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繞了一圈才回房,青竹和綠枝正準(zhǔn)備出門尋她,見葉寧回來才松了口氣。
綠枝抱怨道:“小姐,你去哪兒了,怎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也不讓我們跟著,我和青竹都擔(dān)心死了。”
葉寧坐在鏡前一邊拆著珠花,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說:“這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在顏府你們還擔(dān)心我,我小時候可是經(jīng)常一個人跑的。”
綠枝想了想,說的也是,小姐以前就不喜歡別人跟著的,一個人在顏府里四處跑,也就不再多問了。
又是被追又是躲,折騰了一圈,葉寧也累了,躺在熟悉的床上,很快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葉寧早早就被綠枝叫醒了。
綠枝把她從床上拉起來:“小姐,今兒是老夫人的生辰,小姐可不能貪睡了。”葉寧不敢含糊,從被窩里爬起來。
葉寧挑了件古煙紋碧霞羅衣,配上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喜氣而不媚俗,外祖母最喜歡自己這樣的裝扮了。梳洗一番后,青竹端來早膳,葉寧草草吃了些,就坐在銅鏡前,等著綠枝給自己梳發(fā)髻。
綠枝看著鏡子中的葉寧,小姐姿容越發(fā)出眾了,小時候還是個淘氣任性的小姑娘,近兩年氣質(zhì)沉靜了許多,越發(fā)動人了,即使什么都不做,都自成風(fēng)骨。
綠枝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終于決定了:“小姐,今日咱們梳朝云近香髻吧?!?br/>
葉寧笑著點(diǎn)頭:“可以呀,你手巧,梳什么都好看的?!?br/>
綠枝笑著說:“明明是小姐漂亮。”
葉寧嗔怪:“巧嘴!”
綠枝手速很快,不一會兒就梳好了,青竹拿著小鏡子在梳妝鏡前照給葉寧看:“小姐你看,從后面看也一樣漂亮。”
葉寧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綠枝真是越發(fā)手巧了,該賞!明日你就不必陪我了,回去陪陪你爹娘吧。”
綠枝十分驚喜:“真的嗎?可是你身邊只有青竹會不會不方便。”
葉寧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額頭:“顏府這么多下人呢,不用擔(dān)心,你就安安心心回去陪他們幾天,要走的時候我會派青竹去叫你的?!?br/>
幸福來的太突然了,綠枝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小姐,你是說我可以回家呆到離開金陵?天吶,謝謝小姐?!?br/>
葉寧扶起她,前世自己滿心滿眼都是沈言,從沒有顧得上她們,也不知她們跟著自己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葉寧心中暗暗發(fā)誓,今生一定要好好補(bǔ)償她們。
青竹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自己連親生父母都不知道在哪兒?只記得很小時候就被賣到雜耍團(tuán)里,四處奔波討口飯吃,挨打挨罵都是常有的事,連那點(diǎn)三腳貓的功夫也是在雜耍團(tuán)里學(xué)會的。直到流浪到金陵,顏老太太恰巧出趟門,就從馬車?yán)锴埔娏速u藝的青竹,顏老太太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可憐的丫頭,下了車,把她買了回來,賜名青竹,意在堅(jiān)忍不拔的生命力。葉寧與青竹一見如故,從此,青竹就成了葉寧的小跟班,處處跟著葉寧。
葉寧看出青竹心里難過,捏了捏她的手:“青竹的親人就是我啦,咱們天天在一起呢。”
綠枝擠進(jìn)她們倆中間:“還有我,我也是?!?br/>
葉寧吩咐青竹帶上自己繡的萬壽圖,一起去給外祖母拜壽。
暮語堂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晚輩都一一磕頭獻(xiàn)禮,顏老太太今日穿了一身如意緞繡五彩祥云錦服,顯得十分精神,來獻(xiàn)禮人都夸,真是個有福的老太太。
葉寧在喜字暗紋云錦蒲團(tuán)上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晚晚祝外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晚晚繡了一幅百壽圖作為壽禮,請外祖母笑納?!?br/>
顏老太太笑的開懷,連忙讓葉寧起來。青竹抱著一幅裱好的百壽圖獻(xiàn)上,顏老太太撫了撫密密的針腳,心中更加欣慰,連連夸獎:“晚晚繡工見長啊,許嬤嬤,好好收起來,掛在我臥房里,這真是外祖母見到最有心的壽禮了。”
堂下人反應(yīng)各異,有夸葉寧繡技精湛,有夸顏老太太有福氣,會教養(yǎng)孩子,還有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的,比如葉寧的幾個表姐,自小老太太就偏心葉寧,偏偏葉寧又嬌縱得不得了,偶爾捉弄一下葉寧,顏老太太都要罰她們幾個顏家的嫡出小姐們,幸好她們早早就嫁了出去,否則還不知要受葉寧多少氣呢。
徐氏和身邊的嬤嬤交換了一下眼神,徐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葉寧在顏府她是一直看著長大的,葉寧以前的繡藝,簡直和貓涂鴉一樣,如今居然能繡出這樣復(fù)雜的百壽圖,性情也溫和了許多,配她的昭哥兒也算是勉強(qiáng)能配得上了,看來這兩天就要找機(jī)會和老太太說說,最好趁葉寧他們回臨淮前把事情給定了。
葉寧正和顏老太太聊得開心,突然,周圍都安靜了下來,眾人紛紛行禮:“見過侯爺。”
顧清瑜擺了擺手,抱掌前推,對顏老太太作了三揖:“清瑜祝老夫人福如乾坤星斗,壽比南極仙翁?!碧N(yùn)蔚碰上一個木盒,顏老太太含笑接過。
堂內(nèi)多是女眷,顧清瑜不好多呆,告辭去前院,瞥了一眼顏老太太身邊的葉寧,今日她穿的緋色衣裙最是襯她,顧清瑜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垂眸斂去,告辭離開。
后來又來了幾個金陵有頭面的夫人,顏老太太帶著葉寧一一見了以后,也到了晌午,賓客也各自入席。
葉寧隨著表姐們坐一席,葉寧記得之前與表姐們處的并不愉快,葉寧剛來時,幾個表姐帶她玩捉迷藏,捉弄了她,葉寧本有意瞞著外祖母,可最后外祖母還是知道了,狠狠地罰了她們,從此,葉寧與表姐們關(guān)系也疏遠(yuǎn)了起來,表姐們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去招惹葉寧。
葉寧一頓飯吃的頗為寂寞,周圍的表姐都各自談?wù)撝⒆诱煞蚴裁吹?,葉寧忍不住想,若是前世的自己在這,說不定要插上幾句話,咒罵咒罵蘇汐倩那樣的小賤人,說不定還能和表姐們聊到一起呢,葉寧胡亂扒拉幾口,就告辭離席了。
下午顏老太太和幾個少時伙伴聊天去了,葉寧也有些疲憊,放綠枝出了府,帶著青竹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