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衛(wèi)憶張開眼時,夜幕已經(jīng)微微遮下了些。
她蜷在趙回懷里,只輕輕曲曲手指,就驚動了他,輕易換來幾個淺淺的吻,她覺得有些癢。
趙回將唇貼在她額頭上,微溫的唇碰在滑膩的肌膚上,仿佛再幾個動作就能燃燒起來:“睡飽了?”
這聲呢喃帶著些懶意,讓人不自覺地想沉淪。
衛(wèi)憶自然地仰頭去看他,點頭算作回應(yīng),絲毫不意外地望進他溫柔的眼里。
好像有一團熾熱的火,只為她而燒著。
十分,十分,令人著迷。
衛(wèi)憶將手臂環(huán)上他的頸,用臉頰依戀地蹭蹭他的:“我餓了,想吃紅豆小圓子,想吃素月昨夜買過的煎餅?!?br/>
趙回低低笑笑,咬咬她的鼻尖:“不準貪嘴,夜市上的東西哪里能入口,我剛忘記找素月算昨天的賬,你就來挑撥,居心何在?”
衛(wèi)憶本就任性得過頭,如今懷里還揣著只尚方寶寶,更是無所畏懼:“子睿,有身子的人要保持心情愉悅,我不同你吵?!?br/>
說完,她就直愣愣地看著趙回,面上的笑藏也藏不住。
不過片刻,趙回便移開了眼神,將衛(wèi)憶摟進懷里,把臉埋在她的長發(fā)里,深深地吸了口氣:“多大的人了,怎么還是慣會胡鬧?!?br/>
衛(wèi)憶回抱住趙回,手上還不老實,用指甲在他背上輕輕撓著:“我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孩子只有幾個月罷了,這樣算下來,我也只不過是個剛過雙十的小姑娘。”
她的話總是不可反駁的,更何況現(xiàn)在要再多加上一個人呢。若是依著她倒也罷了,若是不依,待她性子上來了,是誰都沒丁點兒辦法的,誰讓她一直以來都被護在胸口心尖上呢。
自己造的苦果,是無論如何都要吞下來的。
趙回輕嘆一聲,拿了旁邊的枕頭讓她靠著,下地為她去拿絲鞋:“我倒是覺得玟兒和韜兒都比你懂事,我的夫人?!?br/>
衛(wèi)憶的唇角開心地彎起來,晃著腳不肯好好配合,故意逗著趙回玩:“那你是去給我買,還是帶我出去?”
趙回攥住她的腳腕,不輕不重地捏了捏:“自然要遂了夫人的愿,帶你出去逛逛,好讓夫人能夠身心愉悅?!?br/>
目的達到了,衛(wèi)憶也不再鬧他,只顧靠在軟厚的大迎枕上,看著他為她穿鞋套襪,等著他扶她起身。
趙回為她整整裙擺,站起身來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
衛(wèi)憶略略掙扎了一下,見他堅持,倒也就乖乖依偎在他懷里:“外面那么多人,你也不覺得羞?!?br/>
趙回挑挑眉,絲毫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只是護著自己的夫人罷了,本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不需要遮遮掩掩?!?br/>
素月聽到隔壁的門開了,連忙拽著小七迎了出來。
見主子被整個抱在懷里,眼神也是不閃不避,像是演練過千萬次一樣的鎮(zhèn)定。
只是一旁的小七有些自亂陣腳,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什么地方。
趙回只是抬眼看看橫在面前的兩人,徑直繞了過去,抱著衛(wèi)憶下樓去了:“叫上定遠一道,帶上她身邊的那四個女官,去東街?!?br/>
素月聽了,正想轉(zhuǎn)身去尋趙玉,卻被小七拉住了袖子。
“這這這…這…他們…”
素月皺皺眉,側(cè)頭看他:“怎么了?”
小七看著素月理所當然的眼神,把后半句“大庭廣眾之下于禮不合,有傷風化”硬生生憋了回去。
是他疏忽了,這兩位,不就是規(guī)矩么。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日日招搖過市傷害獨身青年,他真的不想每天看別人恩恩愛愛。
畢竟,師叔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追妻之道實在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小七搖搖頭撇開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認命地去追素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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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了驛館門口,車駕還沒準備好。
見趙回就要堂而皇之地抱著她走到街上,衛(wèi)憶終于紅了臉,語氣十分不容拒絕:“放我下來。”
趙回低頭看她,同樣也很堅定:“地上涼,我不想讓你走。”
衛(wèi)憶無奈,只得抓住他的手臂讓他停下:“那我們就在大堂等著啊,等玉兒她們下來一起坐車走?!?br/>
趙回搖搖頭,表示自己并不想如此:“東街很近,街道又狹窄,車馬多有不便。為夫覺得,還是抱夫人過去為好。”
這么些年的相處,彼此間哪怕只憑一個眼神,都能大概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
衛(wèi)憶瞇瞇眼,抓著他的手松了松,任憑他動作。
果不其然,還沒等再邁出兩步,趙回便將她放在了地上。
趙回拍拍她的頭,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就你聰明,機靈鬼。”
衛(wèi)憶回握住他,靠在他肩上:“你才不會讓我在外面出盡風頭,你恨不得把我藏起來,我明白得緊?!?br/>
趙回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緊了些。
沒錯,他就是想把她藏起來,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
誰都不能讓她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之下,她只需要躲在他的身后就好,讓他為她擋掉所有風霜。
擋掉明槍暗箭。
他的阿憶不能光芒萬丈,決不能,那樣太危險了。
只有把她掩于人后,才是最安全的。
就算說他自私也好。
當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會為她沖鋒陷陣。
更不必提現(xiàn)在了。
他會竭盡全力,鏟除一切對她們母子三人不利的人事。
恩,或許第三個是個小姑娘也說不定。
趙回的心里的那些想法念頭,衛(wèi)憶其實多少能體會幾分。
她靠在趙回的肩上,滿足地蹭蹭。
趙玉甫一下樓,就看見自己的皇嫂像只貓一樣黏在兄長身上。
她嘆了口氣,向兩人走去,攙上衛(wèi)憶空余的那只手臂:“走吧,不是要去東街嗎,再不去就要擠死了。”
衛(wèi)憶抽出被她挽著的胳膊,捂著嘴打了個小哈欠,斜眼去看趙玉:“你去過東街?瞞著我?不帶我一起?”
趙玉打了個冷顫,裝作無事地又扯過衛(wèi)憶的胳膊:“那不是前幾日和樂莘那廝去玉華樓找琵琶么,經(jīng)過了東街而已。”
衛(wèi)憶懶得戳穿她,任她挽著:“今天晚上你不許吃煎餅?!?br/>
趙玉偷偷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是連連應(yīng)著。
默默看著妹妹和媳婦兒斗嘴,趙回的面色愈加柔和了。
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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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誰都沒吃到煎餅。
衛(wèi)憶還是知道輕重的,如今自己的狀況非同一般,這些街邊的小食實在是不宜多接觸。
一行人隨便進了家生意紅火的酒樓,得知雅間已然坐滿,便隨意在大堂里挑了張桌子坐下。
店里的小二上來為幾人點菜時,衛(wèi)憶正磨著趙回要吃炸豆腐。
趙回耐心地哄著她,同他講道理,衛(wèi)憶卻是執(zhí)意不聽。
小二的眼睛不自覺地轉(zhuǎn)到兩人身上,剛想贊一句老爺夫人感情實在好得很,就見趙回轉(zhuǎn)臉朝向了他。
看著別人的趙回和看著衛(wèi)憶的趙回判若兩人,眸子里不帶任何情緒:“你這酒樓里可有炸豆腐?”
小二哥打了個哆嗦,不知道這涼意從何而來。
他想了想,試探地開口道:“本店…沒有炸豆腐?!?br/>
趙回沖他點點頭,轉(zhuǎn)頭去安撫衛(wèi)憶:“你看,這兒沒有炸豆腐,乖。”
衛(wèi)憶哪里不知道他玩的把戲,不過本就是撒嬌而已,沒必要認真。
于是她也點點頭,又提出了要求:“那我要紅燒豆腐?!?br/>
趙回勾起唇角,側(cè)眼看向小二:“來一份紅燒豆腐,食材都要用最新鮮的,要保證干凈,知道了么?”
那股涼意又上了身,小二哥連忙急急保證:“客官放心,我們這兒的東西絕對干凈?!?br/>
趙玉早就見識過兄長的變臉速度之快,只是又報了幾個菜名,解救了有些緊張的小二。
她看看身旁坐著的青麝,青麝立即會意,自袖中掏出塊碎銀子放在桌上,示意那店小二收下,十分真誠地道:“辛苦了。”
小二哥謝過賞以后,轉(zhuǎn)身時立刻擦了擦額上沁出的薄汗。
這些人大概不簡單,光是那股子氣場,就非同一般。
看他走了,趙玉才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你們兩個真是濃情蜜意,一刻都不能消停。”
衛(wèi)憶端起手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