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托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漸漸停滯了。
她全神貫注等待接下來的話語。
她有種預感,這很重要。
她聽到了。
——“我想……我們可以一直扶持著走下去。”
——“你是靈慧的織女,我是永生的鐵匠,再沒有人比我們更般配了!
無聲的平靜里,似乎在孕育熱烈的喧囂。
克洛托感覺自己受到了沖擊,她的心兒被沖撞的亂竄,血液也在沸騰。
她剛剛還在勸說赫菲斯托斯保持冷靜,保持理智,現(xiàn)在自己卻變得混亂起來。
她在發(fā)抖,整個人的靈魂都在發(fā)抖。
她感覺自己還陷落在方才意志落入歷史的扭曲感中。
她那由意志構成的、真實柔軟的軀體像是被抽去骨頭似的,悄然間就陷入赫菲斯托斯堅實的胸膛里。
她就像是一只八爪魚,用身軀的每一寸將赫菲斯托斯緊緊纏繞。
恍忽間,赫菲斯托斯又聞到了紫羅蘭的花香。
他任由克洛托的曼妙身軀放在自己身上,承受她的重量,體會她的柔軟。他伸出手擁抱克洛托,感受她那宛若洶涌暗流般的心跳聲。
過往的歷史變得扭曲,太陽消失了,命運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周遭變得黑暗。
赫菲斯托斯緊緊擁著克洛托,他們往后倒去,漂浮在一切痕跡都已消失的空白的歷史中。
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兩個熱切相擁的男女。
赫菲斯托斯閉上了眼睛,他選擇用靈魂來感受這一切,記憶這一切。
恍忽之中,他的嘴唇觸碰到了花香的源頭,他的觸覺感受到一個柔軟的身軀,那身軀像是瘋癲一樣,拼命融入他的每一寸軀殼……
……
歷史的空無中,未知的、蠻荒的黑暗里,兩個靈魂飄蕩至此。
赫菲斯托斯的身軀是真實的,是有血有肉的,他是司掌歷史權柄的偉大者,真身步入歷史并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久遠以來,只有前代神王克洛諾斯曾拒絕他的造訪。
他身上纏繞著克洛托。
克洛托的身軀是虛幻的,她的真身還處在利姆諾斯島。
但這并不妨礙她的歡樂。
她那虛幻的、由意志組成的身軀在赫菲斯托斯的軀體里不斷浮沉,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
她偶爾也會徹底融入進赫菲斯托斯的身體里,寄居在他的腦海深處,和他不分彼此。
赫菲斯托斯任由她玩耍,輕笑著聆聽她那縹緲的、歡樂的聲音。
經過一段很漫長的時光,克洛托似乎是玩夠了,她從赫菲斯托斯的軀體里浮了上來。
她那由意志組成的虛幻身軀又變得真切,赫菲斯托斯能感受到她帶給自己的柔軟的觸感。
她扒開赫菲斯托斯的衣衫,露出他那堅實的胸膛。
赫菲斯托斯注意到,在心臟的位置上有了一個由雜亂線條組成的圓球狀標記。
克洛托青蔥的玉指輕輕拂過這標記,她呢喃著,軟糯地低語著:“你真正地歸屬于我了,赫菲斯托斯!
“你后悔嗎?從此以后將有另一個人分薄你的榮光,享用你的一切……”
赫菲斯托斯和她相擁,他們躺在歷史的空無中,就和躺在利姆諾斯島神殿角落里的小床上別無二致。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用漫長的時光細細思量過的,那是凡人不敢想象的久遠!
“所以也沒什么可后悔的,從我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愿意接受結果。”
“克洛托,我們會一起奔赴未來,面對死寂或是享用新生的喜悅!
“嗯,我會陪你一起面對。”克洛托用她的嬌語應答著。
她突然抬起頭,將柔軟的面龐貼在赫菲斯托斯的耳際。
她溫柔哈著氣:“送我一件禮物,我的摯愛。”
“是什么!焙辗扑雇兴箚査。
“你用來承載和阿芙洛狄忒婚姻的斗篷。我送給你的斗篷!
“好!”
歷史的空白中,一個昏黃的通道逐漸擴大。
通道是虛幻的,宛若一副畫,但通道那頭卻是真實。
那是遠古海神蓬托斯統(tǒng)御的最深的海底,在這里,黑暗如影隨形。
在海底的淤泥里,一件斗篷安靜躺在泥污之中。
一股暗流莫名涌來,它卷起斗篷,帶著它前往不遠處的海底火山,然后將它投入火山之中。
克洛托慵懶地轉頭,她看向昏黃通道后的畫面。
火山噴發(fā)了,搖撼海底也燒毀一切。
赫菲斯托斯輕撫克洛托柔順的金色直發(fā),他輕聲低語著:“我們的婚禮將有我母親的見證,我們會是幸福的!
“你會分享我的榮光,使用我的力量,她們見了你就像見了我一樣。”
“她們會知道,因為有你,我才能得以平靜……”
“她們將會感謝你,因為她們不得不如此做,因為敬畏和渴望。”
克洛托趴在赫菲斯托斯的胸膛上,像是一只慵懶的貓:“我不會承諾她們的。”
“她們諂媚我只是在追逐你,而你,是超越凡塵俗世的神祇。”
“你會永遠高高在上,遠離信仰也遠離她們,正如你從前做的那樣。”
“她們會來求我,無論是海中的、冥界的、還是奧林匹斯的,但我不會給!
“她們得不到想要的,只因你歸屬于我。”
她緊緊擁抱赫菲斯托斯,赫菲斯托斯也熱烈地回應她。
她輕聲笑了笑:“我有些明白神王和天后之間的關系了!
“互為表里,互相掩護,外人看似擁有無限的機會,實則從來就沒有過!
“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機會,而是故意放出來的漏洞,只等待心懷不軌的人進去。”
“最后做下決定的,從來都是一個統(tǒng)一的意志!
赫菲斯托斯也笑了:“就像……我們一樣!”
兩人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赫菲斯托斯看向懷中的美人兒,他的語氣變得蠱惑:“想要禮物嗎?我的……摯愛!”
克洛托溫柔地笑著:“你已經給過了。”
“那不算。”赫菲斯托斯目光灼灼。
“是真正的禮物,它不僅絕無僅有,還需要用漫長的時光來準備。”
“所以,你的愿望呢,我的摯愛……”
第一百一十章:在歷史的空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