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來棲終于明白蘇做了些什么,然后她開始感到恐懼和迷茫。如果三言兩語就能創(chuàng)造生命,那生命的價值到底在哪里?
這就是——絕對性存在?!
她視線掃過屋子當中所有的人,突然覺得自己仿佛處在一群巨人的包圍之中,她的存在仿佛一粒微塵,一個泡影——此身是多么虛幻的存在??!
“蠢貨!即使世界否定你,你也必須自己承認自己?!?br/>
鳳來棲看著說話的人,白十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她,那雙空蕩蕩的像是一汪死水的眼睛,幾乎要把她吞沒。
“鳳小姐,就是因為我們深知自己的存在有多么虛妄,所以才拼命地成為絕對性存在。描述絕對性存在的本質(zhì)只要有一句話就夠了,‘我在,即真理’。真理是堅不可摧的,是獨一無二的,是不證自明的。你了解到了絕對性存在的秘密,就已經(jīng)具備了成為絕對性存在的潛質(zhì),所以,我不會否定你,也沒有誰能夠否定你?!?br/>
蘇輕松地說著不可一世的話,然而就像他宣稱的那樣,沒有人能夠?qū)⑺穸ā墒墙^對性存在。
木然的臉,松垮垮的笑臉,還有在一旁看好戲的三張貓臉……咦,好像忘了什么,哦,還有一張賤兮兮的狗臉,鳳來棲好像看著一出滑稽的戲劇,突然,她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是啊。我到底在煩惱些什么,即使再怎么愁眉苦臉,也不會對事情有幫助的。走過一次的老路,明知是死胡同,難道還要撞上去嗎?我已經(jīng)否定過自己一次了,這一次,不管別人怎么說三道四,我都只要做好自己。)
她想起先前白十跟她說過的話,“不管世界怎么樣,最重要的是你經(jīng)過思考得出的結(jié)論,最終用行動去貫徹自己的意志”,也許在那個時候他就在給自己打預防針了?但是,他說中了,不是嗎?
“你們一個個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都沒說出來的事,你們倒是清楚得很?!?br/>
鳳來棲刻意埋怨似的說道,一雙狹長的美目,仿佛帶著無限的委屈,不過滿屋子里的人,呃,或者說滿屋子的非人之輩,又有誰會因此動容呢?
“即使不用任何手段,我們也是看過了世間無數(shù)變遷以及生死輪回的老資格,要猜透你的心思實在是比吃飯還簡單。”
蘇像是說著什么很不值一提的事一般,就差打呵欠了。
*****
這也許是鳳來棲吃過的最奇妙的一餐飯,不提同吃這餐飯的一個個來頭嚇人的成員,光是那美妙的餐點,就令人懷疑世界上真的有這種食物嗎?或者說,那真的是食物,而不是一個美妙的夢境?
“別小看蘇的廚藝啊?!泵麨殡x火的小鳥吃得不亦樂乎之余,還不忘為蘇打廣告,“他鉆研廚藝的時間,比你們這批人類的進化史還長?!?br/>
蘇不斷地從廚房中端出形形色色的美味來,而托這個奇妙的小屋子的福,不管怎么吃,都不會吃撐著。好像是因為刪除了幾條主導生物體進食的法則的緣故——因果的小屋可以重現(xiàn)世間的一切,反過來說,如果不想出現(xiàn)的東西,比如“飽”這個概念,就無論如何不會出現(xiàn)。
當鳳來棲隨白十返回到現(xiàn)世的時候,還在不斷地回味著這一餐。并且心里帶著濃濃的遺憾,這樣的美味,恐怕以后再也沒機會吃到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小黑的抗議之下,鳳來棲終于為它取了一個新名字,叫做將軍。小黑對這個名字相當滿意。在此就不提它在鳳來棲的要求下打滾、握爪、轉(zhuǎn)圈以及做鬼臉搞到自己可憐巴巴、淚眼漣漣的事了。
“還是這個地方啊?!?br/>
“這里是失樂園與人間的交界點,按照惡魔守則,每個惡魔都只能夠設(shè)置一個屬于自己的交界點,如果要換一個新的交界點出入人間,原來的交界點就會消失。其實這對惡魔來說根本沒影響,真正受影響的是凡人。”
“咦,為什么?”
“因為要讓凡人找到惡魔,交界點的存在是必須的。在這里,是凡人與惡魔做交易的地方。有一些惡魔會頻繁更換交界點,因為他們根本就懶得理會那些凡人無聊的要求。也有一些相當熱衷于壯大自己在凡人中的影響力,總之,什么樣的惡魔都是存在的?!?br/>
“這么麻煩,要我說,憑惡魔的力量,想操縱一個國家都不是難事吧。”
“這就涉及到另一條規(guī)則了,惡魔不可以主動宣揚自己的存在,只可以等凡人找上門?!?br/>
“哈哈,你這話怎么讓我想起了呢?”
“我對法律不是很懂。”
“只不過是一部關(guān)于限制商家強買強賣、或者拉客搶客的管理法而已?!?br/>
“哦,有效果嗎?”
“在官方的報告上有效果?!?br/>
“是嗎?”
“嘿嘿,就是這樣?!?br/>
“……”
“怎么了?”
“有人來過?!?br/>
“這里?”
“我的書,被偷走了?!?br/>
鳳來棲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如果按照正常人該有的表情,白十現(xiàn)在該是什么樣子,然后她打了個冷顫。這不是夸張,而是白十現(xiàn)在給人的感覺確實是不怎么好。當一個惡魔心情不怎么美麗的時候,嗯,還是祈禱吧。
“什么書?”
“役魔書?!?br/>
“誒!那不是傳說中的那個拿到之后可以召喚惡魔為自己效力的書嗎?真的有?”
“嗯。仲裁機關(guān)為每個惡魔都制作了一本役魔書,惡魔本身是絕對無法觸碰這本書的,在一般人眼里,這本書也只不過是一通胡言亂語,只有‘禍根’才能讀懂這本書并使用書的力量,成為役使惡魔的惡魔使?!?br/>
“禍根?”
“就是具備禍亂天下資質(zhì)的人,可能是反賊,可能是奸臣,可能是暴君,可能是蠱惑人心的邪教教主,可能是令眾生傾倒的美人,總而言之,一切有可能令世間動蕩不安的人?!?br/>
“仲裁機關(guān)干嘛要制作役魔書?”
“因為沒人會養(yǎng)光吃飯不干活的閑人。雖然是互相妥協(xié),可就結(jié)果而言,仲裁機關(guān)是惡魔的恩人,正因為有了惡魔的身份,才在這個世界有了一席之地,而不是把世界跟自己一塊毀滅。名義上仲裁機關(guān)不是我們的上司,不會直接對我們下命令,但是卻可以通過其他手段達成目的?!?br/>
“故意讓你們成為天下大亂的助力?”
“一亂一治,歷史就是這么前進的?!?br/>
“真讓人不舒服。如果亂了不治呢?”
“那還用說嗎?”
鳳來棲看著白十的臉,在那張臉上有著兩點恐怖的漆黑,仿佛無星的夜。她想知道,在那里面是否裝載著過去一切毀滅的文明的殘留影像?
沉默持續(xù)了很久,鳳來棲才又開口:“被偷走的役魔書,原來是放在這里的哪個地方?”
白十伸手撫著棺材,一切盡在不言中。
難怪——
鳳來棲明白了白十憤怒的原因,他并不是因為書被偷走而生氣,是因為自己重要的人的安眠被打擾而不平,別說是惡魔了,稍微有點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對這樣的事無動于衷。
她看著他,為他感到難過。
白十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棺材蓋。鳳來棲因此得以目睹里面的內(nèi)容物。
棺材之中不出意料的是一副骷髏,畢竟都已經(jīng)300年了。
“這是一伙專業(yè)的盜墓賊干的?!卑资f著自己的分析,“他們把棺材打開之后,又給合上了,而且沒有褻瀆死者——沒有損害尸體,沒有剝下死者的衣物,沒有取走死者的全部陪葬品,只有具有悠久傳承的盜墓賊才會這么干?!?br/>
鳳來棲吃了一驚:“只是盜墓賊?盜墓賊怎么可能進入這樣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僅是在地圖上不存在,即使真的挖地三尺,也不可能見到這個神秘的地下建筑,因為白十說了,這里已經(jīng)被他設(shè)置成了交界點,只有對惡魔有所求的人才能進入。
“我說了,不是一般的盜墓賊。有一些盜墓賊,在歷史之中一直對超古代文明遺跡進行著不斷的探索,這種事私下其實得到了官方的認同,因為在遺跡之中藏著許多危險,不是可以輕易踏足的地方,但是另一方面,遺跡本身又有著超出當世的技術(shù)力量,令各方勢力垂涎,表面上冠冕堂皇地說遺跡是人類共同的遺產(chǎn),實際上卻你爭我奪,有的是官方打著盜墓賊的旗幟,有的是本來就是盜墓賊但和官方達成了協(xié)議,由官方買下遺跡里得到的東西,各取所需,剩下的一撥人什么目的都有,可能是野心家,也可能是對遺跡的文明感興趣但不得其門而入。如果是這些得到了遺跡之中的力量的盜墓賊,的確有可能進入交界點?!?br/>
鳳來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管怎么想,這也太倒霉了,誰能預料到這里會被盜墓賊光顧?
“根據(jù)對方的手法,我猜他們是吹燈鬼——點燈為人,吹燈為鬼,那是盜墓賊中歷史最悠久的一支,直到今天已經(jīng)沒剩下多少正宗的傳人了,但是在剩下的這些傳人里,還保留著一直以來的傳統(tǒng)?!?br/>
鳳來棲興奮起來:“這么快就有線索了?”
白十點著頭,沒說話,鳳來棲畢竟不會讀心,不知道此刻的白十在想些什么。自顧自地興奮了一會兒,眼見白十沒反應,她不由得冷卻了下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