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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線gv網(wǎng) 太后不侍寢章節(jié)四月二十

    太后不侍寢39章節(jié)

    四月二十日,一大早,飄起了如牛毛般細雨,天上烏云重重壓頭頂,教人喘不過氣來。

    皇上派了四個禁軍,一輛黑頂平頭馬車送我到了沈家,伴著我一同回去是朝云與眉繡。

    久違了管家徐福等門口,看到我,恭敬地行禮。

    半年前,我要向他行禮,如今卻倒了個兒。

    沈府西北部有片茂盛松柏林,沈家宗祠就設(shè)林里。

    沐浴細雨中松柏林有著別樣古意與幽靜。林間鋪著青石板路,印滿了毛毛細雨濕痕,蜿蜒曲折,直通向宗祠院子門口。

    沈清靜靜地站那里,并未打傘,雨絲落滿了他發(fā)梢與肩頭,像灑了層銀粉。

    他眼眸一如既往地充滿著溫暖與關(guān)切,此時多了些欣喜。

    我尚未開口,便覺得右臂一疼,是怕路滑而攙扶我朝云,無意識地攥了我一下。

    半年多不曾見到沈清,她緊張又興奮。倒讓我,將幾欲脫口話咽了下去。

    兩個小廝上前拉開沉重黑漆木門,而后訓(xùn)練有素地立兩旁。朝云與眉繡躲屋檐下避雨,跟隨禁軍則隨意地站門口。

    沈清看我一眼,道:“進去吧?!甭氏忍と腴T檻,我亦步亦趨地跟后面。祠堂兩邊墻壁上嵌著松油燈,幽幽地發(fā)出昏黃光,照著供案上密密麻麻牌位。前頭也就是牌位上面用朱漆寫著,沈懷遠之位五個楷體字。

    沈清燃了三支香,恭敬地插、進香爐,低聲道:“今日阿淺歸宗認祖,請列祖列宗保佑她順心如意,此生平安?!币?guī)規(guī)矩矩地磕了三個頭。又燃了三支香,遞給我,“父親意思是讓你歸二叔名下。二叔泉下有知,定會欣慰?!?br/>
    沈懷遠就是沈家二爺。

    驀地記起來,皇上說過,二甲進士出身并不辱沒我身份。沈相沈念恩明明是先帝欽點探花郎,難道皇上當時說就是這位沈二爺?

    憑心而論,若歸沈相名下才適合皇后尊貴身份吧,可皇上卻偏偏那樣說。難道他認識沈二爺,知道我是沈二爺女兒?

    “去上香?!鄙蚯遢p輕推了我一把,喚回我飄遠了思緒。

    學著他樣子上香磕頭,只是我并無話可說——沈家不但沒讓我順心如意,反而帶給我那么多麻煩。

    我并不期望沈家祖宗能顯靈保佑我。

    禮成,起身。

    沈清微笑著看向我,“今后你就是沈淺了?!?br/>
    呵,沈淺。

    猛然醒悟到,我名字與沈清,沈凈一脈相承,都是水字旁。難道我名字……

    沈清似是了解我想法,溫和地說:“你名字是二叔所取。二叔跟嬸娘初次相見是梅林里,因我名字有個清字,二叔就給你用了淺字,暗合了林君復(fù)詠梅詩?!?br/>
    聽起來,像是有情有義樣子。

    我譏笑道:“既然如此,沈二爺為何不肯娶了我娘,為何不認我?”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沈清凝肅道,“二叔從不曾忘懷于你。我幼時,父親忙于政事,娘身子孱弱,素日多由二叔陪伴,二叔常感嘆,不知你長成了什么樣子?!?br/>
    “哼,只是想想有何用?”我又忍不住嘲諷,“若非我爹辛辛苦苦地拉扯我,單憑沈二爺念叨兩句,我就長大了?”

    沈清叱道:“阿淺,你怎如此說話?”

    他竟呵斥我。

    我怒道:“我又不欠你,想怎么說話就怎么說。倒是你,口口聲聲說三五載之后接我出宮,事到如今,你如何實現(xiàn)你諾言……我雖見識淺薄,可也沒聽過哪朝哪代有皇后離開皇城?”

    沈清眼里怒意瞬即消散,取而代之是憐惜與無奈,“阿淺,你且忍耐……”

    “忍耐?皇上年紀比沈相都大,你讓我怎樣忍耐?”忍不住尖叫起來。

    沈清忙近前捂住我嘴巴。

    我滿腔怨氣無處發(fā)泄,正好對著他又捶又打,沈清沉默著,不閃亦不躲。

    直到我氣散了,手也乏了,他才低聲道:“忍不了也要忍,留得青山,不愁沒柴燒。”

    我看著他笑,“你放心,我不會自尋死路。我要看著你們一個個跪我面前磕頭行禮?!绷滔逻@句狠話,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祠堂才發(fā)現(xiàn),雨竟然大了,像是天幕被撕開個大口子,雨水飄潑一般往下倒。

    不管不顧地走雨里,仰著臉,任雨水冷冷地澆臉上。

    正好,省得再用沙子迷了眼做借口。

    一把描了山水畫油紙傘出現(xiàn)頭頂,朝云輕聲道:“雨下這么大,當心染了風寒。”

    “你放心,就算真病了,我也絕不會連累沈清。”

    朝云咬著唇,什么都沒說。

    雖沈家住了近半個月,可我對沈府并不熟悉。也不管前面是哪里,只沒頭沒腦地走,朝云撐著傘緊緊地跟著。雨水打濕裙子絆了她腳,朝云撲倒地,手里依然高舉著那把傘,似是要遮住我。

    終于停住步子,俯身去拉她。

    朝云甩開我手,自己撐著地站起來,“阿淺,你說,我該怎么做,你才能對大少爺好一點?”

    順著她目光向后看,沈清落湯雞一般站雨里,竟也是一路跟著走了過來。

    我承認,我就是個欺軟怕硬主兒,別人面前,我謹小慎微大氣不敢喘,惟獨沈清面前,我總是張牙舞爪地譏諷他嘲弄他。我吃準了,他不會發(fā)火,不會生氣,甚至也不會鐵了心不管我。

    我憑什么這么對他,沈家欠我,可沈清并不欠。

    遲疑著走過去,卻不知該說什么。我從來沒對他有過好臉子,也沒有過半句好話。

    沈清抹一把臉上雨水,傻傻地笑了,“阿淺,你都淋濕了,前面就是小凈住處,讓朝云帶你去換件衣服?!?br/>
    是啊,他真傻。淋得比我還濕,比我還狼狽,竟然只惦記著讓我去換衣服。

    我怎么會有這么個傻哥哥?

    可是,我仍是什么也沒說,只對朝云道:“去把衣服換了吧?!?br/>
    朝云點點頭,伸手來扶我。她掌心有抹紅,許是方才跌倒蹭破了皮。她也沒顧上擦一擦。

    天空,大雨滂沱,我心絲絲飄著小雨。

    臨近拐彎時,忍不住回頭看,沈清仍站原處,臉上帶著笑,眸子是那么亮,那么暖,就好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溫暖而明亮晨陽。

    半年不見,沈凈仍然孱弱得如弱柳扶風,可身量卻高了許多,幾乎與我齊平了。她衣服,我穿著長短正好,就是腰身緊了些。

    丫鬟熬了濃濃姜茶過來,沈凈親自端給我,聲音若黃鶯出谷,“姐姐,趁熱喝了,暖暖身子?!?br/>
    我忙道謝,笑著接了。

    她使個眼色,丫鬟們行了禮,魚貫而出。屋里只剩下我與她兩個人。

    沈凈道:“去年選秀,父親本來讓我也參選,可惜那幾天我身子不好,就沒去成?!?br/>
    我吃了一驚,沈相怎會讓她進宮?

    沈凈笑笑,“父親說,姐姐自幼受了許多苦,讓我進宮跟姐姐做個伴兒……我也是沈家人,自當為父親分憂……大哥也同意。”言語間,似有些歉意。

    為什么,是因為沒能與我作伴?可我并不需要她,她那樣小,剛滿十三歲。

    輕輕啜了口姜茶,里面放了冰糖,喝到嘴里,甜絲絲,咽進腹中,暖洋洋。想了想,道:“去年皇上看中秀女都很濃艷嫵媚,大多數(shù)賞給了皇子,很少能留宮里?!?br/>
    沈凈是清麗婉約型,即便去了也不見得能入皇上眼。

    所以,沒什么可內(nèi)疚。

    沈凈眼里便流露出幾分感激,“其實,我也很怕進宮。以前見過皇上幾次,每次見到他,我都嚇得要死?!?br/>
    “不想去就不去好了,離下次選秀還有三年,或許那時候你已經(jīng)嫁人了?!?br/>
    沈凈輕聲道:“有個姐姐真好……上次你還沒進府,父親就說家里要來個姐姐,讓我好好與你相處,我很好奇,還特地去看你,沒想到你只住了半個月?!?br/>
    原來,當初沈凈不顧體弱非要到花園去找我,只是因為好奇。

    如此說來,沈相真不曾想過要送我進宮。

    至于為何到了如此地步,應(yīng)該就是命運安排了。

    又說了會閑話,沈凈再三地謝了我當初送她香囊。

    眉繡過來尋我,說雨小了許多,若再不走,恐怕又大起來,馬車不好走。

    想想也是,沈家已待了大半日,耽擱太久,皇上也會生疑吧。

    笑著跟沈凈告辭,出去時,發(fā)現(xiàn)沈清與朝云正院外說話。

    沈清已換過衣服,重束了頭發(fā),又恢復(fù)成原來溫文爾雅翩翩公子。他似叮囑著什么,朝云羞紅著臉,忙不迭地點頭。

    我步子不由地緩了緩,眉繡也看到這一幕,微微笑了笑。

    從沈府到皇宮并不算遠,可因著下雨路滑,車夫駕車不敢太,直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張祿等得有些急,“怎么才回來,皇上問過兩遍了。”

    眉繡笑道:“方才雨太大,沈府喝了會茶,路上又不好走?!?br/>
    張祿道:“進去復(fù)命?!?br/>
    我奇怪地問:“這會不該是范公公當值么?”

    張祿臉上微變,悄聲道:“平王府上遭了刺客,范公公陪風太醫(yī)去診治?!?br/>
    我心“咯噔”一聲,若是他人受傷,不會勞動范公公跟風太醫(yī),這么說,是平王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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