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漠,黃沙滿地,渺無人煙。
突然,“隆隆”聲響起,大地微微震顫,黃沙滾落,一只長相奇特的怪鳥在大漠中崩騰,煙塵滾滾。
龍九吟扶著那細長的脖頸,看著身邊景象被迅速的甩在身后,不由得有些感慨,有一匹強大的坐騎,真好。
座下的沙鴕鳥甩開腳步,縱情奔騰,無盡黃沙踏于腳下,漫天塵埃甩在身后。
日行三百里,沙鴕鳥絲毫不會感到疲憊。
“砰”
一只碩大的蛤蟆直接被沙鴕鳥撞飛,沙鴕鳥的步伐卻沒有絲毫的停緩。
在這片荒漠之中,很少有恐怖的荒獸存在,龍九吟碰到的最為強大的荒獸,實力也不過僅僅比沙鴕鳥強上一線,在龍九吟的指揮下,沙鴕鳥輕易的將其避開。
在荒漠之中,時間過得非常的緩慢。僅僅只是七天,龍九吟卻感覺經(jīng)過一個月之久。
不過,算算時間,今天傍晚,差不多就能走出這片荒漠了。龍九吟看著天上高高懸掛的一輪紅日,心中思忖道。
“砰!”“砰!”“砰!”
一路上,沙鴕鳥不知道撞飛了多少不知好歹的擋路‘歹徒’。
太陽西垂,散發(fā)出昏黃而柔和的光芒,龍九吟站在沙鴕鳥背上,極目遠眺,視野的盡頭終于出現(xiàn)了一點點的變化。
那一點點的綠色,是生命存在的象征,龍九吟知道,差不多就要走出這片撒?;哪?。
可是,沙鴕鳥卻突然止住了奔騰的步伐,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龍九吟感覺有些奇怪,便跳下了沙鴕鳥的背部,踏在金黃的沙土之上。
這里是一處戈壁灘,周圍有些灰白色的怪石,地面也是坑坑洼洼,與荒漠有些不同,但不變的是,此處依舊是沒有任何植物生長的痕跡。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龍九吟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怪異之處,撇頭看向肩膀上的小獸,此刻白澤正在呼呼大睡,應該是沒有什么異樣。
龍九吟再次轉頭,看向沙鴕鳥,卻見到沙鴕鳥目露驚恐,神情恐慌,兩只肉翅緊緊地貼在身體的兩側,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將出現(xiàn)一樣。
龍九吟不解,便要踏上沙鴕鳥的背部,驅使讓它趕路。
突然,沙鴕鳥發(fā)出一聲驚恐的怪叫,然后再也顧不得龍九吟以及那只小獸的威壓,拔腿就跑,兩只肉翅煽動,幾乎是貼著地面飛了起來,速度之快比來時要快上三倍之多。
龍九吟現(xiàn)在卻沒有時間管那只沙鴕鳥,因為他發(fā)現(xiàn)此刻天空陰云密布,悶雷滾滾,仿佛即將有大雨傾盆。
天氣變化之快,令人措不及手,而且變化的毫無緣由。
龍九吟也發(fā)現(xiàn)了此處的不同尋常。土黃色的砂石向兩邊退去,露出堅硬如鋼鐵的地面,地面呈現(xiàn)詭異的紅色,那散落其上的殷紅血跡似乎還散發(fā)著熱氣。
龍九吟警惕的后退幾步,卻發(fā)現(xiàn)身后一片漆黑,退無可退。
天空黑暗,有時紫色閃電劃過,閃射出耀眼的慘白光芒,將大地照亮,那殷紅的血跡閃爍著異樣的光輝,與閃電遙相呼應。
龍九吟拍拍肩膀上的小獸白澤,可是小獸毫無反應,任由龍九吟隨意推搡。
怎么回事,難道是陷入深度沉睡了?龍九吟心中暗道。
可是,不應該啊,小獸白澤吞噬的第一粒龍晶,在荒漠前進的路上已經(jīng)消化的七七八八,此刻怎么會平白無故的陷入沉睡呢?
龍九吟突然感覺脊背發(fā)涼,冷汗直流,莫非是他被囚禁在這黑暗囚籠里面了嗎?
發(fā)梢微微飄動,耳邊似乎有陰涼的冷風劃過,令龍九吟不寒而栗,他感覺此刻遭遇了大恐怖,這無盡的黑暗囚籠究竟是從何而來,困住他又是為何,他一無所知,而人類對于未知的事物,往往都是滿懷敬畏,即便是龍九吟也不例外。
此處空間并不大,方圓百丈左右,除了漆黑的天空,就只剩下帶著殷紅血跡的大地。
一只黑白蝴蝶飛起,沖向天空,可是蝴蝶拼命掙扎,也難以飛出十丈之高。
無果,玄裳鳳尾蝶落在龍九吟的另一側肩膀,龍九吟不會選擇坐以待斃,這不是他的風格。
“啪嗒~”
“啪嗒~”
此處空間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龍九吟腳步抬起和落下的聲音響動。
悄悄的在黑暗之中摸索,龍九吟面色非常難看,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那雙暗金屬打造的靴子,此刻竟然被那神秘的殷紅血跡腐蝕出斑斑點點的坑洞,最大的坑洞已經(jīng)露出了他的小半個腳掌。
龍九吟不敢再次貿然前進,若是一不小心掉進未知的深坑里,恐怕不出一刻種,他就會尸骨無存。
選擇了一處殷紅血跡稍微淺薄之處,龍九吟扔下幾塊耐腐蝕的晶石,站于其上。
打量著這片空間,龍九吟突然發(fā)現(xiàn)周邊的黑暗不是毫無規(guī)則的,更像是一面墻壁,四四方方,兩側通向遠方,幽暗而深邃。
“這,難道是一條通道?”龍九吟暗暗揣測,可是這條神秘通道從何處來,又通往何處,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觀察了一段時間,龍九吟發(fā)現(xiàn)這條通道并不是一成不變的,從剛開始的朦朧黑霧繚繞,此刻變得凝實,而那些面墻壁也漸漸逼真起來,上面雕刻著奇奇怪怪的圖案,即便是龍九吟見多識廣,博學多識,也不解其意。
漆黑的墻壁上面雕刻一些花草、魚蟲、鳥獸,也有人類存在的痕跡,大量的人類模樣的生物圍在一團,對著一根粗壯的柱子頂禮膜拜,似乎還在不停地禱告這什么。
“這!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龍九吟倒吸一口涼氣,大驚道。
終于看清楚了圖案表達的意思,可是龍九吟反而更加迷惑了。這是上古先民祭祀的情景,但是出現(xiàn)在這片小世界,極其的不合理。
這片世界是溫玉仙帝解體凝聚而成,最開始的原始先民和原始生物都是由溫玉仙帝直接從外部接洽過來,所以不存在人類成型之前的模樣,可是,事實就擺在龍九吟的面前,令他不得不相信。
難道這也是從外面進來的?可是明明附帶著這片小世界的專屬氣息啊,龍九吟不解。
正在這時,龍九吟突然覺得背后異常的陰涼,仿佛貼著一塊深海寒冰,萬年而不化。
龍九吟驀然轉頭,頓時呆住,鼻息微微一窒,細密的汗珠從額間滑下,順著濃密的眉毛落在鼻間,然后滴落在地,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汗珠融入殷紅血跡,消失不見。
那一隊神秘的士兵,列陣整齊,四四方方,橫排十九道,縱列十九道,總共三百六十一人。
這些士兵全身覆蓋著古樸的青銅鎧甲,頭戴青銅頭盔,只有眼睛的位置漏在外面,他們手握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有鋒利長矛、青銅古劍、方天畫戟等等,若僅僅只是如此,倒也并不恐怖。
最驚悚的是,他們的身上全部插著七七八八的兵器,無一例外,長槍貫穿胸部,破碎的盾牌劈砍在脖頸間,劍刃刺入眼睛,更有甚者,頭盔破碎出一個黑洞,黝黑長劍貫穿而下,在更下方露出的劍尖還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血液噴涌而出,異常的妖艷,鮮血還在不停地滴落,卻沒有發(fā)出一絲響動,詭異至極。
青銅士兵們步調統(tǒng)一,整齊有序,整整三百六十一人即便是身上貫穿著利器,可是他們的動作卻沒有一絲的差異。
龍九吟看的仔細,這些士兵踏著殷紅血跡在前行,行動間氣勢恢宏,可是未發(fā)出半點響動,地面上的血灘未曾濺起分毫,可是卻愈加的殷紅和妖艷。
青銅士兵方陣由遠及近,龍九吟屏住呼吸,不敢發(fā)出一丁點的響動,生怕驚動了這些人,整片空間死一樣的寂靜。
等到這隊青銅士兵臨近的時候,龍九吟的心底突然想起一個聲音,聲音高低起伏卻又異口同聲。
他仿佛聽到了這些士兵跨越無盡歲月的吶喊與咆哮。
“將軍血戰(zhàn)沙場,吾等誓死追隨!”
“將軍血戰(zhàn)沙場,吾等誓死追隨!”
“將軍血戰(zhàn)沙場,吾等誓死追隨!”
這是一群忠勇的士兵們最樸素的心愿,他們即便已然身死,也在尋找他們的將軍。
沒有震天撼地的響動聲勢,也沒有璀璨瑰麗的生命光華,有的只是一群老兵帶著最樸素的心愿,踏上這漫無目的的征程,有始卻無終。
這是何等的感人場面。
龍九吟表示佩服,卻并不會羨慕,因為他,絕不會對任何人效忠,哪怕是他自己。
陰兵過境之后,逼真寫實的墻壁再次渾濁了起來,黑霧蒙蒙,繚繞旋轉,最后徐徐散去。
在黑霧即將消失的最后一刻,龍九吟卻突然發(fā)現(xiàn)在陰兵走過的地方多了一枚青銅古令牌,上面覆蓋著殷紅的血漬,但依舊可以看出,上面刻著一個‘令’字,勢如刀鋒,形如虬龍,一個字竟然露出驚天的劍勢。
龍九吟不顧殷紅鮮血的腐蝕,踏著血液汪洋,一把將其抓在手中,而后,黑霧徹底散去,天地再次恢復清明。
天邊的那一抹金色暖陽,和煦而輕柔,像是戀人的雙手,輕輕地撫慰,令人通體舒暢。
“你終于醒了?”一個柔和的聲音淡淡道。
“醒了?”龍九吟一愣,問道:“我怎么了?”
“你剛才昏睡過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br/>
龍九吟撇頭看向趴在肩膀上的小獸白澤,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帶著散漫和慵懶,卻并沒有說謊的痕跡。
突然,龍九吟一滯,因為他發(fā)現(xiàn)那只沙鴕鳥就趴在他身邊不遠處休息,此刻耷拉著腦袋,啃食地上的黃沙。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海市蜃樓嗎?龍九吟有些懷疑。
龍九吟一只手深入口袋,當觸及到那一抹鋒銳之時。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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