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有什么用呢?最后的結(jié)果都一樣。你知道為什么以前我們能夠平安無事地生活在懸崖下嗎?那是因為惡魔對懸崖的恐懼,當他們沖破了恐懼來到懸崖下,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事情太突然,憤怒占據(jù)著東方菱的頭腦,她來不及想那么多。
見她不說話,依舊一份極怒的模樣,舒繭回答了自己的問題:“那代表崖上的惡魔已經(jīng)餓到了極點,為了美味的食物,他們沖破了心中的恐懼,從懸崖上下來?!彼D了頓,認真地看著東方菱,“你認為,面對這樣的惡魔,我們能夠逃掉嗎?”
“可是……”東方菱的唇有些哆嗦,她看向遠方,遠方的天空黑云壓的很低,很是沉悶,似是有狂風(fēng)要到來。她原以為是天氣不好可從舒繭剛剛的話來看,那些黑云……怕是崖上的惡魔!
“你既然知道,要以前告訴他們啊……這不是直接讓他們?nèi)ニ退绬幔俊?br/>
她正想提高聲音讓前面的隊伍停下來,可是她還沒有出口,舒繭又道:“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彼猿耙恍Γ爱吘刮也皇巧?,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東方菱不想與她多說,無論舒繭是什么時候知道的,既然知道了,就應(yīng)該告訴其他人,不然這樣往前走,是把自己直接送到惡魔嘴里?。?br/>
她停下腳步,對著前面的隊伍大聲喊:“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有惡魔??!”
如她所愿,隊伍的步伐停下了,跟在隊末的柳憐疑惑地看著她,雖說沒有問為什么,可是滿眼都在問她是怎么回事。
領(lǐng)隊的男人沒有說話,只用雙手攤開,臉上疲憊的神色不加遮掩。他這是在問東方菱怎么回事。
“那些不是天氣不好的黑云,是惡魔藏在里面!”她大聲說,喉嚨干澀,說出來的話都是嘶啞的,又因為說的太快,狼狽地咳了好幾下。
“我們不要走這條路了,再走下去是死路一條!”
領(lǐng)導(dǎo)男人眼里的疑惑與懷疑不加遮掩,她看著東方菱,企圖從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東西,可是除了恐懼與慌亂,其他的東西他一樣也沒有看出來。
身后的人們開始混亂,雖沒有人站出來明著說不愿繼續(xù)前進,可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證明他們已經(jīng)退縮,不愿繼續(xù)往前走。
在危險面前,人們會潛意識地產(chǎn)生恐懼,并對此下意識地逃避。無論前方是否有惡魔,這條路,他們都會選擇放棄。
領(lǐng)隊男人不再猶豫,雙手指了另外一個方向,示意換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的遠方與他們方才的方向一樣,均是黑云密閉。領(lǐng)隊男人的眉頭擰的幾乎可以夾死蒼蠅。
“那兒……也是黑的,有惡魔嗎?”領(lǐng)隊男人問,聲音沙啞難聽。
東方菱抬眼望去,這個方向的前方確實與剛才方向的前方一般。她猶豫了,下意識地看向舒繭。
舒繭朝她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她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便問:“請問那邊有嗎?”
“我不知道?!笔胬O回答。
東方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又往各個方向都看了看,全都是黑云密閉。如果按照剛才舒繭的說法,那些黑云不是黑云,而是惡魔,難道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包圍了?想到這,她心下一驚,被嚇得不輕。
看到她猶豫不決的模樣,領(lǐng)隊男人有些不耐煩,往前重重一揮手,“走吧!”
帶著恐懼,這個隊伍再度前進。
只是整個隊伍放慢了步伐,東方菱也不再走最后面,領(lǐng)隊男人形影不離地跟在她的旁邊,她快一點領(lǐng)隊男人便快一點,她慢一點領(lǐng)隊男人便也跟著慢一點。身后的隊伍也跟著他們的速度調(diào)節(jié)著。
為了不浪費隊伍的時間,東方菱被迫加快了步伐。
“你怎么知道方才那前面有惡魔?”領(lǐng)隊男人用沙啞的聲音問她。
東方菱下意識地看向身后,舒繭應(yīng)該還是在最后面,所以東方菱看不到她。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東方菱腦子突然轉(zhuǎn)不過來了,她不知道該不該把舒繭說出來。
她越猶豫,領(lǐng)隊男人的臉色便越差,他是領(lǐng)隊了,可以說,身后那群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上,對于前進逃命,他的選擇不能有
一絲疏忽。
可是在這種緊要關(guān)頭上,東方菱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的心情自然輕松不起來。
他正想發(fā)火,卻聽見旁邊有一個雖沙啞卻意外好聽的男聲輕聲問東方菱。
“阿菱,誰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的?”這是柳憐的聲音,東方菱知道。
她連忙說:“舒繭和我說前面可能有惡魔,她喉嚨不舒服,所以我代她說出來了。其實前面有沒有惡魔,我也不太清楚,可是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換條路不是更好嗎?”
這話說得挺實在,領(lǐng)隊男人眼神里的強烈懷疑略略淡了些,他往回看,企圖找到舒繭的身影。
舒繭果然走在最后,不過她現(xiàn)在沒有跟著隊伍走,而是停下了腳步,蹲在地上拆開帳篷。
領(lǐng)隊男人停下腳步,問東方菱:“她在干什么?”
東方菱不是舒繭肚子里的蛔蟲,且舒繭做事可以說老是莫名其妙,所以她怎么可能知道。這一出一出的,其實她已經(jīng)有些煩躁,可是這個時候她也沒有什么資格發(fā)火,如果說這些對于她來說是麻煩,可這麻煩也是她自己惹出來的,只能由她自己擺平。
抿了抿唇,她對領(lǐng)隊男人說:“我去問一下。”
柳憐背著帳篷跟在她的后面。
看到柳憐,她嘆了口氣:“柳憐,你先休息一下,不用跟著我的,你背著帳篷累,我也只是去問一下而已。”
“我跟著你比較放心,你走就好了,我自己有分寸?!狈讲啪褪韬隽四敲匆粫?,便出了莫名其妙的事,他只能寸步不離地跟著,讓東方菱無時無刻在他的視線內(nèi),他才能放心。
“舒繭,怎么突然停下來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嗎?”她猶豫著問。
她的話音剛落,舒繭便回答了她:“被圍起來了,所以想辦法逃生?!?br/>
她的聲音不大,可是隊伍理她并不遠,前面的聽不到,可是最后面卻是能夠聽得清清楚楚。這個消息如同晴天疲勞,隊伍最后面的人愣了一下,而后瘋了一般朝隊伍前方傳,幾乎是一瞬間,隊伍炸鍋了!
領(lǐng)隊隊長瘋了一樣跑過去,眼瞪得銅鈴一般大,他死死地盯著舒繭,聲音顫抖:“什么?!被……被圍起來了?!這話怎么講?!”
后者像個沒事人一般點點頭,“想要活命的話,把神跡擠碎涂在帳篷布,將帳篷布披到身上。惡魔對神跡十分反感,且神跡的汁液濃稠滑膩,我們等會被包圍了,惡魔要抓,因為滑膩也抓不穩(wěn)。這樣我們還有生存的機會?!?br/>
這話落下,在生存面前也來不及思考,隊伍的人迅速拆開背上的帳篷,將蓬布分離開來,又將神跡擠碎,涂抹在帳篷布上面。
柳憐攤開帳篷布,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整塊涂抹,而是用小刀將帳篷布割成好幾塊,然后給東方菱涂抹,而他負責(zé)壓碎神跡。
幸虧上次尋找神跡和食物的時候,挖到了許多神跡,不然現(xiàn)在根本沒有那么多神跡涂抹。
雖說東方菱挖神跡的動作慢的可以,可是在涂抹這方面,她的動作還是可以的,而柳憐壓碎的也挺快,不一會兒幾塊帳篷布都涂好了。
柳憐先用比較小的一塊包裹住東方菱的頭,露出眼睛、鼻子、嘴巴。接著用大的包裹住她的身子,用特意留出來的細繩子綁好。套好一層過后,再度套了一層,這樣的話,萬一最外面一層被扯掉了里面還有一層,雙重保險。
他自己亦是如此。
兩人穿戴好之后,便去幫其他人涂抹,剩下的帳篷布也都給了他們。
遠處狂風(fēng)怒號,卻不是真正的狂風(fēng),那是惡魔的怒號,那如同
舒繭悶著頭往前面沖去,那個獨眼男人緊緊跟著她的后面。隊伍里大多數(shù)人臉上都是膽怯的神情,只有小部分是視死如歸,不要命地往前沖。
柳憐抽出掛在東方菱腰上的短刀,那是在大漠的柳憐npc給她打磨的。他將短刀塞到東方菱手里,輕聲道:“如果被纏住了,用盡全力砍。明白嗎?”
頓了頓,他又說,似是承諾一般:“不要怕,我會爭取不讓你出刀?!?br/>
腐爛的惡臭迎面而來,熏的東方菱眼淚直流,她聽柳憐的話,悶頭往前沖。前面的惡魔很多,可之間的間隙倒不是很大,但人們沖過去之后,便如蜂擁一般圍住了他們。若不是有滑膩的帳篷布,怕是立刻被抓住吞噬了。
雖說有滑膩的帳篷布做掩護,可惡魔群龐大,難免中招,在這期間,有人被抓住,發(fā)出凄厲的慘叫。
那慘叫聲聽得東方菱的后背一陣發(fā)涼??墒撬荒芡乜?,那樣她會喪身在這惡魔群中。
柳憐和001在她的身后做騎士,若有惡魔的手抓住了她,那么立即手起刀落,強行讓惡魔的手離開東方菱。原本001是打算巨大化將兩人扛走,可是在末日之地這資源匱乏的地方,他無法獲取相應(yīng)的能量,若是巨大化,怕是背著兩人沒跑兩步就趴了,柳憐拒絕了它的提議,讓它中等化,只要能夠自己保身就好了。
惡魔群是令人想象不到龐大,因為后面一人一熊,她前期和中期穿越惡魔群還算順利,可是到了后面,他們的體力越來越透支,終于,東方菱和柳憐以及001被惡魔群沖散了!
失去庇護的那一刻,東方菱本能地往后看,這一看不得了,她看到惡魔群將柳憐和001圍得水泄不通,柳憐也許是精力透支,不能突破。惡魔群那架勢,似是要把柳憐和001活活吞噬一般!
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從擁擠的惡魔群里拉住柳憐的手臂,不讓他徹底淹沒。
她是一個人,可是惡魔無數(shù),她怎能敵過那龐大的力量,她也跟著被一點點往柳憐那里拉。
其實她知道,如果她松手,繼續(xù)往前沖,沒準運氣好能夠突破。如果她不松手,那便只有一個可能,跟著柳憐一起被吞噬。
這些道理她很明白,可她就是松不了,她就是不想松。究竟是為什么呢?她也不明白,她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很執(zhí)著的念頭,不想松,所以不松!死也不松!
“松手!”柳憐喝道,他的語氣是前所未有大聲、兇蠻。
東方菱的注意力全在柳憐的手上,盡管柳憐的語氣非常不好,可是她壓根沒有放在心上,她滿腦子都是不能松開不能松開,絕對不能松開!
然后她就看到,一只滿手是血的手覆上她的手,將她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盡管那只手都是血,可是她知道,那是柳憐的手,骨節(jié)分明,無數(shù)次將她手緊握給予她溫度的手。
“走!”柳憐暴喝,瞬間被淹沒在惡魔群中。
東方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驚天動地,猶如被搶了糖果的小孩一般。可是這沒有任何效果,在這個世界,會哄她的只有柳憐,可是柳憐現(xiàn)在不在了,沒人會哄她。這兒有的是和她一樣逃命的人,以及將她當作食物的惡魔。
惡魔們將她圍住,利爪抓著她的手臂,她的身子,她的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
可是她感覺不到身體上的任何痛苦,失去柳憐的事實使她痛不欲生,心臟似是被撕裂一般,疼的她喘不過氣來。
那個說會保護她和她一起奮斗的柳憐扔下她走了。從此以后,這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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