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我說兄弟,你就乖乖畫押認罪吧,反正等你一死,這手印一樣畫上去,你何苦受這皮肉之苦?”高原好言勸道,也不是他心善,手里已虐死了那么多囚犯,他若是心善,那他也早是死人一個。
會這樣勸皇嗔,是因為皇嗔從頭到尾就一直笑著,不張揚,不浮夸,只是淡淡地嘴角含笑,那樣的笑意讓他感到不舒服,渾身有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
皇嗔仍舊抿唇輕笑,不出半語。
啪的一聲,高原手中的鞭子又是一鞭下去,揮在全身已傷痕累累的皇嗔身上,立刻又有一道深深的紅痕透過皇嗔的白衣銀紗摻透出來,見皇嗔一身外袍已處處破爛,里衣也漸見白嫩細滑的肌膚,他心神一蕩。
“娘的!老子見過女子細皮嫩肉,還沒見過男子也這般誘人的!”本在一旁看高原揮鞭的高升見狀搓搓手,一臉□地靠近皇嗔,卻在皇嗔滿目寒光之下,不知不覺在離皇嗔兩步之前止了步伐,不敢再靠近。
高原也拿意外的眼神看著高升,奇怪高升怎么還好這口?
“哥!我可不是斷袖!”高升忙解釋,他可正常得很!
高原回過眸,盯著一臉冷寒的皇嗔,突然意識到,這小子還是快些解決好,不然就是個麻煩!
“你小子倒也是一個人物,挨了我數(shù)十鞭了,竟一聲痛也沒喊過?!边@一點,高原不得不佩服。
“就是,這小子看著弱不禁風,沒想到骨頭倒是硬得很!只是這皮肉就沒那么硬了,嘿嘿!”說著,高升看著皇嗔□在外的肌膚笑得十分猥褻。
轉(zhuǎn)身拿起一旁的鐵烙,高升狠毒的盯著冷瞪著他的皇嗔,“讓你瞪老子!老子就讓你嘗嘗這細皮嫩肉被生生烙熟的滋味!哥,你且歇著?!?br/>
高原伸了伸因連續(xù)揮鞭而有些酸痛的手臂,無聲地退到一旁歇息。
“若是老子將這鐵烙上的奴字印在你這白皙無瑕的臉上,你說那該有多過癮?”高升將火紅的鐵烙高舉到皇嗔跟前,極是囂張。
高原見皇嗔不動聲色,只是眸中寒光愈盛,在這一刻他的心里開始不安,脫口而道:“老弟,別玩了,快解決了他!”
“哥急什么?這小子敢瞪老子,老子要慢慢折磨死他!看這俏模樣嫩肌膚的,可惜了不是女子,要不然……嘿嘿!”高升滿臉色瞇瞇,若皇嗔非男子,他必定先奸后殺!
高原浮起一絲不耐,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茍且之事!
“你說,老子要先烙哪邊呢?”高升拿著鐵烙在皇嗔的臉前左右移動。
“你最好保佑一下子就能將本官弄死,否則本官讓你死無全尸?!被枢聊樕珟子该鳎缴珟Ш?,因體內(nèi)的毒,也因鞭刑之下失血過多。
她的話淡淡地,輕輕地,若非暗室極為寂靜,連根銀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她說的話肯定沒人聽得到。
這是高原高升給皇嗔用上私刑后,她開口的第一句話。
她說得風輕云淡,可聽得高原一個激靈,幾乎出于本能反應,持刀幾個跨步,他已到皇嗔跟前,狠道:“那我便先殺了你!”
“哥!”高升不明所以,畢竟愚蠢,警覺沒高原那般高。
“閉嘴!這小子留不得!”高原這時也知道不能再拖了,反正金尚書只要一張皇嗔畫了供的認罪罪狀,死人更容易印上手印!
首次見高原如此厲聲疾色,高升的色心也給嚇沒了。
皇嗔輕笑出聲,睨向高原有一絲贊賞:“還是當哥哥的有見識?!?br/>
高原舉刀刺向皇嗔心房,想一刀了結(jié)。
本是順水順風的事情,卻在中途異變,只聞一陣金屬震斷的聲音,一個掌風隨至,高原持刀的手一震,脖子已讓人緊緊掐住,他雙目暴睜,滿容不可置信。
“怎么?嚇到你了?那可真是本官的不是了?!被枢列σ獍蝗唬坪跛藭r此刻不是掐著一個人的脖子,而是正信手漫步賞風景。
細微的咔嚓一聲,高原還沒有回答,他的頸脖已斷,倒地長眠不醒。
高升顯然還沒從狀況的突發(fā)中緩過神來,怔愣著,直到死的那一刻,也仍是一副什么沒想明白的呆樣。
“看了半個時辰之久,閣下該看夠了吧?”皇嗔盯著暗室鐵門,鐵門上的一個小孔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知道,也在猜,他什么時候會出手。
但很顯然,他的耐性比她的命長。
鐵門外的人也不意外,推開鐵門入內(nèi),只說了一句:“早知瞞不過你?!?br/>
來人一身黑色衣袍,外披黑緞披風,一派風度翩翩,若非一銀狼鐵具遮面,皇嗔還以為他是哪家名門公子走錯了門。
“閣下喜歡看戲?!被枢琳f得肯定。
黑袍人一笑,這是皇嗔猜的,因為她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表情,卻在他一雙如海幽深的眸中看到了笑意。
“右侍郎果真爽直?!?br/>
“拿來?!被枢镣蝗蛔呓斐鍪?,手心向上,她向他討要。
黑袍人一愣,對皇嗔的靠近并未退上半步,這讓她有些訝異,這人見過她殺了高原高升兩人的狠毒手段,卻對她無一絲防備,是對他自已太過自信,還是對她太有信心?
她非惡人,卻也非善類。
經(jīng)目睹兩條人命,她想他應該看明白才是。
“什么?”他可不記得他欠過這右侍郎何物。
“閣下到梨園看戲可是免費?就算到隨便一家酒樓聽小曲,閣下也是分文未出?”皇嗔不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兩句。
黑袍人這下終于明白了皇嗔伸出手的意思,卻未順皇嗔之意取出銀兩付看戲之費用,而是淡然說道:“若真是如此呢?”
“若真如此,閣下面子可真是夠大,可惜閣下入錯了門看錯了戲?!?br/>
黑袍人笑,初時輕笑,慢慢地竟是大笑:“哈哈哈……”
皇嗔也不惱,勾起唇笑聽他爽朗的笑聲,笑看本一身沉悶凝重的黑色衣袍在他肆意的笑聲中變得活潑,變得輕揚。
叟須,黑袍人收起抑制不住的笑意,僅□在外的雙眸笑中帶著幾分探究,掏出懷里的銀票遞給皇嗔。
意思很明顯,他付費。
皇嗔也不推辭,看戲本來就該付費,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接過一疊的銀票,每張面額皆有千兩,數(shù)了數(shù)有十張,足有一萬兩。
她的心情突然變得不錯,想她朝奉一年不過數(shù)百兩,殺了兩人,倒賺了這么多,雖不比在江湖上她殺一個人的百分之一,但她可沒忘她現(xiàn)今身居朝堂,能有一筆意外不錯的收入,她該高興的。
“你心情不錯?!?br/>
“當然?!?br/>
“你很愛錢。”
“錯?!被枢潦蘸勉y票,非常友好地對上他的雙眸,“本官愛錢?!?br/>
沒有很,且取之有道。
黑袍人又是一笑,“他們都說錯了,你這么有趣,哪會氣人。”
“傳言不可盡信,閣下應該聽過?!被枢列χ酉略?,她當然不會氣人,最多氣死人而已。
“的確。那請問右侍郎……”他指了指橫尸暗室的高原高升兩兄弟。
“閣下能幫忙?”皇嗔問得好有禮。
黑袍人挑了挑眉,顯然沒料到皇嗔會想讓他幫忙,明明皇嗔一個人就可以處理得很好。
“不愿意?”見他沒應聲,皇嗔有點不滿,看戲除了付費之外,大方的人還會給小費,看他也不像小氣之人不是。
“好吧,你要我怎么幫忙?”黑袍人大有為了你我犧牲一下的無奈。
“只要他們消失就行。”至于怎么消失的,她不關(guān)心。
“這不難?!?br/>
待黑袍人一手一個捏起兩具尸體消失于暗室,皇嗔也隨后走出暗室,見守暗室外的獄卒個個都在偷懶,昏睡得不知變了天。
想應是那戴著銀狼面具的黑袍人做的,皇嗔也不多事,反正不是她點了他們的睡穴,一路踏過一個又一個睡著的獄卒,她悠閑地回到原先的牢獄,闔眸休息,很本份地繼續(xù)坐牢。
片刻之后,黑袍人又回到刑部大牢,很快尋到關(guān)著皇嗔的牢獄,似乎對乖乖回去坐牢的皇嗔頗感興趣,“你不走?”
“你不也沒走?”皇嗔反問一句,仍閉著眸。
“我來看看你?!?br/>
“看到了?”
“看到了?!?br/>
皇嗔睜眸,微微仰首對上黑袍人一張面容上唯一可以看的眸,“那閣下可以走了?!?br/>
“你還沒謝我?!边@回換他向皇嗔討要。
“小費?!?br/>
“呃?”黑袍人沒聽懂。
“閣下隨便出手就一萬兩,看來也不是小氣之人,難道看戲之后不能給點小費?”皇嗔斜睨于他,要是他說不能,她絕對鄙視他。
“哈哈哈……”黑袍人怔了一下,隨即再次暴笑。
“雖然閣下的聲音如鶯歌唱,笑聲更是悅耳得很,可惜本官有些困了,實在沒心思聽小曲?!被枢廖Ⅴ久迹车剿菹⒘?。
“那我豈不是還得謝過右侍郎給這么個機會,讓我大方一下?”黑袍人心知皇嗔身上有傷有毒,毒雖未解,一時半刻也不致命,傷雖是小傷,但確實需要休息。
心知歸心知,他卻有點舍不得不與她斗嘴。
“不客氣!”
“你不問我是誰?”黑袍人提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就是到現(xiàn)在為止,皇嗔竟問都沒問一聲他是何人。
“你是誰?”她從善如流。
皇嗔問得這么快,聽得黑袍人一片沉默,這問題他根本就不會回答。
“閣下要說早說了,何需本官問?不送。”皇嗔回首闔眸送客,繼續(xù)斂目養(yǎng)神。
“皇嗔,我記下你了?!?br/>
聽著像是什么宣言,皇嗔連眼皮都沒掀,輕輕回了一句:“謝謝,不過本官可不會記下閣下你?!?br/>
“為何?”
“不重要。”
這一句話很傷人,卻是事實,故而黑袍人沒有生氣,只是探究的眸中又多了幾分勢在必得。
他會讓這小小右侍郎記下他,且是永世難忘!
皇嗔并不知黑袍人的心思,只是聽得黑袍人走了,她方睜開了眸,盯著眼前臟亂的草堆上放著的一個小瓶子。
是藥,是黑袍人留下給她治鞭傷的。
淡淡地瞥了一會,皇嗔終是拿起藥瓶,開始涂抹身上自已涂抹得到的傷口。
有句話說得好,不用白不用。
作者有話要說:木有評論,木有收藏,木有動力啊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