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取笑過老王之后,一名三級僵尸把腦袋輕輕往圈內(nèi)伸了伸,小聲說道:“哎,你們聽說了嗎?好像那位贏叁將軍打算派我們攻城呢。”
幾名隊長齊齊用看白癡一樣的眼光看向這名僵尸,李譯林問道:“張云,你這不是廢話嗎,不用我們攻城,用誰攻城???”
張云也知道自己沒說明白,連忙說道:“哎呀,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說的是他要讓我們拿命填!”
“拿命填?”眾人有些莫名其妙,看著張云緊張的神態(tài)不像作偽,倒是李譯林有點明白了,“你說是拿我們的命去填迷霧?”
張云點了點頭,“對,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李譯林手指開始摩挲自己的下巴,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聽誰說的?”
張云往左右看了看,沒看到其他的人,低下頭說道:“我一個在洪風兵團的朋友跟我說的,這事兒都在死靈術士兵團傳開了?!?br/>
老王撓了撓頭,“我咋不知道?”
眾人翻了個白眼,“就你那點人緣,你能知道個屁!”
“這么說來,這件事,有可能是真的…”李譯林仔細地盤算著,“不跟僵尸士兵說,難道是…怕軍中嘩變嗎?”
這個消息一經(jīng)說出,幾個小隊長都沒了交談的意思,他們都有各自的情報來路,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們問一問在術士兵團的朋友就知道了。
正當他們起身準備去術士兵團探聽虛實之時,遠遠地看見團長和副團長兩人并肩走了過來,急忙排列好隊形。
仇紅菱兩人來到了這些小隊長面前,說道:“讓兄弟們都集合一下,我有事情宣布?!?br/>
幾名小隊長不敢有任何耽擱,立即跑去通知手底下的士兵們集合。
沒一會兒,亂糟糟的一群群僵尸就都朝著這邊跑來,當他們來到仇紅菱的面前時,已經(jīng)變得分外安靜。
“咳咳,大家到齊了嗎?”仇紅菱今天異常地開口問話,幾名小隊長都更加確信那條消息的真實性,因為平時都是康玉林這個副團長出聲講話的。
仇紅菱從左到右,由遠及近地看著眼前這些即將踏上戰(zhàn)場的士兵,良久過后說道:“今天,我想跟大家說一件事情?!?br/>
“剛才,我們聯(lián)軍的統(tǒng)帥,贏叁大人,宣布了一道命令?!背鸺t菱停頓了一下,微微調(diào)整措辭,接著說道:“我們紅菱兵團,被任命為先鋒軍?!?br/>
下面小隊長的臉色變了變,那條消息已經(jīng)親自被仇老大證實無誤,也就意味著自己和隊里的手下們,或許都將葬身在這里。
倒是那些普通士兵聽到消息后,顯得有些興奮,畢竟先鋒軍,能最先看到森鳩城的城墻,而且還能戰(zhàn)斗。
只要不是讓他們在后方看戲,他們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康玉林轉過身去,不敢看這些還不知道將要經(jīng)歷什么的士兵們,悄悄地對仇紅菱說道:“老仇,就這樣吧…”
仇紅菱沒有理會,接著說道:“兄弟們,現(xiàn)在我們是先鋒軍了,我們終于能打架了!”
人群中齊齊發(fā)出一道笑聲,是啊,他們待在后方待得太久了,最早的芳月城被占領時,他們這些人都義憤填膺地想要去反攻,可是幽王陛下不同意。
接下來告破的荀森城、大明關、佳陽關,他們都想要為了北幽領土,出一份力,但幽王陛下還是拒絕了。
看著在都城的那些平民瞧自己的鄙夷眼神,以及聽著毫不客氣的謾罵聲,他們無法反駁,也沒有理由反駁。接連失敗的戰(zhàn)況,最后沒了的,是整個北幽軍方的臉面。
以前的北幽征兵處可是宛如鬧市一般,每天都有無數(shù)的人想要加入,后來城市不斷地失守,北幽軍方不斷地退讓,以至于現(xiàn)在變成了人們最不想進去的一個地方。
森鳩失守的消息傳到都城之后,這些氣憤到極點的平民還組建了自己的軍隊,雖然最后被溫和地鎮(zhèn)壓了,但反攻外來人是所有人的心聲。
這些士兵想到了之前受過的白眼,再看看距離不遠的森鳩城,他們沸騰了,他們站起來了!
仇紅菱面對眼前興奮異常地士兵,大聲喊道:“我們是誰?”
“我們是北幽域紅菱兵團!我們將戰(zhàn)無不勝!”
接著下面的所有人齊聲喊道:“戰(zhàn)無不勝!戰(zhàn)無不勝!戰(zhàn)無不勝!”
興奮過后,軍心被凝聚起來,仇紅菱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兄弟們,一會兒會有六萬名兄弟加入我們,雖然我覺得不是十分必要…”
人群中又是一片笑聲。
“但軍令難違啊,所以,一會兒我們都要熱烈歡迎新兄弟的加入,雖然他們會搶我們的獵物,我相信,他們肯定搶不過你們,對不對?”仇紅菱作出無奈狀,調(diào)笑著說道。
“對!”
仇紅菱恢復平靜,軍心已經(jīng)凝聚了起來,他能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說道:“現(xiàn)在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都去準備一下吧,雖然你們也沒啥子好準備的?!?br/>
人群散去,仇紅菱留住了幾名隊長,看著他們并沒有輕松下來的神情,心下大致有了判斷,說道:“你們都知道了吧?”
幾名隊長相互之間看了看,無聲地點了點頭。
“這件事,爛在自己肚子里,我不想聽到任何流言蜚語?!背鸺t菱面對這幾名隊長可沒有那么好的心情。
李譯林皺著眉頭問道:“團長大人,那個贏叁…”
仇紅菱瞪了他一眼,說道:“是贏叁大人!”
李譯林壓抑著自己的怒氣,說道:“那個贏叁大人為什么要做這樣的決定?!”
其他幾名隊長此時也是看向仇紅菱,想要聽他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不需要向你們解釋!”仇紅菱只是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離去。
康玉林看了看離去的仇紅菱,又看了看這幾名隊長,糾結著要不要告訴他們,作了一番掙扎之后,他還是選擇解釋一下。
“因為這里是北幽,這里是北幽領土!”
“可…”李譯林還想要說什么,被心煩意亂的康玉林揮手直接打斷,“行了,回去做準備吧,一個時辰之后就要進攻了!”
康玉林說完之后,將這幾名隊長晾在一邊,趕忙跟上仇紅菱,準備交接一下新入團的士兵。
……
當孔應帆回到自己的兵團駐地,就看到了仇紅菱鼓舞人心的那一幕,失落地回到自己的軍帳之中。
第七兵團的副團長黃鈺看著孔應帆魂不守舍的模樣有些奇怪,平時的他一向都是嚴肅干練,很少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黃鈺放下手中的文件,來到孔應帆的身邊問道。
孔應帆搖了搖頭,臉上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贏叁大人沒有安排我們的進攻行動?!?br/>
知道一些事情的黃鈺笑了一聲,說道:“這難道不是挺好?兄弟們不會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攻城戰(zhàn),我覺得挺好的呀。”
“毫無意義?”孔應帆似乎有些生氣,這是他剛才不惜得罪長官而想要爭得卻沒有爭得的事情,“你剛才聽見那句口號了嗎?”
因為第七兵團的駐地就在紅菱兵團的旁邊,所以黃鈺想聽不到都難,他點了點頭,“聽到了,可是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孔應帆苦笑了一下,“知道我剛才路過紅菱兵團的時候,那些士兵給我的感覺是什么嗎?”
“那些將要做毫無意義事情的士兵,給我的感覺,就是戰(zhàn)無不勝!”
“這種感覺以前只出現(xiàn)在我們禁衛(wèi)軍!只有我們禁衛(wèi)軍才能有那種軍心!”孔應帆嚴肅地說道,“可是現(xiàn)在呢?”
“我們手下的那些士兵,就在旁邊看著,羨慕著。”
“羨慕著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
“現(xiàn)在你居然在這里跟我說,那些是毫無意義…”孔應帆仔細地看著眼前的副手,想要看出他是在開玩笑,卻失望地什么都看不到,“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黃鈺平靜地說道:“就當是我變了,我變得更加心疼手下了?!?br/>
黃鈺走到剛才坐著的位置,目視前方,說道:“我做不到看著兄弟們在我眼前,就這么傻乎乎地葬送掉,雖然不開心,但好歹他們能保住性命?!?br/>
孔應帆雙手緊緊地抱著腦袋,看著腳下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隊長闖進了軍帳中,本來想要直接詢問的他,看著眼前的詭異景象,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出去,卻被黃鈺叫住。
“等等,有什么事情嗎?”
這名隊長轉過身,撓撓頭一臉尷尬地說道:“額,副團長大人,額,沒什么事…”
黃鈺“哦”了一聲,便放過了他,可憐的隊長剛想轉身卻又被孔應帆叫住了。
“說吧,想問什么?”
隊長誠惶誠恐地看著團長大人,掙扎了一下,豁出性命般說道:“我想問我們什么時候進攻森鳩?!?br/>
黃鈺盯著他問道:“怎么?看人家做進攻準備,你們也忍不住了么?”
隊長點了點頭,說道:“能夠第一眼看到森鳩城,是我,額,不對,是我們所有人的夢想?!?br/>
“所有人?”
“是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別的兵團士兵?!比f事開頭難,隊長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所蘊含的道理,“我們這些人都想要第一個看見森鳩城,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反攻外來人?!?br/>
“我們雖然是禁衛(wèi)軍,可我們也是北幽軍,那些平民看不起他們,同樣的,也看不起我們,因為我們的不作為,五座城市被外來人占領,可我們連點像樣的反應都沒有?!?br/>
“換作是我,我也看不起…”
“如今我們反攻了,在我們眼里,森鳩城現(xiàn)在遠遠不是一座失陷城市那么簡單了,他是一個象征,一個被吹響的號角!”
“而第一個看到森鳩城墻的人,將是我們北幽的大英雄!”
“我們北幽,需要英雄!”
黃鈺沒有生氣打斷隊長說話,平靜地等他說完,問道:“你們不知道那個消息嗎?”
隊長想了想,說道:“您是說贏叁大人拿我們的命填迷霧的事情?”
“我們昨天就知道了?!?br/>
黃鈺疑惑地看著隊長,隊長燦爛笑了一下,“您是在奇怪為什么我們沒有生氣,沒有抗議?”
“副團長大人,因為我們都想要第一眼看到森鳩城墻啊,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br/>
“別的兵團我不知道,但是我們禁衛(wèi)軍第七兵團,從上到下,從我這個隊長,到負責搬運隨軍器物的小兵,都知道了這個消息?!?br/>
“同樣的,我們都興奮異常!”
孔應帆聽完之后開心地笑了,他所有的心結都解開了,既然手下的士兵都這樣想,就證明他們禁衛(wèi)軍沒有變,有了這種心態(tài),哪怕不參加攻城戰(zhàn),他都不怕,畢竟贏叁大人可是說過了,他們還有大用!
黃鈺愣愣地看著這名隊長,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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