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修電腦的吧?”
忽然間被這么問,荊天宇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也能看出來?”
“你們修電腦的都這樣,一眼就看出來了?!闭f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風(fēng)韻猶存,穿著大紅色的衣服,一雙恨天高,走起路來噔噔的響,“格子襯衫牛仔褲,球鞋眼鏡帆布包,滿身都是屌絲……我是說與世無爭的氣質(zhì),肯定是修電腦的。”
“阿姨你們這么說也太標(biāo)簽化了,穿格子襯衫有什么問題,牛仔褲球鞋滿大街都是,帆布包結(jié)實耐用,有什么不好?皮包又重又不實用?!鼻G天宇嘮嘮叨叨的辯解。
“穿球鞋的人很多,穿著球鞋”
“那你是不是修電腦的?”中年女人問。
“我是大型t公司的管理人員?!鼻G天宇說。
“具體是做什么的呢?”中年女人追問。
“維修部主任?!鼻G天宇只能承認(rèn)。
“那不就是修電腦的嗎?”中年女人說。
“我們瀚海公司是一家大型t企業(yè),有很多業(yè)務(wù),修電腦只是維修部很小一部分的工作?!鼻G天宇說。
“別羅嗦了,反正你就是修電腦的?!敝心昱苏f,“我家有個電腦壞了,你幫我看看?!?br/>
“我在等人。”荊天宇說。
“很快的,小問題,隨便弄弄就好。”中年婦女說。
“我真沒空?!鼻G天宇當(dāng)然拒絕了。
“就是那棟樓,在二樓,都不用上電梯,幾分鐘就到?!敝心陭D女卻好像沒聽到一樣。
“我真有事……”荊天宇看著她指著的地方,心中一動,嘴里卻還是順口說了出來。
“我又不是不給錢,給你錢的,你們收費是八十塊一小時吧,我給你一百,你反正都在這里了,還省了交通費,不是很劃算嗎?”中年婦女說,“真的只是小問題,我上次找人來修,人家?guī)追昼娋托藓昧?。你等人反正也是等,不如去我家修,修好了在我家等,還能喝杯水呢不是。”
“這……好吧?!鼻G天宇答應(yīng)下來。
他來這個小區(qū),是因為這里是段盛榮病死了那個老婆在嫁給段盛榮之前住的地方。另外兩個還活著的老婆,已經(jīng)拜托戴秘書去查了。剩下個死的,戴秘書覺得查了也是浪費時間,只是找人問了問,查實了死亡證和殯儀館的記錄就沒管了。荊天宇覺得這里面可能還是有貓膩,就來這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
可是這小區(qū)的保安很嚴(yán)密,每個進(jìn)出的人都要刷卡,客人要打電話給住戶一一查實,甚至連送水的和送快遞的都要一個個問清楚。前面能做到的小區(qū)很多,最后這一條能做到的可真沒幾個。荊天宇見過無數(shù)表面守衛(wèi)森嚴(yán)的小區(qū),找一件順豐的外套穿上去,再弄幾個順豐盒子騎著個電瓶車,就可以暢通無阻了。
這里卻不行,順豐快遞員進(jìn)去也得詳細(xì)登記,尤其是以前沒來過的,還要把身份證拿出來。要是不登記的話,就只能把快遞放在值班室門口,里面的住戶自己出來取。本來荊天宇想找個地產(chǎn)中介,用看房子的名義進(jìn)去??墒切^(qū)周圍的地產(chǎn)中介問了一圈,都說這個小區(qū)房子不對外出租,賣的也很少,至少現(xiàn)在沒有。他們要進(jìn)去,也得登記,然后和戶主確認(rèn)。
如果荊天宇在找房子,管理這么嚴(yán)格的小區(qū)他當(dāng)然很喜歡,可他是來調(diào)查的,自然覺得很不方便,所以在小區(qū)門口想辦法,結(jié)果就被這個中年婦女看到了,還讓他進(jìn)去修電腦。本來荊天宇還怕耽誤時間,不過一看這中年婦女指著的屋子,就發(fā)現(xiàn)自己走了運。那屋子就是段盛榮那個老婆原來房子的隔壁。
中年婦女領(lǐng)著荊天宇進(jìn)了小區(qū),上了樓,打開門,客廳里面放著一臺電腦,“就是這臺,開不了機,你幫我看看。”
開不了機這種問題可大可小,怎么能說是小問題呢。按下去一點動靜都沒有,果然是壞了。荊天宇首先檢查了插座和插頭——這不是多余,很多人開不了機就是因為沒接電。插座有電,插頭也沒問題,電源風(fēng)扇轉(zhuǎn),電力有輸出。那大概就是主板了,要不然的話,接通了電源怎么都會嘀一聲。
“查出來了嗎?”中年婦女問。
“還沒呢,上次是怎么壞的?”荊天宇問。
“好像是說一個什么東西短路了?!敝心陭D女說。
“短路?”荊天宇看了看,似乎沒有什么地方短路……糟糕,忘記拿出小螺絲刀了。雖然在這個阿姨的電腦上看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但畢竟是一個使用異能的機會。也不知道現(xiàn)在用螺絲刀還能不能觸發(fā)異能。
“短路還是斷路什么的,我忘了?!敝心陭D女說,“那家店倒是很快就修好了,可他們收費真是高,才過來看了幾分鐘,就跟我要了兩百塊錢,還要我出交通費,真是亂收費。修電腦而已,怎么能這么貴呢。一小時兩百塊,還最少就要按照一小時來算,實在是太過分了。這一次我就是要找別人來修,正好一出去就看到你了。”
荊天宇不知道申城修電腦什么價位,兩百塊錢一小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貴,可是他要探聽消息,只能表示贊同,“一小時兩百塊也太貴了,高級工程師也不過是這個價。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你這兒難進(jìn),我頭一次看到保安這么嚴(yán)格的小區(qū)。本來我約了人,誰知道那些保安一定要我打通戶主的電話才讓進(jìn)。我打了過去,那邊沒接,保安就不讓我進(jìn)去,我只好在外頭等著?!?br/>
“是啊,我們這兒特別嚴(yán)格?!敝心陭D女得意的說,“我們這小區(qū),原來可是軍事用地,在軍分區(qū)里面的。保安都是退役軍人,后來才單獨劃開。所以保安特別嚴(yán)密,特別安全,從來都沒遭過小偷?!?br/>
“原來是這樣?!鼻G天宇這才明白。
“聽說還有軍區(qū)的領(lǐng)導(dǎo)在這邊住呢。”中年婦女一八卦起來就沒個完,“經(jīng)常有穿軍裝的進(jìn)進(jìn)出出,還有軍車呢。過年的時候買年貨,都是一卡車一卡車的。不過也難怪,聽說這兒原來是以軍隊宿舍的名義建起來的,是軍產(chǎn),剛開始賣的時候連房產(chǎn)證都沒有,價錢可便宜了。后來辦了正式的手續(xù)才有的房產(chǎn)證,原來就買了房的人可賺了好大的便宜,一套房只要交三十多萬的土地什么費就行,可這里的房子和外面的差價足足有六七十萬呢,一下子就賺了三四十萬啊!三四十萬,可以去歐洲買好多名牌包,好多名牌大衣,好多名牌化妝品,好多……”
“大姐……”荊天宇對房地產(chǎn)什么的沒興趣。
“別叫我大姐,我叫郭蓮花,叫我蓮花吧?!敝心陭D女說。
現(xiàn)在是套近乎的時候,可是要叫她蓮花,荊天宇怎么也開不了口,“郭姐?!鼻G天宇最后只能向自己的良心妥協(xié)到這個地步,“你在這里住了很久嗎?”
“沒多久?!敝心陭D女一句話就讓荊天宇失望透頂,但她下一句話又燃起了希望之光,“也就是十多年吧?!?br/>
“這不是已經(jīng)很久了嗎?!鼻G天宇說。
“這小區(qū)二十多年了呢,我都不是第一批住戶,連第二批都不是,得算是第三批了。不過我們這一棟樓全都是09第三批進(jìn)來的,我算是最久的那個,所以是我當(dāng)樓長?!惫徎ㄕf,“那時候已經(jīng)變成普通的住宅土地了,也就比外邊便宜一點。要是我早知道的話早就買了,還是軍事用地的時候很便宜呢,按照我的房子,能便宜十多萬。二十年前的十多萬啊,你說得多少錢。”
“其實上次我來過你們這兒修電腦?!鼻G天宇連忙打斷了郭蓮花的話頭,“好像也是這棟樓,就在你隔壁?!?br/>
“我隔壁?不可能阿,我隔壁好久都沒住人了?!惫徎ㄒ汇?。
“沒人?不是叫做莊遜雪什么的?”荊天宇問,莊遜雪就是段盛榮那老婆的名字。
“不會吧?這么邪門?”郭蓮花嚇了一跳,“她早就病死了啊!”
“病死了?”荊天宇說,莊遜雪的確是病死的,她死了以后段盛榮馬上就娶了第三個老婆。
“你什么時候來修的?不會是半夜吧?”郭蓮花問。
“不是啊,我大白天來的?!鼻G天宇說。
“大白天也能出來?那也太猛了?!惫徎ǖ刮豢跊鰵猓澳愦_定是在我隔壁?”
“好像是。”荊天宇說,“那個莊遜雪是什么人?”
“她倒是個好人,很和氣的,一個人住,經(jīng)常做一大堆吃的,吃不完就分給我們?!惫徎ㄕf,“我當(dāng)時還以為她也想競選樓長呢,后來才知道不是,她純粹就是喜歡做東西吃。好像是個孤兒,從小父母就沒了,不過我也不太確定,畢竟這種事情不好問太細(xì)是不。后來她嫁了個有錢人,在樂陽那邊做生意的,就搬走了。這邊的房子原來說要賣出去,可總沒等到合適的價錢。再后來她就搬了回來,聽說是感情出了問題。在這邊沒住幾個月,就病死了。哎……你說她好死不死為什么要回來死呢,連累得我們這棟樓房價都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