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廣的探子來報,說金兵陳兵在金龍堡以北四十里處,能時刻來犯。而派出給咸陽王送信的人還沒返回,援兵不知什么時日才到,于是他下令在塞上八堡和附近村舍搜尋壯丁入伍,組織抗敵。那些堡中商販和周邊村民聽到要打仗,各個四處逃竄,整個塞上,大批人群流浪沙漠古道,不知多少老少人家,熙熙攘攘東尋黃河而去。
李凌廣情急之下,派官兵四處圍堵,不許人們遷移東渡。金龍堡近日加緊趕建防衛(wèi)工事,在堡外建了翁城,趕來周圍的百姓作為勞役,征用民賦補充軍餉,到處抓丁補充軍隊,令百姓苦不堪言,躲避服役的人們夜間逃往漠東黃河一線,趁羊皮筏子渡河?xùn)|去。李云青幫助李陵廣監(jiān)工建城,無瑕顧及其他。李婉每天跟他出入,形影不離。這時候,咸陽王派來的三萬援軍已接近大漠,李陵廣抓緊籌備糧草,無奈咸陽王只出兵不出糧餉,塞上本是貧乏之地,真是雪上加霜。
金兵在大漠中加緊練兵,只待時機成熟,后援一到,便要開進金龍堡,這幾日馬探頻繁出入,了解李陵廣的糧草,援軍走向。與李陵廣的先鋒官雷橫難免狹路相逢,打斗較量一翻,各有得失,算是站前事態(tài)的醞釀。
李陵廣迎來咸陽王派駐的三萬精兵進了金龍堡,帶兵的是副將關(guān)瓊,乃將門之后,李陵廣尊為上客,殺牲備酒,給與接風(fēng)洗塵。李云青和李婉重視巡防,在父親款待關(guān)瓊時,他們走上金龍堡城墻,察探守備情況。這時見遠(yuǎn)處有一隊騎兵三十多人,停于堡前兩里之外,便帶了一支百人奇兵,開門沖了過去,一看究竟。
等近前相距300米時,見對面一白衣將領(lǐng),帶金兵鐵騎,他喊話道:
“來者何人,敢近犯我金龍堡”
“哈哈,本大爺乃金國少帥哈爾律,小子報個名來!”
“嚯,你個無名小輩,爺我乃金龍堡少主李云青,有本事來會它幾個回合?!?br/>
“哈哈,我今天不動武,給你們下個戰(zhàn)書,明日戰(zhàn)場再取你首級?!闭f著一支響箭射了過來。
李云青用手截箭,見箭尾果然是金國國書,表明明日開戰(zhàn)攻城略地。
便回堡稟告了父親,李陵廣早已胸中有數(shù)。便命李云青帶三千精兵廣為征糧,陣前之事,自有安排。李云青帶了李婉,引兵出堡城,向東出發(fā),發(fā)起在黃河沿岸富庶之地征糧活動。
陸九沙漠尋那哈魯耶,一路沒有相遇,便返回驛站,要了酒菜,正吃得歡,見一群官兵追趕三個鄉(xiāng)民,那三人進屋慌張?zhí)油笤?。官兵進來,帶頭的是關(guān)瓊,手持大刀,威風(fēng)八面的在店內(nèi)打量一番,看到陸九,大刀一指:“呔,老乞丐,你逃的還挺快,跑這吃喝來了?!贝蟮兑惠喼幌蜿懢挪弊涌橙ィ橇Φ揽v有千斤。
陸九翻身蹬開桌子,在空中打了個滾,躲過這一刀,落下時,雙掌一伸,抓起身下長凳,和關(guān)瓊打了起來。其他官兵躲在門口,持刀觀察。關(guān)瓊乃武將,陣前殺敵無數(shù),臂力過人,陸九竟然一時奈何不了他,二人戰(zhàn)得眾人大開眼界。眼見一時無法取勝,陸九揚手將長凳砸向關(guān)瓊,蹬桌一跳,沖開屋頂,跳了出去,他飛下屋檐,騎在關(guān)瓊的馬上,揮刀砍斷其它四匹馬的韁繩,這群馬隨陸九奔馳遠(yuǎn)去。
關(guān)瓊跳出門,帶了眾人飛奔追趕,氣得滿臉怒火。
陸九一直向前跑,竟然遠(yuǎn)離馬道,誤入沙漠戈壁,再跑一程,尋覓綠洲飲馬放牧去了。
關(guān)瓊丟馬難以回去復(fù)命,便在大漠中順馬蹄跟蹤而來,漸漸走遠(yuǎn),只到月上西天,便命眾人在沙漠原地休息,他枕刀呼呼睡去。
正在美夢之中忽然被身邊的士兵搖醒,見遠(yuǎn)處有火把和馬鳴,便起身追了過去。
馬若男在車上看到有黑影向這邊趕來,隨即將林三少抱在懷里,做好隨時跳車的準(zhǔn)備。
只見哈魯耶跑到前頭,大吼:“什么人”待火把照亮臉時,關(guān)瓊的刀已然劈到了哈魯耶的頭頂,他舉彎刀一架,竟然撐不住那力道,仰面倒地,關(guān)瓊左右開刀,用刀背打下幾個馬上的金兵軍官,身后四人沖上來,他們騎馬跑了,哈魯耶起身滑沙追了起來,那些金兵也丟下木車,跟了上去,留下馬若男和林三少,不一會大漠安靜沉寂了,氣溫也涼了。
馬若男看著天空的月亮,星星,抱著林三少,不想放開。林三少將手捂在她手上,體味那溫柔鄉(xiāng)中的安寧。二人漸漸進入夢鄉(xiāng),睡著了,他們很累很累。
林三少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韋娘的屋子里,旁邊沒有人,門口有馬吐氣彈踢的聲音。起床來感覺渾身舒暢了,那傷口竟然沒有了痛感。他起身走出門外,發(fā)現(xiàn)一女子背影,身披他的藍(lán)袍,頭戴他的斗笠。
“藍(lán)穎!”林三少脫口而出,喊了一聲,走了過去。
“你別過來,我不是你的藍(lán)穎!”
“你”他聽出是馬若男的聲音。于是柔和的說道:“你還好吧,為何在外面受涼?!?br/>
“你很失望是吧,是不是發(fā)覺不是藍(lán)穎,你很失望”馬若男咬著嘴唇說道,不知為什么,她聽到林三少喊藍(lán)穎,心里就不是滋味,想想自己臉上被鞭子抽打出的痕跡,就更加心里難受,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林三少,盡管她很想回頭看一眼他醒來時的樣子。
“回屋吧,這綠洲早露潮濕,太涼哦?!绷秩俦芏淮稹qR若男更是氣了,她起身向?qū)γ娴纳城鹱呷?。林三少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跟上去?br/>
這時一人騎馬跑了過來,馬上墜著兩只野雞,是陸九。見林三少呆立門口,就下馬問道:”徒兒,好些沒有”
“哦,原來是師父救了我們。”
“那金人竟然如此歹毒,使用這種手段綁你,我已經(jīng)為你療了傷,想來沒什么大礙了?!?br/>
“這不是金人所傷,是中原武林尋仇找馬姑娘的人?!?br/>
“噢,果然有這情形?!标懢藕鋈晦D(zhuǎn)移話題說道:“我剛撲殺野雞時,看到一波難民向這綠洲趕來,只怕很快這里就聚集滿了,眼下大戰(zhàn)在即,軍中無糧餉,百姓遭殃??!”
“師父可知那傳說中的護國陵可是真有此地”
“江湖無風(fēng)不起浪,這護國陵確有其謎,只是無人能進。”
“如若將護國陵的糧餉拿出一些,便可賑災(zāi)救軍?!?br/>
“這只怕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啊?!?br/>
“師父,我到過護國陵,也知道一些秘密?!?br/>
“眼下還要救藍(lán)姑娘,完了我們可以一試?!?br/>
師徒二人正說著話,忽見馬若男騎了一只馬揚鞭大聲說:“我去尋親,再見啦”。
“若男,若男,你別走……”馬若男聽身后林三少的聲音,心里十分不忍,但心意已決,便頭也不回的去了。
藍(lán)穎兒早起洗漱完畢,出營帳見哈魯耶等人狼狽而歸,便跟隨到藍(lán)營,哈爾律見藍(lán)穎,十分周到的照顧她入座,沏茶給她喝。完了才問:
“哈魯耶,你怎么空手回來了”
“人找到了,來的途中被宋軍所劫,丟了,馬也被搶。因此小的回來請馬,再去?!?br/>
“宋軍何人,竟能在沙中勝你”
“這人面目清秀,三十上下,使大刀,力大勇猛,小的打他不過?!?br/>
“好吧,既然如此,你還公主夜光石,我要護送皇后和公主回都,你做先鋒開路,一刻后起程?!?br/>
“遵命!”哈魯耶下去了?!傲秩賻熗?jīng)]找到,公主切莫著急,先行回朝見皇上,我保證一月之內(nèi)找到此二人,還你說話的自由?!?br/>
藍(lán)穎兒點頭,他們便起身到皇后營帳。老太太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一輛巨型馬車到了,那車裝扮莊嚴(yán),富貴大氣。老太太拉藍(lán)穎兒一起上車,車兩側(cè)有兩百騎兵,哈爾律親率,哈魯耶已經(jīng)前行了。眾人浩浩蕩蕩,沿著沙漠馬道向東前行。
早晨的大漠安靜沉寂,微微發(fā)涼,只聽的馬蹄和車轍的聲影。哈爾律騎馬走在太后的馬車旁邊,他有意在靠近藍(lán)潁一邊。蘭潁不時揭開窗簾看看外邊的風(fēng)景,因為無法說話原因,老太太也就閉著眼睛養(yǎng)神,旁邊有仆人為她錘著肩膀。哈爾律注意到蘭潁想窗口張望,便朝她微笑示意。走了大約四五十里的路程,蘭潁再次揭開窗簾看時,見大漠上沖來一頭戴斗笠的藍(lán)袍騎馬人,等追到隊伍后面,便放緩速度,跟著前行。
“啊,果然是林三少來了”藍(lán)潁一陣歡喜,她將頭和一只手伸出窗外,示意哈爾律,自己想騎馬。哈爾律于是向里面的老太太喊道,“稟告太后,藍(lán)潁公主想騎馬!”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看藍(lán)潁,見她喜歡的樣子,又在哪連連點頭,便指指車門,仆人揭開簾子,車子也不停,藍(lán)潁兒走到車轅處,哈爾律伸手一拉,便把她拽上馬背。“駕!駕!”哈爾律快馬加鞭在帶藍(lán)潁兒在沙漠里奔馳起來。藍(lán)潁兒回頭,向隊伍后面騎馬人招手。騎馬人似乎會意到了,她加快馬速,忽然被后面的金兵擋?。?br/>
“什么人?”
“我是趕路為父親送藥的,著急前行!”
“請從沙漠越過吧,不許走馬道,以免驚嚇了太后的馬!”
“好嘞!”來人答應(yīng)一聲,催馬從沙漠繞行往前超越。哈爾律見有一陌生馬匹在沙漠中超越馬隊,便追了上來,大喝一聲:“來者何人?”
這騎馬人也不回應(yīng),只夾馬快行,沖向前去。哈爾律急了,縱馬追了上來,快接近那匹馬時,只見騎馬人勒馬停了下來。哈爾律剛好沖在來馬前面,來人一伸手,藍(lán)潁已躍起跳了過來,拉住那人的手坐在了馬背上。之間來人策馬回身,朝沙漠深處跑去,哈爾律回過馬來,催馬追趕,那人回手甩袖,幾只袖箭飛出,哈爾律貼馬躲過,但發(fā)現(xiàn)又有袖箭朝馬的四腿飛來,他即可勒馬,雖然躲過了袖箭傷馬前腿,但是后退被射中,馬蹄立即失去力道,速度緩了下來。那馬已經(jīng)揚長遠(yuǎn)去。哈爾律氣的咬牙,只能回到太后馬車前復(fù)命,請求換馬在追。
“算了吧,我看是這藍(lán)潁有意要逃離,既然她不肯回都享榮華富貴,就任她民間流浪吧。”
藍(lán)潁見后面哈爾律不追了,車隊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到看不見了,自己雙手還抱著來人,但那人一直不說話,雖然穿著林三少一樣的衣服,戴一樣的斗笠,但從背影上看似乎和林三少差別很大,她于是放開了手,伸手去揭開她的斗笠,哪成想,那人回手打掉了她的手,似乎腦袋后面長著眼睛。
走了一陣,她停下馬,跳下馬來,揭開斗笠。藍(lán)潁兒看到一個美女子的面孔,驚訝的看著她。
原來來人是馬若男,她專程來,是擔(dān)心林三少受傷后還來赴約接藍(lán)潁,萬一遇到打斗,再傷著身體。這時,藍(lán)潁兒也跳下馬來,雙手比劃,表示感謝。
馬若男仔細(xì)端詳了藍(lán)潁的臉,發(fā)現(xiàn)她的確國色天香,美的讓人迷惑。心想:“難怪林三少這么在乎她,原來是個美人胚子?!钡吹剿{(lán)潁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從心計較,本來心里還有的幾分嫉妒之心,也減去好多。心想:“我堂堂馬若男怎能更一個啞女計較?!?br/>
藍(lán)潁似乎記得起,上次在地**看到林三少抱著的女子,就是馬若男,此刻又見她穿著林三少的衣服,戴著他的斗笠,心里大為疑惑,滿心不是滋味,率直的她,指著馬若男身上的衣服,臉上充滿了疑惑。馬若男笑了笑,明白她的意思,但不做解釋。心想:“上一次你賭氣跑了,這一刻我看你是要怎么樣?”
見馬若男不懂她的意思,藍(lán)潁兒也沒好氣的回過頭去,心里滿是埋怨:“林三少,你怎么會這樣呢,既然你有了她,為什么不告訴我,害的韋娘把我委托給了你,害的我沒有回去和家人相認(rèn),我非得找你問個清楚?!庇谑撬铝藳Q心,還是要見見林三少。便回過頭來,拉住馬若男的胳膊,帶她蹲下來,在地上寫道:
“能否帶我去找林三少?”
馬若男搖搖頭。
“能告訴我他在哪嗎?”
馬若男又搖搖頭。
藍(lán)潁兒急了,眼睛充滿祈求的看了看馬若男。
“我求你了,我只想見見林三少?!闭f著她把韋娘的信遞給馬若男,表明要見林三少的意圖。
馬若男看完信,嘆了口氣,說:“好吧,看在你真誠的份上,我這就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