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揚雖然感到?jīng)]命可逃了,但身邊女人剛才在千均一發(fā)之時救了他一命,正因如此,他的膽量必須無限壯大作她的最后屏障。
狼群一張張閃著寒光的大嘴涎滴著唾液,正等待領導發(fā)出命令般侍命站著。
國揚使勁向空中一躍,用力飛腳一踢,趁地上的枯葉在空中亂舞之時,拉著凌薇轉(zhuǎn)身而逃。
狼群穿越紛飛的枯葉追來――
突然,一堆枯葉網(wǎng)狀般一下子墜了下去,國揚與凌薇同時被拉墜入一個幽深的洞里,隨著凌薇一聲驚恐的尖叫,兩人消失在狼群眼里。
一雙雙靈綠的眼睛在妄然地四處搜索。
國揚和凌薇抖落了全身的枯葉干草,才發(fā)現(xiàn)跌落在一個人為的陷阱里。
陷阱極深,幽黑恐怖,國揚緊緊地握住了凌薇的手給她實在的安全感。
無數(shù)雙靈綠的眼睛替換成一聲聲不甘的嚎叫,在山林間回蕩著,久久不去
直到狼群無奈散去,丁參謀才放下心來與手下們離開。
國揚驟感身心疲累,軍人的每一天生活都像活了一輩子般的累,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靠在墻上,閉上眼睛休息了。
凌薇在漆黑中看他,并不能看出他的模樣,不管他長什么模樣,在凌薇心中都一樣,只是一只棋子,正步入她布的局中。
凌薇并沒有發(fā)現(xiàn)國揚的醒來,她正專注地編織著一條長長的藤蔓,幾乎把所有洞底清理干凈。
凌薇一把長發(fā)半綁著披在右肩上,尖尖的下巴和小薄的嘴唇在幾縷垂落的發(fā)絲間若隱若現(xiàn),那種若有所思的寧靜讓人不敢打擾,國揚只是沉默看她。
許久,凌薇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自己,便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輕輕地說了一句:“很快就好?!闭f完,又繼續(xù)手上的工作。
凌薇的話說得很溫柔,像是在回答丈夫默契的問話,讓國揚聽得很溫暖。
“我來吧!”國揚說著走過去幫忙。
“馬上有你可幫忙的?!绷柁闭f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來,抬頭看了看高高的洞口,又說:“現(xiàn)在要你來想辦法了。”
國揚默契地笑了笑,接過了凌薇手中的藤蔓,說:“這陷阱本來就不是用來捕人的,你看?!绷柁彪S他的目光看去,沿洞壁隱藏著好幾口大鐵釘。
凌薇婉著笑,國揚這下才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來不及細看她,便開始一步一步把藤蔓盤在鐵釘上。
國揚小心翼翼地一步一綁,凌薇異常緊張地一步一跟,國揚不時問凌薇:“能撐住嗎?”“撐不住得說出來”“還好嗎?”……
國揚好不容易爬出了洞口,一翻身伸手拉住了凌薇把她用力地抽出來,兩人松了大大的一口氣,躺在地上喘息著。
“我們是不是該走了,不然,呆會又成了狼的晚餐?!眹鴵P逗笑說。
“它們還沒死心呢,快走吧!”凌薇說著站了起來,卻突然頭一轉(zhuǎn),眼前一黑,身體站不穩(wěn)了,瞬間暈倒了下來。
“哎――”國揚一面驚訝,忙著把她扶起,想喊她什么卻喊不出來,才發(fā)現(xiàn)還不知道這位與自己經(jīng)歷了生死的女人的名字。
國揚又再次背上她走上未知的前路。
走走歇歇,歇歇又走走,直到晌午,終于找到一個可落腳的地方。
這是一個被炸毀了的房子,房子下是地窖,地窖上面堆滿了破木。
國揚抱著凌薇下了地窖,然后把廢木遮掩了地窖口。
地窖里漆黑陰冷,國揚把凌薇小心地放在一塊干爽的地方,隨地拾起了一個破桶,出外打一些水。
井口被炸破得不成樣子了,但井水還是清澈的,在提水回來的時候,順便撿了些破布。
凌薇嘴里低喃著些什么,很驚恐的樣子,看得國揚有些心慌,心中有種恐懼,怕她會死掉。
半天里忙著幫她擦汗,用濕布熬頭,頭燙燙的,讓他揪緊了心。
這些動作不知道循環(huán)了多少次后,他下意識地探了一下她的頭額,總算涼了下來,這下才能讓他安下心來。
直到此時,他才有這個空閑去認真看這位與她生死與共的陌生女人。臉上的污垢蓋住了她本來的容貌,他不禁輕輕地撇開掩在臉上的發(fā)絲,把熬在她額上的濕布移到她的臉上,有意地替她洗凈臉容,漸漸出現(xiàn)了一張精致美麗的臉。
這年代,美麗的女人注定有著悲慘的命運,容貌丑陋的女子,還得好好地活得干干凈凈,他為這張精致美麗的臉而感到惋惜。
“不要,求求你們放開我家人,求求您!”凌薇驚慌地伸手亂抓,國揚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給她安穩(wěn)踏實。
“我們只是平民百姓,求求您放了我的家人!”凌薇緊緊地握著國揚的手,意識模糊地說。
“小姐,沒事了!都沒事了!放過您,放過您的家人!”國揚安慰說。
凌薇聽到這話后,安下心來,手漸漸軟了下來,國揚一把緊緊地握著。
就是這一握手,讓他對她產(chǎn)生了微妙的感覺。
這是一個亂世里可憐之極的女人,后山那燒煙,想必就是她家的位置所在,大概被兩隊寧可殺百不可放一地無情燒毀了。
他靜靜地看著她,她的輪廓在他眼前越漸清晰,也在他心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