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臥車有8個包間，這會所有人都已上車，還空余四個包間，但再沒人上這節(jié)車廂。

    這倒也正常，現(xiàn)在不是幾年后，那時候來華夏的外國游客數(shù)量快速增長，還有一幫神通廣大的倒?fàn)攤兝脙r格雙軌制賺得盆滿缽滿。

    倒?fàn)攤冏涣艘?guī)矩執(zhí)行得更加嚴(yán)格的飛機，結(jié)果做生意出行時常常用金錢開道，往上加價、直接塞錢，居然搞得連一幫子外賓都時常坐不上軟臥！

    這會那四個空余包間，有可能預(yù)留給滬上至金陵之間的幾個地區(qū)級車站了，像蘇州也是有名的旅游城市，有會買軟臥票的外國游客很正常。

    但也有可能壓根就沒賣出去，就是空著沒人買票。

    因為有些人員出差，就算級別到了能坐軟臥，但買的卻是硬臥，甚至硬座！

    差旅報銷不單憑車票本身，還有級別，大多數(shù)時候你能留下其中的差價，如今大家都不怎么富余，而且很多行政級別高的人所在還是在清水衙門。

    副廳，好多也不富裕呀！

    旅途辛苦些、條件差些克服一下就行，而那余下的補貼可是實實在在的。

    軟臥這邊安穩(wěn)了，列車兩頭的硬座、硬臥車廂段就忙了。

    看到大批扛著、背著、拎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潮水一般涌向兩側(cè)，有些還急匆匆從軟臥車廂前跑過，尋找自己車票上標(biāo)注的車廂。

    軟臥一般都編組在列車中間，往兩邊看清楚得很，上輩子有一次問過一位車長，列車為什么這么編組。

    得到的回答很簡單:軟臥車在這位置，就是挨著餐車，方便軟臥的旅客就餐，隔壁就是。

    至于硬臥、硬座的那邊的人就算要去餐車，都得走上一大段路。

    在華夏，坐火車出行就沒個容易的時候，特別是近二、三十年。想起八、九十年代自己見識過的粵省羊城、鵬城的春運買票難，相偉榮都有些感慨。

    還好，自己只是看客，因為兩輩子都沒那么辛苦過，再忙的時候也至少能買到坐票，還不用沒日沒夜排隊。

    傷殘軍人買票在軍人窗口，現(xiàn)役軍人們在那個特殊窗口買票還要依次排隊，但自己不用，按照規(guī)定就可以直接加塞至最前面，列車起點站還是至少座票一定預(yù)留。

    這時鄧國偉也走到過道上，兩人下車，站在車門邊的站臺上抽了根煙，一直等硬座那邊旅客上得差不多了，這才掐滅煙頭上車。

    包廂門沒關(guān)，過會乘務(wù)員很快就會來收走車票做登記，這是為了防止旅客睡太死錯過站。

    乘務(wù)員提前喊人，臥鋪車廂才有的服務(wù)。

    宮雪安安靜靜坐在鋪位上，看到自己進來，好看的雙手剝開個橘子，遞過來一半。

    正宗的黃巖蜜桔，賀度根押貨時送來滬上的，市面上可買不到，真正特供級別的水果！

    “真沒想到，你還會英語?！睂m雪道，剛才聽到了。

    她就算沒刻意笑，都給人點清風(fēng)拂面的感覺。

    舒服。

    坐在茶幾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看著她，相偉榮心中冒出個念頭:或許這輩子只看這張臉，也足夠了！

    吃了兩瓣橘子，很甜，帶著點黃巖蜜橘特有的清香。

    “多學(xué)點總沒壞處，免得到外邊去時成睜眼瞎。

    將來總要去國外看看的，世界這么大，不去轉(zhuǎn)轉(zhuǎn)、感受不一樣的風(fēng)土人情，這輩太虧。

    再說了，外頭世界大，機會也多...”

    說著話，列車緩緩啟動。

    沒多久，穿著藍色制服的乘務(wù)員托著個托盤進來，上頭兩只潔白的瓷杯。

    這也是軟臥才有的服務(wù)，乘客上車，一人送上一杯茶。

    大概是因為有女性，兩杯都是茉莉花茶，清香氣息立刻飄滿小小的包廂。

    把兩張車票交給列車員，順便說了句:“到京城之前，如果沒什么特別的事，就不麻煩你了?！?br/>
    “好的，先生?！?br/>
    列車員能算年輕漂亮，也很有禮貌，她也以為這位長得好看的男人是個海外華人。

    至于邊上這個漂亮得甚至能讓自己嫉妒的女人，她并沒有認出來是誰。

    列車員很辛苦，倒班在鐵路上跑，沒多少心思去看電影。

    這下沒事了，這位漂亮的乘務(wù)員離開時，還主動拉上了包廂門。

    列車乘務(wù)員，不能說絕對，但基本情況就是軟臥車這邊的看著最賞心悅目。

    最彪悍的嘛...硬座車嘍！

    推個小推車，“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誒，來，麻煩腿收一下?。　?br/>
    不彪悍，過都過不去！

    好吧，這年月還沒礦泉水，啤酒后頭接汽水倒是有，至于八寶粥...

    相偉榮都想不起來那東西哪一年才出現(xiàn)，如今火車上的盒飯，都還是用鋁飯盒裝著賣。

    這些個乘務(wù)員跑長途的也算是華夏最早的倒?fàn)?，這年月物資交流不便，跑車時捎點東西就能賺錢。

    還有額外補貼。

    臥鋪乘務(wù)員，臥鋪補票的錢中，有一部分就是她們的補貼。

    至于硬座，售貨小推車的利潤中，她們占了大頭。

    列車，就是個小小的社會，有它自己的生態(tài)圈和規(guī)則。

    列車駛離滬上市區(qū)，一頭扎進平原，放眼望去，外頭都是農(nóng)田、村莊與小鎮(zhèn)。

    記得幾十年后，這些地方都是高樓大廈遍布，那時候的滬上才叫真正的大！

    車速不快，比不上幾十年后，更比不上將來的高速列車，但看幾眼窗外的風(fēng)景，自有其特別的韻味。

    不過相偉榮并沒有將太多注意力投向外邊，包廂內(nèi)的風(fēng)景更好看。

    80年代華夏第一銀幕美女就在自己眼前，還看個毛的窗外風(fēng)景！

    陪著女孩子聊了會天，沒多久，女孩子就上了鋪位，把被子、枕頭塞后邊，拿出本書開始看。

    英文學(xué)習(xí)資料，還念念有詞。

    “你也在學(xué)?”

    “嗯，將來你去看風(fēng)景，我當(dāng)睜眼瞎?

    你過來，這個詞該怎么拼?”

    軟臥的鋪位比較寬，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了沒一會，女孩子都學(xué)習(xí)到男人懷里去了，顯然這學(xué)習(xí)效率堪憂。

    卿卿我我，剛剛開始實質(zhì)性戀愛階段，學(xué)習(xí)效率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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