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視頻事件發(fā)生后一周,我終于見到李子杉――一個婀娜大方又知性的優(yōu)雅女人。
那天,我本來還在埋頭看文件,江慕寒和我商量好,下午五點后,我們要去性侵女童的家中取證。
正看著,吳助理過來找我,說江總讓我過去下。
我推開門,便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對著我,她留著大大的波浪卷發(fā),轉(zhuǎn)頭看我的時候也是笑咪咪的,充滿親和力。
江慕寒的臉色明顯不如我輕松,他推了兩張椅子到我和那女人面前,低沉性感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語調(diào)平靜地給我介紹,“這是李子杉,剛從國外回來,任職高級律師?!?br/>
我心一怔,趕緊抬頭去看那女人,她應該就是陳婷口中的子杉――江慕寒要娶的人!
聽說在國外某知名大學讀法律,和江慕寒從小青梅竹馬!
李子杉見了我很有禮貌,謙虛地伸出手,說:“慕寒夸獎我了,我就是實習生?!?br/>
她叫他慕寒,眼角眉梢都帶著情,我也不知為什么,就感覺不舒服。
幾句客套又正式的職場介紹后,我連忙找個理由借口就出去了。
趴在辦公桌前,我還想起前幾天吳助理和我說的話,他說江慕寒喜歡我!
這怎么可能?
視頻事件后,江慕寒替我擺平記者,看來也是胡說八道。
過幾天,他肯定就向媒體發(fā)通知,說和我的關(guān)系解除,這樣我們就兩清!
我越想越氣,越想越郁悶,一下午面對白紙黑字什么都沒記住。
晚上下班后,我親眼看到李子杉和江慕寒在我辦公室門前一一道別。
李子杉想讓江慕寒和她一起吃飯,江慕寒說,晚上還有個取證工作,改天吧。
然后,他就來敲我的門,把我桌上文件收拾好,讓我跟在他身后,一起去女童家里。
一路上,我憋著氣,故意什么都不說,他用紅筆在我文件處描描寫寫,然后指著對我說:“我剛才劃線的部分,必須循循善誘,引導當事人說出實情!”
“人家若不愿意說呢?”我堵著氣頂他一句,斜掃過文件,萬里山河一片紅,這得問多少問題?
“我們要和她解釋清楚,如果沒有大量證據(jù),這官司就贏不了,更不能為她血洗清白?!苯胶畣问执钤谖揖o握方向盤的手背處,鼓勵道:“相信自己,你能行!”
我故意猛轉(zhuǎn),把他的手甩開,這一轉(zhuǎn),路就偏了,江慕寒看出我不對勁,冷靜地挪過腳,繞在我雙腿間,用他的腳狠踩了剎車。
“你干嘛?危險!”我火氣很大,對他發(fā)火,喉嚨脹澀,心底難受得直冒泡泡。
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見到李子杉后,莫名其妙心情不爽!
“請你拿出專業(yè)精神來,這個案子比較難取證,我們機會不多。一會兒,說不定會遇到什么情況,那個還不滿十八歲的女孩兒,因為這件事……精神受了刺激!”
江慕寒情緒也有點激動,聽到他講的一席話,我忽然有點感同身受,理解他多年來的工作。
律師和演員其實有異曲同工之處,演員拿到劇本,遇到情緒激昂的地方要把它演出來,律師碰到令自己心緒難平的案子,就想替當事人討回公道,都是一樣的。
我壓抑下自己的情緒,將車開到目的地,然后,我真的就看到讓我支離破碎的一幕……
那女孩兒目光渙散地坐在自家門口,看到我們走來,傻傻的笑,然后忽然大哭,轉(zhuǎn)身朝她媽媽跑去,仿佛我和江慕寒就是傷害她的人。
我退縮了,害怕了,連連后退,被身后的江慕寒擋住,他抓著我的手,摸到里面的汗,對我說:“顧棠,去吧!”
他的眼睛仿佛有種魔力,能讓我戰(zhàn)勝困難,而且之前我也做過大量工作,現(xiàn)在不能不去問!
于是,我硬著頭皮去敲門,女孩子媽媽把門打開,仔細看清我和江慕寒,微怔下,清秀的眉眼里忽然全是笑意,指著江慕寒說:“江總把太太也帶來了?進來吧!”
我的臉“刷”一下紅了,跟猴屁股一模一樣,江慕寒從身后拽著我,直直把我拉到小女孩兒房門口。
我被江慕寒逼上梁山了,拿著本子和錄音筆硬著頭皮進去,然后聽到里面有人小聲啜泣。
哎……這次取證真曲折,我循循善誘半小時,聽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阿姨,你別問了?!?br/>
我垂頭喪氣走出來,小女孩媽媽在和江慕寒講話,她眼睫毛上掛著行行淚珠,可能江慕寒問得比較細節(jié),她媽媽想起孩子的事,就難受得哭了。
出門的時候,她媽媽把我拽到角落里,對我說:“上次網(wǎng)上的視頻我看到了,真沒想到竟有人把那樣私密的視頻傳到網(wǎng)上。像江總那樣的人,肯定不想公開私生活,看來是為保護你。我女兒……就沒那么幸運!”
我恍然大悟,張著嘴,支支吾吾問:“難道她……”
媽媽點點頭,難受得哭了,說:“當時他們把她的視頻放到網(wǎng)上,孩子就瘋了。我們本來想藏著捂著,不想讓人知道,后來左鄰右舍都知道,我們就搬家了,也打算討回公道,輾轉(zhuǎn)找到江總?!?br/>
原來是這樣。
我已經(jīng)二十幾歲,都無法接受那種尺度的視頻被傳到網(wǎng)上。
說真的,那時候我也快瘋了。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了。
我走的時候,心里很難受,江慕寒坐在駕駛室抽煙,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煩悶得吸煙。
忽明忽滅的煙火透著他的指尖冒出來,映著他棱角分明的俊顏更英挺,但他看到我上車,面露不悅,問:“為什么你什么都沒問出來?”
“你能問出來嗎?面對那樣一個情緒失控到精神失常的受害者。”
“我能問,但我又不能去問。我是男人!”江慕寒喉嚨緊澀,引導說:“時間,地點,人物,怎么進行的?這些基本的應該問,你進去難道就為安慰她?”
車子忽然發(fā)動,我被江慕寒訓得難受極了,朝他吼道:“我們現(xiàn)在干嘛?”
“回家!做功課?!?br/>
他進門后,打開電視,直接連接手機插口,大屏幕上放著的竟是我們第一晚的視頻,我?guī)缀跻饨?,捂著雙眼想躲,被江慕寒扳過身子,正視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