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額頭冒出的汗流到青紫的包上腌得生疼，必須找點(diǎn)干凈的水洗洗臉，找點(diǎn)消腫的草藥敷上。

    肚子好餓！坐在石頭上的韓一楠肚子像打雷，臉色慘白。拿著扁擔(dān)的手抖和兩條腿，抖得很勻凈，這幅身體已經(jīng)餓得低血糖了。

    不行，必須先找點(diǎn)吃的。

    琵琶村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yàn)榇搴蟮倪@座山像一把琵琶，往身后的山上看了看，樹上有紅紅的果子。

    韓一楠認(rèn)識，那是野生的山楂果。

    摘了一個果子咬了一口，呸！

    特么的，難怪這么多果子沒人摘，不僅酸里面都是蟲，滿滿一果子的蟲屎。

    扔了手中的果子，滾動的果子在一叢綠色植物旁邊停下。韓一楠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叢止血消腫的三七。

    心中一喜，蹲下摘了幾片肥碩的葉子捏出汁水擦在腫包上，最后將擠了汁水的葉子貼在傷口上。

    處理了傷口，韓一楠杵著扁擔(dān)往山里走，決定進(jìn)去看看能不能弄到肉吃的。

    越往山里走植被越豐沛，小動物也多起來，能聽見野雞撲棱棱翅膀。

    今晚吃雞！

    彎腰前行的韓一楠眼睛如雷達(dá)，搜索附近能吃的活物。

    遠(yuǎn)處草叢里露出幾個白點(diǎn)，韓一楠快步上前扒開草叢，里面是一窩野雞蛋。數(shù)了數(shù)，整整九個！

    拿起一個野雞蛋用指甲開了個小洞，將里面的蛋液全數(shù)倒入口中喝下。一個接著一個，九個野雞蛋悉數(shù)被韓一楠喝下肚。

    肚中裝了九個野雞蛋也只兩成飽，餓！

    旁邊林子里有動靜！韓一楠順手在地上撿了幾顆石子捏在手里，貓著腰往旁邊的林子去。扒開樹葉就見林子里的空地上有兩只野雞，還是一公一母。

    只見公雞展開一身漂亮的羽毛，尤其那尾羽翹得老高，在母的身邊騷包走位全方位展示自己的魅力。這公雞撩妹有一手，母的顯然已經(jīng)被公的吸引，發(fā)出的叫聲有些浪。

    眼看求偶成功，韓一楠陰惻惻的勾了下嘴角，老子最喜歡看棒打鴛鴦的戲碼。顛了顛手中的石子，對著一公一母野雞扔了過去：老子今日成全你們，到地府做一對鬼鴛鴦吧！

    一手?jǐn)Q著兩只肥碩的野雞，一手杵著扁擔(dān)扁擔(dān)頂上掛著一只破草鞋。順著上山的路，韓一楠往山下走。

    此時已是黃昏，太陽西沉只留一小片余暉。山腳下家家戶戶炊煙裊裊，農(nóng)家人為了節(jié)省油燈晚飯都趕在天黑前。

    站在半山腰，韓一楠往韓家稻田看了看，稻子已經(jīng)割完韓大磊和韓友力正在賣力的摔打?；ㄊ蠈⑺ご蜻^的稻草捆成一捆一捆，莫小翠和韓二妮一人挑著兩捆正往家走。

    看這兩人瘦瘦小小，還挺有力氣。

    收回視線，韓一楠往河邊走。等走到河邊天已經(jīng)灰蒙蒙看不清遠(yuǎn)處的景物，河邊一個人影也沒有。

    準(zhǔn)備收拾兩只野雞，韓一楠才發(fā)現(xiàn)，缺火，缺刀，還缺鹽。

    河在最東邊，韓家在最西邊。韓一楠將雞藏在齊膝深的草叢里往韓家走，從河邊走到韓家天就黑透了。

    一路上一個人沒碰到，到了韓家曬壩韓一楠拐了個彎直接回了二房。

    二房一家五口人住在主屋后面的兩間偏房里，主屋三正三退土墻上面蓋著瓦，住著韓老頭老兩口，韓友書和韓雪怡，前面兩間土墻黑瓦廂房住著老三一家人。

    二房住的偏房土墻茅草頂，經(jīng)過圓形窗戶前，韓一楠聽到韓友力粗獷的聲音。

    “孩兒她娘，趕緊給老子看看腿和屁股上的傷?！表n友力將褲子脫光光，光著屁股趴在床上，“死丫頭，干活不出力，打起老子來力氣大的能打死人?！?br/>
    你打起人來是真能將人打死，想起大妮頭上的包又看看外面的天色，莫小翠擔(dān)心不已。聽見韓友力叫喚聲，手上整理晾干的衣裳裝作沒聽見。

    喊了兩聲孩兒他娘沒人應(yīng)，韓友力抬起頭看向莫小翠，那腫起來的臉倒是比平時圓潤好看些。深知今日下手重，韓友力語氣溫和了些：“孩兒他娘，那破衣裳等會兒再收拾，先給我看看傷?！?br/>
    “我看她今日有些不一樣，是不是被我那一扁擔(dān)給大清醒，不傻了。”回想起今日韓一楠的舉動，口里喊著要打死自己。以往她只會害怕抱著頭挨打，不流淚也不說話。

    今日的異常莫小翠心里也琢磨呢，不過想到韓一楠頭上的傷，氣就不打一處來。

    見孩兒她娘還是不理。

    韓友力火了，褲子也不提一下坐起來：“一個個反了天是吧，當(dāng)女兒打了老子讓你攛掇跑了。當(dāng)人媳婦兒的，丈夫叫不動。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莫小翠也怒了，扔了手中的衣裳將臉湊到韓友力面前：“這就是你給我的臉！”

    堵得韓友力啞口無言，干瞪眼。

    “天都黑了沒說一句擔(dān)心大妮子的話，有你這樣的親爹嗎？”也不知道那傻孩子躲在哪里，這一天沒吃東西定是餓壞了。

    其實(shí)莫小翠是個有脾氣的，剛開始嫁給韓友力稍有不滿婆婆回嘴，只要回嘴婆婆必然哭喊著自己跟韓友力說命苦，換來的就是韓友力的一頓打。生大妮之后，就只有挨打受氣的份兒。

    大妮子是傻，婆婆厭棄就算了，可這親爹和婆婆一個鼻孔出氣。一開始大妮挨打還會哭會跑，現(xiàn)在不哭也不跑只站在哪里發(fā)抖。這幾年也不說話，要不是以前叫過自己娘，莫小翠都以為大妮是啞巴。

    被媳婦兒吼了幾句，韓友力看著媳婦兒腫的老高的臉，背理了卻梗著脖子粗聲道：“不是你讓她跑的么，還讓她不要回家。”

    “她要是回來還有命嗎？”莫小翠眼淚掉下來，“我苦命的大妮??！”

    “行了，嗷嗷啥！”韓友力不耐煩的躺下，一把將還在抽噎的莫小翠推下床，“要哭出去哭去，老子累了一天要睡覺?！?br/>
    沒心沒肺的韓友力已經(jīng)鼾聲震天，莫小翠收了衣裳出了屋，站在后院門口張望好久，一個人影沒看到深深的嘆了口氣才進(jìn)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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