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簡云深的記憶,可謂是‘刻骨銘心’。
圖門青與簡云深相識的時候,簡云深已經(jīng)過了而立之年了,性格灑脫又不失穩(wěn)重,道法高深,且對于降妖伏魔的事十分執(zhí)著,若是遇到厲害的妖魔鬼怪,必要除之,沒有打不過就算了這一說。在這一點上,簡天元與簡云深區(qū)別很大。
圖門青心底生出一絲情緒,萬年的記憶里,見過太多執(zhí)念,這樣的簡天元令他感到新奇。
“那明天早上過去,我等會給他打個電話?!眻D門青說。
簡天元吃的有點撐,揉著肚子打了一個飽嗝,有些發(fā)窘,故作鎮(zhèn)定地說:“沒問題?!?br/>
吃完了飯,收拾好了,簡天元在房子里遛彎消食。
石特從第一個開始吃到最后一個結束,另外兩人都走了,他還沒吃完。
露臺上放了幾把藤編的椅子,簡天元坐了一會兒就被太陽烤出了一層油,頓時覺得吃的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趕緊回了客廳,雖說是秋天了,可正午的太陽依然毒辣。
吃飽了飯,圖門青就消失了,走之前只說了一句電話聯(lián)系,就不知跑哪兒去了。
簡天元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最后決定回房看書學習,他現(xiàn)在比起以前,不知用功了多少倍,也學了不少東西。但這還遠遠不夠,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也許是感受過無上的力量,也許是許多次的無力感。
看了不知道多久回來了,還帶著一個陌生人。
石特迷迷糊糊地被叫醒,走出房間看到陌生人一愣,嗅了嗅覺得味道有些熟悉。
“簡大師呢?”擠眉弄眼地給石特遞信息。
石特有一瞬間的迷茫,沒多久就反應過來,隨即說:“大師在里面,我去叫。”說完就轉身去找簡天元。
簡天元正專心研究一個術法,被石特打斷,有些不高興,板著臉說:“干嘛?”
石特賊眉鼠眼地鉆進了房間,關好門說:“生意上門,也不知道怎么找到這里的?!?br/>
聞言,簡天元一愣,過了一會兒說:“讓他等等,我換個衣服?!?br/>
石特點點頭,開門出去,關門之前壓著嗓子提醒簡天元:“快點。”
被人找到住的地方,簡天元只覺得背脊發(fā)涼。也顧不得穿戰(zhàn)袍,只是找了一身偏中式的休閑衣,穿好之后照了照鏡子,沒有發(fā)現(xiàn)不妥,就趕緊走了出去。
客廳里石特正和那個陌生人說話,沒看見,可能是回了房間。
陌生人是個年輕男人,三十歲上下,非常瘦,眼窩和兩頰凹陷,露出骨頭來,年紀不大,卻直不起腰,似乎習慣性駝背,說起話來倒是斯文有禮,見到簡天元出來,立刻站起來笑著伸出右手擺好握手的姿勢。
簡天元低頭看了一眼,這人實在是瘦的嚇人,手腕處的骨頭看的一清二楚,手背上的青筋血管也都凸出浮在表面。伸出手與他交握一下就迅速松開,兩人都坐在沙發(fā)上面對面,石特掐著點插話介紹說:“這位是張先生,張先生,這是簡大師?!?br/>
張先生對著簡天元笑著點頭,簡天元也點頭打招呼。
“張先生說有事情要找我們,現(xiàn)在大師出來了,張先生可以講了?!笔匦χf。
張先生兩手握在一起,放在膝蓋前面,似乎很緊張的樣子,許久才說:“我叫張坤,住在向榮巷……”他說到這里,聽了一下,看了看簡天元和石特的表情,果然見兩人聽到向榮巷就變了臉,石特的臉瞬間就僵了,簡天元好些,只是有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如果不是正巧被他看見,估計也就看不出什么。
張坤有些緊張,提心吊膽地搓著手繼續(xù)說道:“你們之前不是給李杰家抓鬼嗎?我也遇到了些事,想找你們幫忙。”
石特聽到李杰的名字,不自在地撇了撇嘴,還沒等他說話,簡天元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跟蹤我們?”
張坤聞言就要解釋,誰知道越緊張就越慌亂,說起話來也是結結巴巴的:“不……不是故意……的……”
“石特,給劉警官打電話?!焙喬煸逯?,不等張坤把話說完,就打斷了。
石特毫不猶豫地拿著手機就要撥號。
張坤一見,更著急了,忙起身握住石特撥號的手說:“別報警,你們……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前幾天無意中……在門口看到你們……”張坤十分難堪,說話的語氣帶著懇求。
石特扭頭去看簡天元,簡天元對他點點頭,便把手機放下,等著聽張坤的解釋,反正這屋子里住了倆妖怪,也不怕他出什么幺蛾子。
見到他們放下手機,知道這是愿意聽了,張坤擠出笑容說:“謝謝。”隨后坐下,不敢耽誤時間,繼續(xù)說道:“我在這附近跟人合伙開了一家洗車店,就在小區(qū)東門往南的那個巷子里頭,之前在向榮巷看到你們從李杰家出來,老小區(qū),街里街坊的藏不住事,誰家丟了根蔥大家都知道,更何況是中邪這種大事?所以知道你們的身份……”
這一番解釋的有理有據(jù),簡天元神色緩和了不少。石特也將手機放回來兜里,看著張坤問:“那你找我們是有什么事?”
見對方信了自己,張坤先是一喜,隨即聽到石特問話,想起來那件事,又生出無限的愁苦說:“李杰家鬧鬼,是我干的,他從樓上掉下去也是我推的?!?br/>
簡天元心里一驚,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分毫,鎮(zhèn)靜地等著下文。
“是我養(yǎng)的鬼。”張坤聲音發(fā)顫,似乎怕極了,這句話帶著一絲哭腔。
石特已經(jīng)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腦子里一片空白。簡天元的內(nèi)心也翻起了巨浪,養(yǎng)鬼?還是惡鬼?他看著張坤,見張坤瘦的皮包骨,天庭上盡是黑氣,還帶著死氣,但怎么看都是個凡人,不是妖怪也不是鬼,怎么會去養(yǎng)鬼?
“我只是想教訓教訓那些人,嚇唬下他們,沒想殺人,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死了,那個鬼也不聽我的話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簡天元無語,從來沒聽說過養(yǎng)鬼嚇唬人的,這得多大膽兒:“你會法術?”
張坤抱著頭使勁搖了搖說:“不會,我是從一本書上看到的,就試了試,沒想到這么厲害?!?br/>
簡天元也不知該說什么,他等了一會,等張坤的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才問說:“你現(xiàn)在想讓我?guī)湍闶展???br/>
張坤點點頭,眼睛里帶著希冀的光亮。
不得不說,人養(yǎng)鬼的事情令他很有興趣,簡天元想了想說:“可以,但是價格比較貴?!?br/>
張坤吸了吸鼻子問:“多少錢?”
簡天元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看一臉呆滯的石特,不動聲色地踢了他的小腿。
石特反應過來說:“最起碼得這個數(shù)?!笔乇攘藘筛种浮?br/>
“五千?”張坤猜測說。
石特搖了搖頭。
“五萬?”張坤有些猶豫,過了會兒繼續(xù)說:“沒問題?!?br/>
沒想到他這么利索,石特本想順便推銷點周邊產(chǎn)品,護身符、風水擺件什么的,但想著向榮巷的居住環(huán)境,看這人衣著也不是肥羊,張了張嘴,沒出聲又閉上了。
“說說吧,是怎么回事?”談好了價格,簡天元問道。
張坤拿起面前的紙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說:“我是李杰的鄰居,住他家樓下,李杰妻子——鄭芳沒死的時候我們偶爾會搭上一兩句話,鄭芳是個好人,溫柔又賢惠,我和前期離婚以后一個人住,又要忙生意,家里就很亂,和鄭芳熟悉以后就問她愿不愿意當我的鐘點工,我不在家的時候過去打掃衛(wèi)生,鄭芳當時沒同意說要回去和李杰商量,過了兩天碰見她,她就答應了。我把鑰匙給了她一把,就沒再管過。鄭芳勤快,干活不錯,手腳也干凈,偶爾他們家做飯做多了還會拿來給我送點,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后來我有事情,去了一趟外地,在外地三個月以后回來,鄭芳卻死了,傳言說鄭芳和男人婚外情,自殺身亡,我后來才知道,大家說的那個男人原來是我?!?br/>
張坤說到這里,停頓了一會兒,苦笑著繼續(xù)說:“天地良心啊,我們倆清清白白的,私底下見面都很少,而且鄭芳給我打掃的時候還懷著孕,我們能有什么?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大家就越傳越像那么回事,等我聽到傳言的時候,再解釋都沒人信了?!?br/>
三人成虎,有些事情也是沒辦法的。簡天元唏噓著,繼續(xù)聽下去。
“再后來,李杰和他媽就來我家鬧,鬧得我店里都沒了生意,合伙人撤資,那母子倆還跟我要錢,開口就是三十萬,說我要不給就一直鬧下去,我一開始沒理,后來被他倆煩的不行,就給了幾萬塊封口,之后股票大跌,賠光了所有積蓄,一時想岔了就想教訓教訓這些人,然后就在洗車店里看到一本書,上面寫了養(yǎng)鬼的方法,想著嚇唬嚇唬他們,出出氣,就按照書上寫的,把鄭芳的鬼魂請了回來在家里養(yǎng)著,一開始跟書上寫的一樣,李杰一家子被嚇得半死,向榮巷的那些長舌婦也得到了教訓,但是后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魂好像不受控制了,死第一個人的時候我以為是意外,直到第三個人也死了,我才覺得不對。”
聽到這里,簡天元已經(jīng)大致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結合石特之前的調(diào)查,整個事件也變得清晰起來。那向榮巷里的邪氣一直在擴大,很有可能是惡鬼殺了人之后力量變強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