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傷如果位置不容易擦碰的話,不包扎是最好的,透氣有利于結(jié)痂,君芊芊仔細給自己檢查了一遍,發(fā)現(xiàn)除了臉上的紅腫,其余的傷都是她自己弄得。
而且她還頂著豬頭一樣的臉,跟著羅澤賣萌。
“你好好休息,我們?nèi)フ乙懒!?br/>
羅澤將君芊芊送回家,讓她躺在嶄新干凈的棉布床單上。
“你也應(yīng)該休息,找不到就算了吧?!?br/>
君芊芊心里有些不安,她拽著羅澤的手指沒放。
她會的新技術(shù)還有很多,就算依柳泄露了秘密,棉布和麻繩之類的東西被其他部落學(xué)去了,他們也會造出更厲害的東西出來。
羅澤從高山部落連夜回來,已經(jīng)很久沒有休息了。
“我們找到天黑就回來?!?br/>
此時已經(jīng)快到黃昏,羅澤原本安排佩洛來照看君芊芊,但她覺得自己只需要睡一覺就好,不需要誰照看。
羅澤離開后不久,她也跟著偷偷溜出去了。
族民們幾人一組分散尋找著,羅澤獨自往紫花湖邊去,依柳逃跑的時間很充分,他們可能真的追不回她了。
“可惡!”
羅澤狠狠一拳打在樹干上,指骨頓時擦破流血。
依柳沒有他們預(yù)想的那樣幸運,她踩中了紫花湖邊的陷阱,摔的七葷八素半晌才醒過來。
而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陷阱上方的人影。
“這就是報應(yīng)嗎,你們殺掉比莫和艾花,扔在了陷阱中,卻沒想到自己也會葬身陷阱?!?br/>
羅澤冷淡的看著依柳,她像看到惡鬼一樣嚇得尖叫。
她感到死亡離自己如此接近!
“求求你,求求你!別殺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什么都愿意做!”
依柳緊緊靠在陷阱的墻壁上,她不知道羅澤會怎樣對付她。
“那就讓我看看你都能做些什么吧。”
羅澤卻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他向依柳伸出了手,依柳的眼神瞬間亮了,她被拉了上來趴在地上,而他就站在一旁安靜的不說話。
“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做!”
依柳整個人仿佛都魔怔了,她連滾帶爬的跪在羅澤身前,顫抖著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又將手伸向羅澤的腰帶。
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等等,我不需要你做這個。”
而羅澤卻突然出手扯住了依柳的頭發(fā),將她一把提了起來。
就像懸崖上,多頓對待君芊芊的姿勢一模一樣。
“求求您,我可以做得很好,我會好好伺候您,求求您了!”
依柳哀求著掙扎,她仿佛已經(jīng)被羅澤嚇瘋了。
“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br/>
羅澤握住了依柳的脖子。
“您需要我做什么?”
依柳討好的笑著,下一秒,她的表情卻定格了。
“我要你死?!?br/>
羅澤干脆利落的折斷了依柳的脖子,又像甩開什么臟東西一樣,隨手將她的尸體扔進陷阱。
他拔下部落為巡查陷阱做的記號,正要往坑中填土的時候,他的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羅澤,你在做什么?”
君芊芊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她一路跟著羅澤過來,正看到他將依柳從陷阱中拉上來的場面。
“芊芊!”
羅澤驚懼的回頭,手上還拿著陷阱的記號。
“你又殺人了?”
君芊芊瞪大了眼睛,她將羅澤的所作所為看的一清二楚,殺多頓和薩勒,都是在對戰(zhàn)中無法留手,但他殺依柳的手段,卻是**裸的折磨。
羅澤先給了依柳可能活下去的希望,又讓她在絕望中死去了。
“你都看到了?”
羅澤看向她的臉,他的表情扭曲可怖,君芊芊卻沒被嚇到。
“羅澤,你是不是生病了?”
君芊芊不是圣母,依柳把她害成這個樣子,死了就死了,她不會為此感到唏噓。
但她發(fā)現(xiàn)羅澤的狀態(tài)很不對。
“你不害怕我?”
羅澤扔下手中的標記,一步步向君芊芊逼近,卻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上,還是平日里那副若有所思的呆樣。
“因為你是羅澤啊,有什么好怕的?!?br/>
羅澤離得太近了,她只能仰起頭看他,此時他看著就跟變態(tài)連環(huán)殺人狂一樣。
“芊芊?”
羅澤被她的反應(yīng)弄得很迷惑,反而表情緩和了一點。
此時的君芊芊卻微笑著,眼神中還帶著縱容。
“羅澤,對你來講,活著很無聊吧?!?br/>
明明是在湖邊昏暗的樹林中,她卻笑得如同艷陽般燦爛。
她這是第一回,覺得終于觸碰到了真實的羅澤。
“你在說什么?”
羅澤卻沒有笑,也沒有像往日那樣露出溫和的表情。
因為她說對了,在遇見她之前,他活的很無聊。
羅澤從小就很喜歡胡思亂想,他總是纏著別人問東問西,同齡的孩子有時會被他嚇到,成年人又太忙碌了,沒有時間解答他的疑問,只有母親會耐心的聽。
不同花紋的石頭,太陽旁邊彩色的云,母親會慈愛的望著他,卻依舊無法回應(yīng)他。
后來,就連母親也死去了。
他逐漸變得越來沉默,暴戾在他的內(nèi)心滋生,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所有人都如此痛苦,生死不過是風(fēng)吹起的沙,飄浮或降落都不由自主。
他想要破壞,想要毀滅這個讓所有人都不幸的世界。
君芊芊問他是不是病了,也許吧。
他最嚴重的時候,抱著生病的弟弟小澤,竟產(chǎn)生了想要殺死他的沖動。
人哭著降世,又在痛苦中死去,早死豈不是早解脫?
回過神時,就看到小澤驚恐的滿眼淚水,他像被燙到了一樣收回了手,發(fā)覺該死的人其實是自己。
大哥達澤受傷后,他加入了狩獵隊,那時他還沒成年,卻每次都沖在最前面。
他與獵物廝打,直面野獸腥臭的獠牙,只有鮮血和疼痛,能緩解他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
“我第一次看到你時,你的眼睛讓人平靜?!?br/>
就像現(xiàn)在她看他的眼神一樣。
那時的集市上,周圍等待被交易的俘虜或害怕,或咒罵,或討好的笑著。
只有君芊芊表情平靜,她瞇著眼睛看向天空,仿佛置身于一場不精彩的鬧劇中。
“即使陷入絕境,你也會覺得天上的云好看,你還喜歡看月亮?!?br/>
映照在她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