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說一件墨無決不為外人所道的事情?!?br/>
“什么?”
那人心頭一涼,詫異地看著葉望歌。
“我沒什么可說的!”
他咬咬牙,然而話音剛落的一刻,銀色飛劍洞穿了眉心,然而那鮮血久久沒有揚起,直到身體重重倒下,猩紅的血才噴涌了出來。
另外十一個暗殺者看得頭皮發(fā)麻,紛紛咽了口唾沫。
這個絕對不超過二十歲的人,為何有這般可怕的殺伐之氣。
葉望歌掃了眼他們,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下一個,到你了?!?br/>
那人如被魔鬼盯著一般,背脊發(fā)涼,卻依舊死咬著牙關,看起樣子就算再受到百般折磨也不愿意說,恐怕都是墨無決的死士。
又一具尸體瞪大雙眼倒在血泊中。
“那墨無決對你們這般好?讓你們無一人愿意說?”
葉望歌眉頭微挑,眼中寒意閃爍。
輕微搖頭,他抬手一揮只見那十把飛劍頓時向前一寸,十人的眉心齊齊出現(xiàn)血色裂縫。
黑暗中,飛劍消失,他的身影漸漸隱去。
回到了墨家,他將靈藥交給東院的護衛(wèi)去熬制,并囑咐了幾句。
“師尊,為何不現(xiàn)在就去找墨無決?他在對戰(zhàn)中施展暗器,還用了墨家的三日閻王,長老們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葉望歌眼神動容,撇嘴冷笑道:“你覺得墨家會為了一個廢人去和少家主作對?”
墨無非一怔,旋即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氣憤道:“這幫人唯利是圖,恐怕即使我真的被毒死了,都不會問上半個字?!?br/>
“那我該……怎么辦?”
他有些手足無措,但讓他咽下這口氣是絕對不可能的。墨無決這個偽君子,虧自己之前還一直以為他真如表面那般溫順儒雅,誰知道竟是隱藏著蛇蝎心腸。
“只要你證明你比他的價值大,墨家自然會對你馬首是瞻?!?br/>
“我明白了!”
墨無非咬了咬牙,眼神中閃過一抹堅毅。
葉望歌打量了他一眼,心生古怪,不知道這貨又明白了什么。
很快,東院大公子身中劇毒的消息傳出,眨眼流傳開來。奇怪的是,直到第二天的午時,也不見一個長老來看望。
墨家上下,猶如一潭死水沉寂著。
而提起沉寂的原因,許多人都會看向西院的方向。
西院之內(nèi),六個長老正齊聚一堂,與少家主談笑風生。
“少家主,那沈家的生意可斷不得?。 ?br/>
“我也知道,可是我那大哥不同意,言出即行,我也是無奈。”
墨無決無奈地飲了口茶,目露愁緒。
大長老沉思一陣,遲疑道:“大公子據(jù)說中了不可逆的毒,恐是堅持不了多久,或者屆時,可以向沈家賠禮道歉,繼續(xù)兩家的往來?!?br/>
一陣安靜。
良久之后,墨無決嘆了口氣,“也只能這般,待過些時刻,我去看看他?!?br/>
六個長老面色閃動,未再多說什么。
他們不在乎墨無非為何會中毒,眼下整個家族的產(chǎn)業(yè)基本都在少家主墨無決手中,他的話就是墨家的最高決定。
所以不管墨無決真關心還是假關心,不管他到底去不去東院看望大公子,那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利益才是一個家族真正重要的東西,這個核心不容觸碰。
時間飛速流逝,轉眼來到三天后。
一縷晨光墜落王都的某座別院,一個面若冠玉的青年從吐息中蘇醒,睜開了眼,他起身下了床。
經(jīng)過洗漱之后,伸手一展,穿上一件材質細膩的銀白色長袍,頭上一道玉錦帶收起長發(fā),高高揚起。
明亮的銅鏡映現(xiàn)著挺拔的身姿上那冷峻臉龐,及那一對星辰般深邃的雙眸,散發(fā)著令人心驚肉跳的鋒芒。
風度翩翩,端的一位絕世公子。
“師尊?!?br/>
他推門而出,門外的墨無非如約好了一般,正神采奕奕地站在門口。
兩人不帶任何護衛(wèi),就離開了東院,直奔墨家大門而去,好巧不巧,正好趕上了墨無決的馬車。
“大哥,你身體抱恙,怎還出門,是有何事?”
墨無決上下打量著墨無非,眼底閃過疑惑,臉上卻是露出關切萬分的神色。
墨無非冷笑一聲,而后對墨無決的話置若罔聞,就與葉望歌大步離開。
墨無決駐留原地許久,冷冷注視著那兩人的背影,許久之后,沉聲道:“跟上去看看!”
行進了將近一個時辰,穿過滿街熙攘的人群,一座直入云霄的巨塔映入眼中。
“龍鳳天塔?”
墨無決瞳孔一縮,示意馬車停下,望著直奔龍鳳天塔而去的兩人,滿是驚疑不定之色。
龍鳳天塔外,兩排金甲執(zhí)銳的衛(wèi)兵守在其前,莊嚴而肅穆。
“那是王都的天虎軍,尋常守護王都秩序,他們守在這龍鳳天塔之前,只是為了記錄所有的闖塔之人。”
墨無決解釋了一聲,兩人走到了巨塔前面。
葉望歌仰首看了眼巨大的龍鳳天塔,只覺刺眼的陽光中,更是找不到這塔的盡頭。
龍鳳天塔,共得九十九層。
焌離國第一神物,非魂變境不得入內(nèi),而且塔中還存在著年齡禁制,身體年齡不可超過三十歲。
“如今最高的記錄是鎮(zhèn)武司總司嚴子龍,他在第五十九層,名列龍鳳榜魁首。我位列第三十九層,墨無決超過了我達到了第四十層,加之名聲高于我,使得墨家的生意風生水起,少家主的位置自然給了他?!?br/>
“你平時做的好事也不少,為什么不傳出去給自己掙點名聲?”
葉望歌古怪道。
“不行……若是讓別人知道我喜愛助人,便沒了惡霸的名號,那么王都之中忌憚我的人會少一大截,那個時候我?guī)瓦^的人都會受難?!?br/>
墨無非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
“前天教你的劍,沒忘吧?”
“沒忘,師尊的速成劍法果然厲害,這兩日我勤于練習,實力突飛猛進,想來已經(jīng)可以破開邁入第四十層?!?br/>
葉望歌笑而不語,看著墨無非走進了塔內(nèi),只見那巨塔門上浮現(xiàn)一道陣紋,旋即他的身子被光芒吞噬消失。
“墨無非,二十三歲,闖龍鳳天塔第四十層?!?br/>
隨著塔下一個身著官服的人以玄氣傳音,一道高亮的聲音自龍鳳天塔擴散開來,接著一傳十十傳百,傳至王都大街小巷。
“闖塔?這龍鳳天塔可是已經(jīng)有一年多沒人闖過了!”
“竟然是墨家的墨無非,那名滿王都的紈绔竟然又要去闖塔?”
漸漸,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龍鳳天塔之外,喧鬧十分。
葉望歌神色一動,靜靜看向塔上。
第四十層內(nèi),墨無非緊咬牙關,持劍與一個執(zhí)劍的木頭傀儡戰(zhàn)作一團。
這傀儡速度奇快,相戰(zhàn)了足足百十回合,終于墨無非尋得一絲良機,提劍逆斬而上!
“拜月撩光!”
咔嚓一聲,傀儡自下而上化作兩半崩裂,散落一地。
旋即,他就感覺到一股濃郁的靈氣沖入身體。
這正是龍鳳天塔的神妙之處。在這里,若是死了,便是真的死了,而若是贏了,就可獲得靈氣灌頂,正所謂死亡與機遇同在。
休整一番,他站起身來。
此刻的天塔之外,一道高昂的聲音再次傳開——
“墨無非,二十三歲,破第四十層?!?br/>
話音剛落,一片驚呼。
所有人都緊緊注視著天塔第四十層,那里散發(fā)著五色華彩,正是接受天塔靈氣沐澤的象征,頓時一個個皆是滿臉的震驚。
“墨無非才魂變一重吧,他應該繼嚴子龍和慕容心畫之后第一個以一重天闖上四十層的!”
聲浪起伏,萬千訝異聲中,馬車內(nèi)的墨無決面色鐵青。
“這怎么可能,他明明中了三日閻王!”
忽然他雙眼一瞇,似是想到了什么,怒從中來,莫非是家主留給了他解藥……
這家主因為墨無非是他親生的,便一直寵著,可想不到連墨家機密的三日閻王解藥都給了墨無非!
“墨無非,二十三歲,闖龍鳳天塔第四十一層?!?br/>
墨無決咬咬牙,忽地外面再一次傳來聲音,令他神色一頓,他急忙撩開車簾看向龍鳳天塔。
葉望歌眼神一變,他感覺到了一抹殺意,不禁轉頭看去,就見到一輛馬車撩起的簾子里,墨無決正咬牙盯著龍鳳天塔。
他搖頭一笑,也難怪墨無決露出這樣難堪的神色,只要墨無非闖上了第四十一層,將一躍到達龍鳳榜前二十!
那個時候,他的地位雖然不會一落千丈,但一定會受到波及。
不過想到什么,他露出了陰暗的冷笑。
第四十一層內(nèi),墨無非渾身染血,手中的黑雨劍上也盡是血液。
這一層,竟然有足足十個和四十層一模一樣的執(zhí)劍傀儡。
他身上血痕遍布,猛一咬牙沖進了傀儡之內(nèi),忽地傾下身子,劍光暴漲!
“拜月撩光劍!”
這一劍只有一式,正是葉望歌教給他的速成之劍,而練成此劍非常簡單,但也不容易。
需要將這一式揮上十萬次,就可邁入初窺門徑之境!
這便是所謂的速成!
嗤!
嗤嗤!
劍影閃爍,如有一道道月光逆空而上,傀儡終于只剩下了最后一個!
可是,墨無非卻已經(jīng)站不穩(wě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