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海站在慈鹿身旁,道:“鹿兒,凡入我宗門者,第一要學的是便是這無主無奴。祖師創(chuàng)立這門功法時,本意并不是以尸為奴,等到他發(fā)現(xiàn)時,為時已晚,發(fā)現(xiàn)煉就的尸奴第一個代價便是尸奴靈魂從此不進輪回,最終只能飄散于世間。因此他在尸經(jīng)第一篇便寫下:創(chuàng)立這一功法,非他本意,但是為促成大道,他不得已將此功法傳至后人,凡學習《尸經(jīng)》者,必定銘記無主無奴四字,尸奴有靈,生前亦是他人父母,他人子女,被煉制成尸奴,無論存世多久,最終只有魂飛魄散。因此凡為尸主者,需善待尸奴?!?br/>
“就是因為你們尸宗這般偽善,才弄的正邪兩道皆容不下你們。邪魔外道就是邪魔外道,說的再冠冕堂皇,也是一群掘人祖墳的宵小之輩?!彪p葉一邊攻擊,一邊怒罵道。他心里不明白,陸大海這兩具尸奴至多銀尸的水準,現(xiàn)在交手起來,他竟然沒占半點便宜,始終觸碰不到兩具尸奴,又要躲閃陸大海的魚鉤攻擊,實在是煩躁的很。
殊不知,尸宗的無主無奴的說法,并不僅僅是勸門下弟子為善,也是具備提升尸奴能力的效用,若是奴主同心,合擊之力自然比普通的尸主尸奴厲害數(shù)倍。
這無主無奴的說法,讓慈鹿心里頗安,再瞧見師傅與尸奴配合的天衣無縫,更是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里,想著日后定要善待鐵尸。他再次嘗試驅動鐵尸,發(fā)現(xiàn)鐵尸已經(jīng)開始有回應。
再看陸大海這邊,他時不時揮桿調整,寄希望于能擊中雙葉,可惜的是雙葉也是行動敏捷,他靠著兩具尸奴,勉強和對方打成平手,卻也沒有討得半點便宜。
慈鹿命鐵尸前去支援,鐵尸加入戰(zhàn)局,雙葉逐漸顯示頹敗之勢。
雙葉被逼到一角,陸大海瞬間抓住機會,揮動魚鉤向他襲去,三具尸奴也跟著圍了上去,讓他無處可逃。
電光火石之間,慈鹿瞥見雙葉咧嘴一笑,一股不祥涌上心頭。
果然,三具尸奴距離雙葉只有一尺之舉,雙葉猛地吐出三沱黏糊糊的東西,擊中三具尸奴,這黏糊糊的東西剛一沾身,便化作成人大小的巨蛇,捆住三具尸奴,場上局勢逆轉。
沒有遲疑,雙葉瞬間來到陸大海身前,但見陸大海就要葬身蛇口,突然間,一聲巨響,陸大海阿娘化作的尸奴竟然以自爆的方式,將束縛住她的巨蛇炸開,三具尸奴相隔極近,另外兩具尸奴身上的巨蛇也被炸成幾截。
緊接著,陸大海阿爹化作的尸奴沖到雙葉身后,緊緊抱著雙葉的蛇身,又是一聲巨響,陸大海阿爹的尸體瞬間爆炸,爆炸的沖擊力將陸大海與雙葉二人彈開至數(shù)丈之外。再瞧雙葉,這次是真的被炸的只剩小半身體,立在戰(zhàn)場中央。
“鹿兒,你速速召回鐵尸,我們先避開這妖僧的鋒芒?!标懘蠛R粫r之間雙親尸體盡毀,自己一輩子的支撐瞬間消散,同時也沒其他相斗的手段,心中斗志不由得消去了大半。又看鐵尸實力也不剩二成,而雙葉妖僧是否還有其他伎倆不得而知,因此想著走為上策。
慈鹿召回鐵尸,扶著師傅撤離亂葬崗,離開前,回頭看了看雙葉,發(fā)現(xiàn)他身體正在慢慢恢復。慈鹿已經(jīng)見過雙葉“死而復生”的情況,看到類似場景,不由得加快步伐,希望能躲得這雙葉遠遠的。
等到慈鹿師徒走遠,雙葉猛地咳嗽一聲,吐出大口鮮血,之前恢復的肉身又瞬間脫落,原來剛剛他亦是演的一出“空城計”,這次尸奴與他同歸于盡的自爆,大傷了他的元氣,別說攻擊慈鹿二人,就是慈鹿只是個普通娃娃,也可以用一把匕首要了他的性命。
慈鹿與鐵尸一起扶著陸大海行至自己家前,高興說道:“師傅,這是我家,我姐姐一定等急了。”
“鹿兒,你且等一下。先將這鐵尸遣散,免得嚇了你的家人?!标懘蠛?人缘溃f完,他低聲傳給慈鹿幾句口訣。
慈鹿念起遣字訣,鐵尸便慢慢沒入土中。
屋內,姐姐慈素素感覺到屋外有動靜,便出門查看,見到弟弟慈鹿,不由得大喜道:“弟弟,你這一日跑哪去了,怎么找你都找不找?!庇忠姶嚷狗鲋晃簧泶┧蛞轮心隄h子,疑問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guī)煾?。?br/>
慈素素想來相信弟弟慈鹿的為人,雖然見蓑衣漢子身上有斑斑血跡,卻不疑有他,將二人引至屋中。
“爹爹呢?”慈鹿聞到。
“我給了他一些銀子,他應該又去吉祥賭坊去了?!贝人厮氐馈?br/>
慈鹿聽完,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自己失蹤一天,他原本希望自己回到家中,能見到爹爹為自己擔憂,雖然他也清楚,這種事情發(fā)生在他混賬老爹身上的概率是萬分之一,但在進門前,他依舊是這樣希冀著。
“素素姑娘,我叫陸大海,實不相瞞,我是江湖眾人,被仇家追殺。幸好得到鹿兒相救,仇家離此處不遠,我想就此別過,仇家追殺的是我,我和鹿兒分開,鹿兒性命無憂,但是也須得到別處,避避風頭,以免意外?!标懘蠛k[去自己真實身份,又將自己和雙葉的事情換成江湖仇殺。
慈鹿聽完,未料到師傅是這番打算,急忙說道:“師傅,你身受重傷,我怎么放心你一個人?!?br/>
陸大海瞧慈鹿說這話語氣堅決,情真意切,心里一暖,便覺得自己剛剛所做的決定更加值得。
慈素素自陸大海進門便觀察他言行,見他眼神沉穩(wěn),談吐得體,對弟弟慈鹿也是真心關切。她在安家大宅做奴婢,也瞧見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他所見過的人物無一位能比的上這位穿著蓑衣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
“陸大叔既然是弟弟的師傅,我們姐弟兩怎么可能做這見死不救的事情。恰好我這次來就是接弟弟去鎮(zhèn)上的安家,安家是本鎮(zhèn)第一大戶,離此處甚遠,又有家奴看家護院,你和我們一同去,藏匿在安家,想必定能躲過仇家?!?br/>
陸大海聽完,心下衡量:“那雨臺寺的和尚不能輕易在普通人面前露相,大隱隱于市,這小姑娘倒是出了個好法子。”于是便拱手道:“那我便不客氣,謝過素素姑娘了?!?br/>
慈素素檐口笑道:“你即是弟弟的師傅,我們便是一家人,你叫我素素就好了。”
三人行至花街巷,天空突然飄起了大雪。
這慈安鎮(zhèn)今年的第一場雪卻是比往年來的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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