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沒有？內鏡室需要你，速來！”
電話是邱明師兄打來的。
要求單刀直入，言簡意賅。
張?zhí)礻柋灸艿脑儐枴?br/>
“是不是那個轉到普外科的病人出事了？”
對面一陣沉默，良久，回了一個“是”。
“唉——”
掛了電話，張?zhí)礻柲膰@了口氣。
我就知道！
今天肯定不會好過的！
他轉頭看向護工阿姨。
“等會麻煩您跟家屬一起過一下床，我還有點事?！?br/>
攤上事了，能怎么辦呢？
只能跟大主任請個假，然后溜去消化內科內鏡室，看看能不能幫上忙了。
“唉——”
電話對面，邱明也默默的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事情一定跟張師弟有關！
他盯著電腦屏幕，發(fā)了幾秒鐘的呆。
張師弟確實牛逼，確實厲害。
但是好像身邊的風水不太好。
“呼——”
下一秒，他整個人重新振奮了起來。
“我先去換衣服，在內鏡室里等好了?！?br/>
......
張?zhí)礻杹淼暮芸臁?br/>
得益于之前的一念之差，他現(xiàn)在仍然穿著手術衣。
往內鏡室更衣室一站，白大褂一脫，他甚至比邱明師兄還要早一點到達手術臺。
“什么情況？”
“病歷我給你調出來，你一邊看我一邊說?！?br/>
沒有多余的寒暄，兩人默契的直入主題。
“這個患者就是上周末急診來的三個患者之一，患者自述近三月來數(shù)次嘔血，入院前一小時再次嘔血，約15ml?！?br/>
“但是急診胃鏡和腸鏡的結果你也看過了，里面干干凈凈的，啥都沒有?！?br/>
“這周以來患者再次行胃鏡、腸鏡，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出血點，但患者持續(xù)黑便?！?br/>
“后來在患者和家屬強烈要求下轉普外科開腹探查，結果剛剛手術室那邊的消息，患者上臺前突然吐血了，量還挺多?！?br/>
“找你來是......”
張?zhí)礻桙c頭，“怕他胃里都是血，看不見東西是吧？”
“是?！?br/>
邱明也不反駁。
在張師弟兼張老師面前，沒啥面子不面子的。
他迅速看了一眼手機，“病人快到了，我去接一下?！?br/>
“嗯?！?br/>
張?zhí)礻枦]急著跟過去，反而大馬金刀的坐在電腦前，瞇著眼迅速瀏覽患者的病歷。
吐血有很多種原因，有時候咯血也會被誤診為吐血。
但張?zhí)礻栂嘈畔瘍瓤频尼t(yī)生們不會在這種簡單的鑒別上出錯。
患者偶吐血，常黑便，血色素持續(xù)減低，消化系統(tǒng)出血可能性非常大。
但胃鏡和腸鏡都毫無建樹。
甚至連專門看小腸的膠囊胃鏡都沒拍到東西。
這三個檢查可以覆蓋從食管到肛門的整條消化道的情況。
沒理由會出現(xiàn)這樣的結果。
但偏偏，就是出現(xiàn)了。
而且患者又吐了一次血。
這里頭，必然有問題。
一定有什么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張?zhí)礻枖Q著眉頭，心中念頭急轉。
“咣當咣當”
胃鏡室外，平車已經(jīng)推著患者過來了。
“師兄，還需要我?guī)?.....老張？你怎么在這？”
陳佳杰震驚的發(fā)現(xiàn)自家宿友竟然跨越了科室的距離出現(xiàn)在了胃鏡室里。
可沒等他繼續(xù)詢問，邱明師兄就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這里不需要你，你回去寫病歷吧！”
“咣！”
屏蔽門在眼前無情的關閉。
因為剛剛跑動的原因，陳佳杰額頭上的汗水還在緩緩滲出。
他愣愣的盯著屏蔽門看了好一會。
一股子酸楚突然冒了上來。
自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怎么就被嫌棄的這么徹底呢？
而且......
老張到底是為什么會在這種明顯出事了的時候出現(xiàn)在消化內科?。?br/>
......
沒有理會門外想東想西的陳佳杰，屏蔽門內，兩個醫(yī)生一個護士已經(jīng)做好了胃鏡的準備。
患者自動自覺的爬上了手術臺，不用醫(yī)生和護士指導，就主動向左側著身子躺了下來。
“張師弟......”
“你來吧，我看著?！?br/>
張?zhí)礻栂戳耸?，但沒有去接邱明師兄遞來的鏡子。
他總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被忽略了。
患者安安靜靜的側躺在手術臺上，除了嘴角處和病號服上還殘留著隱約發(fā)黑的血跡，看上去就好像個正常人一樣。
沒錯，他嘔了幾口血之后，好像又沒事了。
但在場的醫(yī)生們可不會認為他是真的沒事了。
“那我開始了？”
邱明師兄的聲音里帶著詢問。
明明他才是級別更高的主治醫(yī)師，但此時此刻，卻以張?zhí)礻栠@個實習醫(yī)生為主。
“開始吧，如果里面都是血，我來接手?！?br/>
張?zhí)礻栆矝]覺得有什么不對，認真的回答著。
打配合的小護士不認識張?zhí)礻?，但她能分辨出張?zhí)礻柲樕蠈憹M了的“年輕”二字。
不知道是哪里請來的外援啊......
看起來真的好年輕啊，年輕有為，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
“進去了?！?br/>
屏幕上，畫面幾個抖動。
這次的胃鏡依舊是想要探索出血點的，所以邱明師兄看得很細。
食管壁上掛著零星的條帶狀血跡，但看了一圈，確實沒有破損。
鏡子繼續(xù)往里面深入。
很快，胃壁出現(xiàn)在眼前。
想象中胃里血海汪洋的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
這讓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邱明師兄稍稍松了口氣，振作精神，開始尋找出血點。
胃鏡下，胃壁上也掛著不少血跡。
這是剛剛活動性出血的證明。
如果真的存在這么一個不好發(fā)現(xiàn)的出血點，剛剛活動性出血過的現(xiàn)在，是發(fā)現(xiàn)它的最好時機。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鏡子在整個胃里都轉了一圈，又下到十二指腸仔細尋找了一圈。
卻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出血點的存在。
“不能??！明明剛剛出血過的！”
邱明師兄有些沮喪和抓狂。
他手腕轉動，控制著胃鏡進進出出，試圖通過再看一遍的方式，找到那個“隱藏”的出血點。
張?zhí)礻栆恢痹谂赃吙粗?，眉頭此時也高高的皺了起來。
眼看邱明師兄已經(jīng)開始了第三遍巡查，張?zhí)礻柧従彽陌蜒凵駨钠聊簧弦崎_，然后落在了患者身上。
很不對勁。
沒理由剛剛出血，現(xiàn)在卻找不到出血點。
患者在手術室里吐血的量不少，而且送過來的也很及時，出血點沒理由這么快就愈合。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張?zhí)礻柖⒅泻?，思維開始漸漸發(fā)散。
患者是側躺在手術臺上的，因為東方醫(yī)院消化科習慣采用左側臥頭高位來進行胃鏡。
看他的臉色，并沒有非常痛苦的樣子。
等會。
張?zhí)礻柾蝗汇读艘幌隆?br/>
病人進來的時候，沒有人指導他怎么躺，他是自己就乖乖的往左側偏著躺好的！
雖然說他之前已經(jīng)做過兩次胃鏡了，但......
張?zhí)礻柾蝗唤凶×擞行┱那衩鲙熜帧?br/>
“師兄，你記不記得，患者第一次做胃鏡的時候，是你教他怎么躺的，還是他自己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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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
感謝瑜子歌的萬賞呀~大佬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