏?？”步悠然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精味，不由擰了擰眉，在她認(rèn)識他這大半年中，他一直是個乖乖少年，滴酒未沾，卻從未想過其實他會喝?！班??！彼琅f淡淡，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步悠然莫名地被他看得心虛，禁不住想要坦誠道，“我……我剛剛聽到大力說的話了，”她停頓了下，“我希望你不要再為我費心，我注定短命，無法與你白頭偕老，你這般年紀(jì)正值美好，本就該選一個與你相當(dāng)?shù)呐?，我……”話未完，楚瑾瑜忽地壓下唇瓣，近乎粗暴撕咬著步悠然的嘴唇，舌頭有力地撬開她的貝齒，掠奪著她體內(nèi)氧氣。步悠然完全被他所掌控，任憑他予取予奪，腦海一片空白。待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楚瑾瑜抬起頭，從上面俯視著步悠然通紅的臉頰。步悠然大力地深呼吸，無法吐出一個字來。楚瑾瑜修長白皙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從今日起，從這一刻開始，你我同命，你生、我生，你死、我亡！”步悠然的心徹底震住了，頭皮一陣陣發(fā)麻。曾經(jīng)以為和自己相愛的人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是何種偉大的愛情??！然而，真到自己身臨其境地感受到的這一日降臨，她卻被嚇著了。他的眼神那么誠摯、認(rèn)真，就好象完成一件使命，那么隆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的……明明來之前老大告訴她楚瑾瑜是一個處心積慮、陰險狡詐的奸人，比曾國藩有過之而不及。既然如此，可為何步悠然看到的卻總是他的真誠與善良、寬容？……步悠然遲疑了，她該怎么辦？明天就要離開了，可她的消失自會有個說法，那個說法就是死亡。她死了……他呢？一個李老爹，一個李彥，甚至本該遺臭萬年的楚瑾瑜……或許還有更多人，隨著她的介入，命運的齒輪仿佛已經(jīng)變動了方向?！安辉撌沁@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步悠然忽地驚醒?！安揭?，步姨……”小晴跨了過來。步悠然用手背擦拭了下額頭上的汗水，接過小晴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快速起伏的心跳慢慢規(guī)律，她坐起身，“什么時候了？”“卯時二刻了。”小晴將床上的被子疊好。步悠然拿起一側(cè)預(yù)備好的白帕子擦臉擦手，說道，“楚瑾瑜呢？”“公子……”話未說完，步悠然騰地起身，不敢置信地向小晴再次確認(rèn)道，“你、你剛剛說什么時辰了？”小晴被步悠然抓得手腕有些生疼，但又不敢叫嚷，看到步悠然蒼白臉色中夾帶著焦急，回道，“卯、卯時二刻多……”步悠然也不知哪里來的那么大力氣，手臂一甩，趕忙打開落上鎖的柜子，拿出手表，開啟開機鍵……一切平靜！怎么回事？不該這樣的，如此重要事情，況且她昨日有交待過小晴……小晴……步悠然快速將目光對準(zhǔn)她，嚇得小晴連退了兩步。“步姨，您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好可怕。”小晴后背抵著桌角，手無措地揪著衣裳。步悠然一步步逼近，“我昨日是否有交代你一定要在寅時叫醒我？”“……有?！毙∏缪凵癖荛W，喏聲道。“那你為什么沒叫我？”步悠然質(zhì)問。“我叫了，不止三遍，可您睡得實在太實了，我問管家，他說讓您多睡一會兒?！毙∏缟鯙闊o辜地解釋著?！肮芗遥俊辈接迫粴獾梅味家ㄩ_了，這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失誤，這……相當(dāng)于讓她失了命！步悠然一屁股癱坐在椅上，腦子里只有三個字“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不停地回旋。小晴瞥了一眼步悠然，看她發(fā)怔，轉(zhuǎn)身向內(nèi)將一個上面滿是燃盡的香灰鐵片端了出去。她找到管家，將情況如實向他匯報。管家低頭注意到香灰，問道，“夫人沒發(fā)現(xiàn)吧？”小晴搖頭?！斑@香無味，且有很好安神功效，公子又出銀子還搭人情找到的?！惫芗艺f道，“下次再點時，一定要放隱蔽一點，想是夫人以后會更加留意的。”“是?！毙∏鐟?yīng)道，待走開兩步，又被管家叫住?！肮咏駜焊嬖V我，給你本月月銀漲了五兩。”管家接著又問道，“你二叔的腿病好點了嗎？”
小晴點頭，“謝謝公子的關(guān)心?！?br/>
“以后有事情及時說，公子向來體恤咱們下人。但是對那些吃里扒外，不聽話的另當(dāng)別論！”他眼眸一冷。
小晴快步退開?！接迫涣钊藢⑻僖畏胖迷谠鹤永?，趁著暖和，在外面曬曬太陽，也好第一時間看到楚瑾瑜回來。她搖啊搖，睡醒了兩個小覺，再睜開眼時，總算看到了楚瑾瑜。他今日穿了一身粉色手工錦衣，其實對于男子來說粉色特別挑人，穿不好就尤其難看，但穿好了……恐也難敵過楚瑾瑜如桃花般的傾城面容。他坐在她的身側(cè)，為她剝著干果，白皙如筍尖一般的手指令人目不轉(zhuǎn)睛，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跟隨著。楚瑾瑜拿起一個桂圓，送至步悠然的嘴邊，“郎中說這個可以補氣血?！辈接迫粡堊欤肟谥?，一股甜蜜漬入心里，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虛弱得連起身都要人從后面推一把，不由苦笑了下，“光是桂圓恐怕是不夠吧?！背冎饒A的手沒有停下，轉(zhuǎn)眼間，一個小碗里竟是盛滿了桂圓果肉，他接過下人遞過來的濕帕，擦了擦手。步悠然看到他欲起身，叫道，“楚瑾瑜……”他停下腳步。“我的病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郎中先生是這般說的吧？”
楚瑾瑜沒有應(yīng)聲。
步悠然仰頭看著他站定的頎長背影，“與其費人又費力地照顧我，還不如好好地愛惜你自己，你的內(nèi)力也修煉不易，還是不要用在我這個無用的人身上了……”楚瑾瑜驀地背對著她笑了，他轉(zhuǎn)過頭，眼神淡漠，“你不覺得現(xiàn)在說這些已經(jīng)晚了嗎？”話畢，不容步悠然回答，腳步向屋內(nèi)而去。步悠然坐在藤椅上，繼續(xù)搖啊搖，仿佛已經(jīng)成了慣性，身后還有一個小丫鬟看到椅子停了下來，再晃悠兩下?！燥垥r，有人不斷地進出。步悠然打量這些人，年紀(jì)大約都是四十以上的長袍男子，和帳房先生相像。這些人大多手上拿著藍色賬本讓楚瑾瑜過目。步悠然本想快速用完就離開，沒想剛吃了幾口，楚瑾瑜卻已給她夾了如小山一般高的菜，她擰眉，剛要張口提出異議，站在一側(cè)的某家商鋪先生說道，“公子，子洲這幾年生意不好，饑荒嚴(yán)重，百姓溫飽都成問題?！背]吱聲，拿起另外一本。隨之又一位先生躬身上前，稟道，“京城兩家酒樓生意紅火，但這個月因為宮中瑾妃娘娘病逝，城內(nèi)所有酒樓賭坊、妓院等都被要求停業(yè)十五日，以作哀思，本月業(yè)績稍有下降?！?br/>
楚瑾瑜合上賬本，修長的手指敲打著一側(cè)已摞得如同三本大厚詞典一般高的賬本上，臉上平靜如水，看不出一絲波瀾。
站在下面的幾個賬房先生已然汗如雨下，但又不敢隨意抬手臂擦拭，無奈只得戰(zhàn)兢等待。
稍會兒。
“子洲和無衢、金州、萬里的所有商鋪都關(guān)閉，剩下的商鋪隔日營業(yè)，所有人照發(fā)月銀，京城的商鋪照常營業(yè)?！闭f完，令下人將賬本分發(fā)給賬房先生。
所有人聽后都是一驚，尤其是關(guān)閉的商鋪，不由抖著膽子抬頭與楚瑾瑜確認(rèn)，可看到他那俊美的面容上無半點情緒，自知沒有聽錯。向來他們都對這個小公子惟命是從，小小年紀(jì)就懂得經(jīng)營理念，這幾年在他的帶領(lǐng)下蒸蒸日上，可現(xiàn)在卻……要關(guān)閉？
他們這幾個老家伙不由面面相覷，想問卻又不敢，只得無奈地將目光轉(zhuǎn)向一直在吃飯的步悠然。
步悠然剛艱難地咽下一口菜，她很想說這個菜葉子真難吃，有點苦澀，但看著如小山一般高的菜卻又不得不繼續(xù)吃，他的情緒不好，她感受得到，所以也沒有多插嘴，只是乖乖地吃著。
然而，就在她又夾起一筷子菜的時候，不期然間與那幾個老家伙投來的目光相對視，她怔住，剛開始是以為自己吃相難看，有些難為情地紅了臉頰，但再一瞟，那幾人分明不是這個意思，眼神中充滿了希望地看著她。
希望……
步悠然瞅瞅站在地上的老先生，又看向正襟危坐的楚瑾瑜，不由恍然大悟。
屋內(nèi)鴉雀無聲，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可以聽見。
步悠然偷覷向楚瑾瑜，他正用心地給她剝蝦，她適時啟口。
“我……”
“吃飯時少說話！”楚瑾瑜似早已猜測到她的這個舉動，不留情面地打斷道。
一側(cè)站立的下人得到楚瑾瑜眼神示意，于是向幾位賬房先生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子特在本縣新開的一家館子設(shè)了幾桌酒菜給幾位先生，請隨我來。”
待人離開，步悠然不由好奇問道，“這些店鋪你都關(guān)了門，還吃什么喝什么？”
楚瑾瑜揚眉，“你是擔(dān)心我養(yǎng)不起你？”
“不，不是這個意思，”步悠然擺手，咳嗽了一聲，“我就是怕你以后日子沒錢花，坐吃山空，這日子也長久不了?！?br/>
楚瑾瑜淡笑，沒應(yīng)聲。
步悠然還是不甚放心，追問，“你為何非要關(guān)閉這些商鋪？縱使生意不好，但倘若沒有租金什么的，也可以繼續(xù)經(jīng)營。況且你現(xiàn)在關(guān)閉了，還發(fā)給下面的人月銀，這不明擺著賠錢買賣？”
楚瑾瑜將盛好的湯放置在步悠然的雙手間，“我自有我的打算?！?br/>
這話深層之意就是‘不用您費心了’唄？
步悠然冷哼，“你以為我愛管。”
屋內(nèi)空氣凝滯，管家進來的時候也注意到兩人微妙氣氛，不由簡單說了兩句，便趕忙退出，生怕會引火燒身。
步悠然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屋，屋內(nèi)小晴打掃著床鋪，疊著被子，看到枕頭邊的手表，不由拿了起來反復(fù)瞅，聽到有腳步聲，又趕忙將手表放回至原處。
步悠然看了一眼小晴，想到上午對她大聲吼，不由愧疚，“小晴……”
小晴自當(dāng)沒聽到，轉(zhuǎn)身收拾其他處。
“晴兒，乖晴兒，步姨是因為太著急，你不知道我因為睡過頭，耽誤了多大事。”步悠然解釋道，“別生氣了，我給你帶回來一些葡萄。”
小晴扭頭瞥了一眼，看著步悠然揣回來的一大串紫紅的葡萄，不由舔了舔唇，不爭氣地挪步而去，“說好，以后不許再像早上那般對我?！?br/>
“好。”步悠然發(fā)誓道。
小晴笑逐顏開，喜滋滋地拿過葡萄，一顆一顆地吃著，“真甜?！?br/>
步悠然禁不住取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主子，人小脾氣不小。”
小晴挑眉，一臉得意，“這叫個性，步姨你教我的，不該總是受制于人，也當(dāng)有自己的脾氣?！?br/>
步悠然無奈，想到手表，令她拿了過來。
小晴好奇問道，“步姨，我看你好幾次拿著這怪玩意兒，到底是什么？說手鏈不是手鏈，說掛墜亦不是，莫非……有什么暗器設(shè)置在上面？”
步悠然一聽，噗嗤笑道，“你想多了，這個我家鄉(xiāng)的物件兒?！?br/>
“值錢嗎？”小晴又塞進一個葡萄粒，無心問道。
步悠然搖頭，“這件東西不能以錢來衡量?！?br/>
“那就是無價之寶！”小晴瞠目，又是偷覷了一眼步悠然手上的手表，“看著挺普通的，顏色也不甚好看。”
步悠然笑了笑，沒再作答，解釋再清楚她怕是也很難明白。
待小晴出去之際，她將手表再次試著開啟，這次指示燈閃了，依舊像是上次一樣，有五個選項，步悠然點擊信息，然而，空白……
沒理由，老大得知無法和她對接，應(yīng)當(dāng)給她留信息才對??？
難道那邊也出了差錯？
步悠然這邊想著，小晴又走了進來，“步姨，我下午想要出去一趟?！?br/>
“去吧?！辈接迫幌騺聿还芩麄冃雄櫋?br/>
“可能會晚點?！毙∏缰岬?，“管家那邊……”
步悠然笑道，“找小弟？”
小晴不由羞赧，“不是，是我二叔那邊缺人手，讓我?guī)椭o他們做頓飯。”
步悠然點頭，“那既然這樣，你讓灶房師傅們也跟著去唄？”
“那哪成?！毙∏邕B忙擺手，“反正……反正您幫我遮掩遮掩?！?br/>
“好好，放心去吧?！辈接迫徊荒蜔?。
……
當(dāng)夜，楚瑾瑜進了屋，看到步悠然依舊坐在椅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步悠然扭頭看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楚瑾瑜眉眼含笑，自帶萬千風(fēng)情，令人目眩。
“你少勾引我！”步悠然斥道，一臉嚴(yán)肅，“你跟我說清楚，為什么要關(guān)掉那些鋪子，況且你的開銷那么大，還要給那些人發(fā)月銀，你不說，我心里難安?！?br/>
楚瑾瑜順手倒了一杯茶，眼皮微耷，“倘若你是擔(dān)心我以后沒錢了，你自可放一千個心在肚子里，我楚瑾瑜這輩子就是不靠那些小商鋪照樣有吃有喝。但是如果你告訴我說，你準(zhǔn)備好要當(dāng)這個家，我明日便叫人將我手頭所有銀子全部交予你管，由你來分配?！?br/>
“我……我絕沒這個意思。”步悠然拒絕，“讓我當(dāng)家，你就等著家敗吧?！?br/>
楚瑾瑜喝了一口茶，放下，攬住步悠然的腰，讓她靠得他更近，“我對你不會說任何一句假話，你已經(jīng)是我夫人，與我結(jié)發(fā)。這些鋪子我之所以要關(guān)掉，是因為他們成為了我的累贅，不想再瑣事纏身?！?br/>
“僅是如此？”步悠然懷疑。
楚瑾瑜點頭。
“可這樣一來，咱們還要平白無故地搭上很多，那些人成日不用干事也能賺那么多銀子?！辈接迫粨?dān)憂道，“況且……”這時，她感到一股寒涼之氣襲來，再一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衫竟是被解開了。
楚瑾瑜淡淡地笑著，“娘子，天色不早了…”
這一聲娘子，令步悠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倒不是覺得難聽，只是看到他如同謙謙君子一般的表情，手上卻做著下流之事。
不由感慨，他可真是多面綜合體的代表啊……
后半夜，兩人大汗淋漓，楚瑾瑜為步悠然擦干了身體，一如昨日那般雙手覆向她的小腹。
步悠然看了一眼，玩笑道，“你說，這里會不會有孕了？”
楚瑾瑜嘴角微勾，眼神溫暖，嘴唇挨靠著步悠然的脖頸處，“倘若真如此，我楚瑾瑜一定給他全天下人羨慕的生活?！?br/>
“切，說吧，我看你仇人那么多，想要實現(xiàn)恐怕有點難?！?br/>
楚瑾瑜淡笑，沒有反駁，“明日讓郎中過來瞧瞧?！?br/>
步悠然一笑置之，其實她知道……根本不可能有的！
“你再說說你們家鄉(xiāng)的事，好嗎？”楚瑾瑜聲音低柔。
步悠然轉(zhuǎn)過身，將他放置在她小腹的手挪至腰間，“我很喜歡玩游戲，網(wǎng)友你一定不知道……”
步悠然說到后面已經(jīng)完全是思路錯亂，眼皮耷拉下來，整個人的腦袋向楚瑾瑜的懷中靠去。
楚瑾瑜雙眸緊緊地盯著她的臉，右手環(huán)住腰，向懷中緊了幾分，左手撫向她的發(fā)絲，低聲道，“其實，我想說……我比你認(rèn)識我……還要早……”
……
紅木古床，四角拴著墜飾，大紅的喜字依舊貼在窗紙上，隨著風(fēng)吹打發(fā)出“嘩啦呼啦”聲，方桌上放著青花瓷壺，兩個茶杯……
步悠然睜開眼，望著四周，多么希望這一切是一場夢，再醒來可以繼續(xù)回到現(xiàn)代。
她累了，真的累了。
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甚至連吞咽都變得困難。她不想自己這般丑的模樣繼續(xù)留在這里，不希望自己去感受死亡的痛苦，不想看到周圍人因為她而改變原本命運……
步悠然給老大發(fā)了信息，可是那該死的手表卻依舊沒有回音。
整整過了兩日，今日是陰歷五月二十三日。
步悠然嘆了口氣。
小晴端著湯藥走了進來，眼眶濕紅，雖然在極力掩飾，可步悠然還是注意到了。
她躺在床上問道，“怎么了？”
“沒事?！毙∏绫尺^身，用手背擦拭著眼角。
“沒事會哭？”步悠然一急，連聲咳嗽。
“步姨，您別急?！毙∏缵s忙走過去，為其拍撫道。
步悠然追問，“說吧，什么事？”
小晴瞅了一眼步悠然，“管家不讓我告訴您，您就別問了……”
步悠然白了一眼她，“你要真不想讓我知道，就別紅著眼睛進來。”
“那、那我先說好，您知道后不許傷心，也別告訴人說是我說的?！?br/>
步悠然點頭。
“李老爹……昨晚病逝了……”
此話一出，步悠然愣了愣，似乎早就知道是這個結(jié)果，于是她很平靜，很平靜……
但一整日，她基本上沒怎么說話。
只是楚瑾瑜回來的時候，她對他說要去李老爹家。
楚瑾瑜沒有阻攔，只臨走時交代小晴要拿好她的衣裳，還特意囑咐灶房師傅做了她愛吃的飯菜，另外讓她早點回來給她看樣?xùn)|西，說是會有驚喜。
步悠然坐上馬車，想到忘記拿銀子，畢竟參加葬禮是要給銀子的，所以她要小晴回去拿。
就在小晴剛下馬車剎那，手表忽地傳來了震動，步悠然身體再次有了上次過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