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輕萬萬沒想到,蕭亦霆會擋了上去,可此刻收勢根本來不及了。
眼看著噴涌的火舌燎上蕭亦霆的衣衫,夢輕腳下狠狠一蹬,丹田的那股力量猛然加強(qiáng)破掌而出,火舌瞬間改變方向。
“轟——”的一聲炸響,地動山搖,整片樹林頃刻化為灰燼!
曲霓裳、那千蘭,全都松了一口氣,兩人后怕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可是蕭亦霆的眼底紅了,整顆心像被撕裂般的疼著。
他抬步飛快的沖了上去,將正在倒下的夢輕接在懷里。
那一下,用盡了她全部的內(nèi)息才能改變火舌的方向,耗盡內(nèi)息等同自毀!
“輕兒,輕兒!”
蕭亦霆緊緊抱著她,聲聲呼喚在夢輕的耳邊呢喃。
緩緩地,夢輕睜開眼,看著他還好好的,泛白的唇欣慰一笑,“還好,你……沒事……”
頭重重歪向一旁,不知死活。
“夢輕——”
蕭亦霆震天的呼喚,眼底心底都是嗜血的憤怒。
這一聲將那千蘭的思緒喚了回來,她趕緊上前厲聲命令:“霆兒!還不快把這賊女殺了,她差點(diǎn)傷了為師和霓裳?!?br/>
蕭亦霆側(cè)目,“師父,若不是逼她至此,怎會如此出手?您若認(rèn)曲霓裳為主,徒兒不敢有異,但與夢輕何干?麒麟獸是徒兒相曾于她,徒兒這條命是師父救回來的,若師父覺得徒兒背叛了您,那這條命您拿去便是!”
“你……”
那千蘭氣得額冒青筋,這么多年來,蕭亦霆認(rèn)打認(rèn)罰從不敢有任何違逆,如今竟然為了這個(gè)女人對她再三違抗,一切都?xì)w咎于那個(gè)女人!
想著,那千蘭驟然抬掌,九成的功力瞬間凝結(jié)狠狠朝著夢輕的天靈蓋襲去,今天她定要夢輕命喪于此。
蕭亦霆似乎早已料到那千蘭會出手,他身子微一傾斜便擋在了夢輕跟前。
那千蘭見狀抬起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起開!”她喝道。
蕭亦霆巍然不動,毫無畏懼的看著她。
這般模樣,更是惹得那千蘭前所未有的憤怒。
“好!好!好!”那千蘭連連點(diǎn)頭,三個(gè)好字訴盡了她全部的耐心,“師父什么都能容忍,唯有背叛殿下,我那千蘭絕不容忍叛徒!”
顫抖的手掌驟然揚(yáng)起,功力直接提到了十成。
“慢著!”曲霓裳出聲打斷。
那千蘭帶著內(nèi)力的掌心驟然止住,離蕭亦霆的天靈蓋不足半寸,“殿下?”
曲霓裳上前抓住她的手,“我知道師父維護(hù)霓裳心切,可師兄也許只是一時(shí)糊涂被這女人蒙蔽了心智,遲早會警醒的,您還是給他一次機(jī)會吧,何況……何況……”
說著,曲霓裳微微低下頭,臉頰泛起了陣陣緋紅。
那千蘭見她這樣子豈會不知女兒家的那點(diǎn)心思,只是……
“殿下,您貴為天尊,他今日背叛了您,死有余辜,莫要婦人之仁!”其實(shí),她又何曾想對霆兒下殺手,若不然,那十成的功力怎會收的如此迅速。
若干弟子中,最為器重的便是霆兒,當(dāng)年,若不是霆兒挺身而出,她定被那叛徒氣死,將畢生武功盡授于他就是希望有一天尋回殿下能夠委以重任,卻不想……
唉,真是世事弄人。
“師父,好不好嘛?”曲霓裳晃著她的胳膊,一雙目光滿含秋水,都是女兒家的癡心不悔。
那千蘭最終還是放開了手,“也罷,既然霓裳喜歡,那便饒他一命,若是將來……”
“將來再說將來的,霓裳本就與他有婚約在前,若是天長地久,霓裳就不信他不能被霓裳打動?!边@話她說的很小聲,很羞澀更加令那千蘭動容不已。
只是此刻一見霆兒對那女人的維護(hù),那千蘭心頭還是泛著憤怒,“師父給你一個(gè)將功贖過的機(jī)會,若要留她一命,以后莫要再同她接近,否則,師父可沒有今天這般留情。”
蕭亦霆渾身一震,知道師父這是對他最大的寬容,何況,師父若真殺夢輕,手段何其繁多。
一時(shí)間,他不敢過多違抗:“徒兒……知道了。”
“嗯。”那千蘭尚算妥協(xié)的點(diǎn)點(diǎn)頭:“人你可以帶走,但是那只畜生今日便留下吧?!?br/>
蕭亦霆不可思議的看向師父,夢輕今日這般就是為了青青,若是青青不帶回去豈不是?
“師父,人命尚且貴三分,何況一直畜獸,您何必計(jì)較?”
那千蘭聲音驟然狠戾:“既然是奉天神獸,自由奉天尊主處置,是殺是留,由不得你操心!”
就在這時(shí),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那也得看所謂尊主是否當(dāng)之無愧!”
冰藍(lán)色的衣袂飄然墜落,上官羲挺拔的身姿穩(wěn)穩(wěn)落在青青面前,左手在青青斑駁焦黑的鱗片上拂過,一道青光閃現(xiàn),眨眼間,體型龐大的青青化作青蛙的大小,被他收在了袖籠里。
曲霓裳見廢了這么大勁才搞定的神獸被他收走頓時(shí)發(fā)怒:“把神獸/交出來!”揚(yáng)起掌心的火焰便要朝他攻去。126中文網(wǎng)
上官羲目光落在那簇詭異的火苗上,雙眸驟然瞇起:“你盜學(xué)禁功?”
幾個(gè)字令曲霓裳心里猛的一慌,掌心的威力顯然不穩(wěn),但更令她震驚的是,她揮出的手掌竟然從上官羲的身體里穿了過去,那畫面詭異的令她毛骨悚然!
“你……你不是人???”
那千蘭震驚開口。
上官羲身形如同鬼魅般瞬息移動到曲霓裳的跟前,一道冰刃揮出狠狠扎進(jìn)曲霓裳的心臟之上。
“霓裳——”
尖利的叫聲破空響起,那千蘭不顧一切的沖向曲霓裳。
而這時(shí),上官羲直接將夢輕從蕭亦霆的懷中奪走,聲音陰鷙地如入地獄:“擁有她,你不配!”
幾個(gè)起落,上官羲抱著那纖弱的身影消失在這片叢林。
蕭亦霆從地上站起來,忽略那千蘭對曲霓裳的呼喚,朝著山下走去。
說來也怪,回去的一路,竟然一個(gè)毒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但他根本無心顧暇這些,所有的心思都在夢輕的安危上。
若不是清楚上官羲的實(shí)力,他真恨不得拔劍自刎。
原來錐心,竟然是這般滋味……
不是沒有毒人,而是毒人變異了!
感受到外面的地動山搖,上官羲便知道定然出事了,除了赤煉,沒有任何東西具有這樣的威力,所以他才趕快從古墓里出來。
并不是沒有毒人,只不過沿途被他撒了那千蘭身上的腐灰。
他發(fā)覺,古墓里的蜘蛛即使中了毒,在碰到那千蘭的衣衫時(shí)也會繞行退卻,所以他便取了些她腐爛的衣衫碎片,卻不想對那些毒人真的起了作用。
白色的床幔中,夢輕安靜的躺在里面,一枚冰珠在夢輕的額頭上懸浮,散發(fā)著陣陣冰冷的光。
那光潔的額頭上,正有一枚紅色的珠子,與那枚冰珠相互交匯,好像正在嬉戲一般明暗閃爍。
漸漸地,夢輕蒼白的臉上不再那么蒼白。
終于,上官羲松了口氣,掌心一收,那枚冰珠消失不見,而夢輕額間的血色紅珠也隱退到夢輕的身體里。
看著她前年不變的容顏,層層的漣漪在上官羲的心頭蕩漾,有些東西在瞬間改變。
如他所說,蕭亦霆,配不上她!
既如此,他又為何不能爭???何況,她本來就是他的,不是嗎?
“上官羲,開門,我要看看輕兒。”蕭亦霆在門外焦急的拍著,他已經(jīng)竭力趕回,但還是晚了那么久。
本以為即便沒有內(nèi)力在身,他蕭亦霆也無所畏懼,但今天,他當(dāng)真是體會到什么叫力所不及。
“開門!上官羲……”
“吱呀——”
房門被從里打開,蕭亦霆敲門的手止在上官羲的面門上,那雙淡淡的目光正冰冷的與自己對視。
蕭亦霆從他的眼里看到了殺意。
移開目光,他問:“輕兒,她怎么樣?”
上官羲將眼底的弒殺潛藏,讓開路:“剛剛有了知覺,你別吵到她?!?br/>
蕭亦霆急奔的腳步隨即放輕,小心翼翼的靠近。
直到看見她腹部均勻的起伏,心里的惶恐才堪堪放下,還好,她活著。
修長的大掌將那只纖弱的小手包裹住,放在自己的臉頰暖著,他的心也被逐漸填滿。
“謝謝你,上官羲?!彼芎煤玫?。
上官羲眼眸輕垂,“待奉天壺尋到,安寧王便可歸了吧?”
蕭亦霆不解的望過去,“你在下逐客令?”
“別忘了,寶兒的存在,你們之間……”
不等是上官羲說完,蕭亦霆將其打斷,言語中充滿狂妄的堅(jiān)定:“孟瑾瑜,她,我要定了!”
上官羲似乎料定他會這么說,淡淡一笑:“莫非雄傲天下的安寧王愿委身下嫁,做奉天女帝的寵妃?”
一時(shí)間,蕭亦霆竟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即便夢輕愿為你只娶一人,怕到時(shí)候朝臣也不會令后宮匱乏,而你,安寧王,又怎會屈居人下?”上官羲含笑的看著他,看著他接下來將面臨怎樣的笑話。
蕭亦霆腦中的思緒陡然回旋,“輕兒她,不屑于那個(gè)位置。”誰才是真正的奉天后人不言而喻,可他清楚夢輕的脾性,又怎會貪戀權(quán)利榮華之人。
何況……
他看向那個(gè)還在睡著的女人,心中許諾:你想要的江山,我贈你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