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車到孫府門上,早有孫府的人迎到大門外,又進(jìn)了二門,才見孫府的老夫人滿面含笑地迎了上來。孫夫人沒有誥封,不必到宮中祭喪,呆在家中,倒是躲過了一場(chǎng)驚嚇。她緊走幾步,大老遠(yuǎn)就恭敬地施禮,笑道:“老婦見過景候夫人,忠勇伯夫人。”
孫家喜得千金,莊夫人和惟娉少不得壓下心中不安,換上喜慶笑臉。惟娉忙行晚輩禮。莊夫人一把拉了孫夫人的手,笑罵:“你個(gè)老貨跟我裝什么腔。還不帶我去見我那寶貝女兒和外孫女兒去!”
孫夫人笑微微地引著莊夫人走,邊說邊贊:“……母女平安,外孫女玉雪可愛,將來必是一個(gè)美人……”又說惟娉:“伯夫人幾時(shí)生?”
莊夫人道:“還有一個(gè)多月呢?!?br/>
孫夫人又看了看惟娉的腹部,笑道:“可大……想必是個(gè)大胖小子?!睕]留意間,一絲深切的憾恨閃過眼底。
惟娉見了,便想只怕蕊迎的這個(gè)女兒并不像老夫人說的那樣寶貝著。
孫夫人又道:“我那混帳兒子也在家里呢,正陪著蕊迎……”
蕊迎陣痛時(shí),就派了家人告之孫皓明,孫皓明請(qǐng)了假回家,倒是免去了午時(shí)的觀刑。
一行人說著,剛進(jìn)蕊迎住的院子,就聽屋里蕊迎在屋里且哭且罵:“……讓她滾!別在我眼底下晃著氣我!”
接著傳來孫皓明忍怒的低沉聲音:“你怎這么不知好歹?她也是好心,想著服侍你時(shí)間長(zhǎng),也知道你的脾性。怎么做了母親,還這樣胡鬧!”
嗵地一聲,像什么東西打在人身上,又落到了地上。隨之而來的是嚶嚶的哭聲和蕊迎的喊叫:“我不知道好歹?我胡鬧?你們母子做了什么事當(dāng)我不知道?一家子都當(dāng)我是傻子!”
孫夫人臉上的笑就僵在臉上。
莊夫人看了孫夫人一眼,皺了眉頭,重重地咳了一聲,屋里就沒了動(dòng)靜。
隨即孫皓明挑簾走出來,給母親和莊夫人見禮:“母親大人。岳母大人?!必S滿圓潤(rùn)的臉上猶帶著尷尬氣惱的強(qiáng)笑。
孫夫人寒著臉,大罵兒子:“混帳東西!即是兒媳再有不是,念她剛生產(chǎn),你也不該惹她生氣!”
莊夫人就盯了一眼孫夫人。淡淡道:“原來是我女兒的不是。”說著,也不理孫夫人,一甩袖子,拉了惟娉的手走進(jìn)屋子。
屋里帳緯層層垂落,擋著外頭的風(fēng)。
蕊迎穿著白色**。頭上纏著紅綢,一頭烏黑的發(fā)胡亂堆在頭上,背靠著大迎枕坐在床上,兩眼腫得跟桃一樣,臉上淚痕未干,笑向莊夫人道:“母親……娉妹妹也來了?”
莊夫人見地下一條玉枕,枕邊跪著一個(gè)身子已經(jīng)顯懷的少女,正是墨香,便低斥道:“下去!”
墨香無聲地磕了個(gè)頭,起身倒退著出去了。惟娉想著這丫頭從前也是水靈俊秀的女兒家。最是愛笑……如今她臉上只見凄苦,一雙大而媚的杏眼里也全是恐怖。
莊夫人上前握了蕊迎的手,在床邊上坐了,道:“你又何苦,鬧得自己身子不好,還不是自己受罪?”
蕊迎聽了,緊緊拉住莊夫人的手,淚如雨下道:“母親,你不知道……墨香,她從小在咱們家長(zhǎng)大。她怎么敢背著我做那些事?那避子湯都是婆婆屋里的人親自端去……同床的人有身孕,夫君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母親,他們母子主仆合著伙只蒙我一個(gè)人!”
原以為是婢女不安份,卻原來主仆二人都受了算計(jì)。莊夫人氣沖心頭。就想發(fā)作起來。
惟娉忙勸:“母親熄怒。母親如今鬧起來是痛快了,可這芥蒂做下了,讓姐姐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莊夫人也不是沒想到,只是她性子剛烈,又最護(hù)短,受不得這個(gè)。聽了惟娉的勸。就壓下火氣,反勸蕊迎:“想是孫家已經(jīng)兩代單傳,必是想要兒孫興旺……你又是候門貴女,怕你不好說話,就做了糊涂事……”
蕊迎試淚,哽咽道:“婆婆做事我無權(quán)評(píng)說。只是夫君,他騙得我好苦!”說著又想起惟娉因不許夫君納妾收女而名滿京城的妒悍名聲和她夫婿對(duì)她百依百順而被冠上“虎將貓夫”的綽號(hào),兩相比較,心里更是氣苦,頓時(shí)泣不成聲。
惟娉和莊夫人忙找些好話勸著。
惟娉看著淚流滿面的蕊迎,再想想孫皓明那尷尬又氣惱的神情……當(dāng)初他們也是那樣相愛和悅,這還不到一年??!世間男子大多是這樣情短愛薄嗎?
她又何其幸運(yùn),得遇良人!
莊夫人和惟娉安慰開導(dǎo)蕊迎半晌,又抱了那小小肉肉的嬰兒來逗著,蕊迎才漸漸止了淚。孫夫人和孫皓明也進(jìn)了屋,一家子又開始和樂安寧,一派天倫之樂。
莊夫人走時(shí),蕊迎眼里轉(zhuǎn)著淚花,拉著莊夫人的手道:“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常想在家里的日子,想母親、父親、弟弟和妹妹們……母親還要常常來看我才好?!?br/>
莊夫人拍了拍蕊迎的手,笑道:“說什么傻話?你雖不是我親生的,卻是莊家的長(zhǎng)女,自小當(dāng)珠當(dāng)寶一樣養(yǎng)大的,半點(diǎn)委屈也沒受過,金貴的很。想必你婆母和夫君也該舍不得你受委屈。母親自是常來看你?!?br/>
一席話說得孫夫人臉上紅紅白白,一瞬間變了好幾個(gè)顏色。
蕊迎放開莊夫人的手,戀戀不舍地看著莊夫人出去。沒出嫁前,蕊迎對(duì)莊夫人不過是表面親近,如今卻知道,她有什么事,只有這位母親,只有這位母親生的弟弟給她撐腰,自己的生身母親即是有心替她擔(dān)憂,也無能為力。原指望丈夫是一生的依靠,如今看來丈夫也是依靠不上的,便從心底里親近起莊夫人來。
車一行出孫家,莊夫人就嘆氣:“想要兒孫興旺,這心情我理解。跟蕊迎好好說,蕊迎怎么會(huì)不肯?孫家母子做這事真叫齷蹉?!?br/>
惟娉道:“還不過一年……蕊迎姐姐還這么年輕,以后又不是不能生?他們也太著急了些?!?br/>
“可不是嗎?……不過,誰都是這么過來的,早經(jīng)歷也好。”
誰都是這么過來的嗎?惟娉想起東方熠的種種體貼,微笑禁不住掛上嘴角眉梢,甜甜地道:“耀之必不會(huì)讓我受這樣的委屈。”
莊夫人就笑罵:“還好意思說?你個(gè)嬌滴滴的女兒家,如今都被稱為悍婦了。那東方熠為了你,回絕了許多大戶人家的女兒為妾,都被同僚戲稱為虎將貓夫,世上哪有幾對(duì)你們這樣的傻子……一對(duì)叛經(jīng)離道的小傻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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