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珊的臉變得更紅了，老師的話她雖然只能聽得半懂，但是也大致明白其中的意思。而且，她還敏銳地察覺了老師最后的話里面另外的意思，于是她把自己本來想問的最后一個問題吞了回去——她已經(jīng)得到答案了。

    原本她想就自己和學(xué)弟之間的聯(lián)系和來往做一個解釋，但是現(xiàn)在想來已經(jīng)用不著了。原本困惑又緊張的心情一下放開了，忽然感到這世界盡然這么寬廣。她后退了一步，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沒有問題了！我去把分類機測試要用的戶籍材料再整理一遍！”

    第二天，李加奈特意提早到了車間倉庫，打算把昨天朋友拜托查詢的戶籍資料找出來?？墒强吹揭化B疊擺放整齊的戶籍信息表，她卻傻了眼——以前這些材料都是按照公社和戶主姓名排列的，一家人的卡片都在一起?，F(xiàn)在卻變了，被整理成按照原籍和職業(yè)排列了，每一疊旁邊還細心地寫著原籍是哪，職業(yè)是什么，人數(shù)……等等信息。

    這里有臨高和瓊山兩縣部分地區(qū)的超過一萬人的戶籍資料，上哪兒去找加來公社林光輝家的戶口？

    這時馮珊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李加奈連忙問道：“小馮老師，這些表格……順序怎么都變了啊?！?br/>
    “哦，今天要測試分類機的樣機，老師說除了以戶籍所在地和姓氏分類之外，再用原籍和職業(yè)兩類信息對卡片分類。因為每個公社的人數(shù)和每個姓氏的人數(shù)以前都統(tǒng)計好了，所以昨天他讓錢羽之重新整理了這些戶籍資料，準備用來驗證今天的分類結(jié)果的。昨天晚上……呵欠……我又查了一下每疊的張數(shù)標上去的……查到半夜……”

    “啊，對了，你今天要查那戶人家的情況?！瘪T珊想了起來。

    “是啊。錢羽之這呆子……都沒和我說一聲?！?br/>
    說著，李加奈突然想起昨天她也喝了不少酒，回到家就睡了一覺，然后晚上又窩在房間里整理記錄白天聽到的一些信息，并沒有和隔壁房間的錢羽之見面。早上起來時她還發(fā)現(xiàn)門口放著一個暖水瓶和兩塊薯粉餅，上面夾著昨天晚上錢羽之給她留的字條。

    “這怎么辦？”李加奈有些著急。

    “……”，馮珊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馮諾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進來。

    “老師早?！眱蓚€人異口同聲地說。

    馮諾隨意說了聲，“好”。然后馬上說道，“這些資料整理完了嗎？快搬到外間去，分類機的樣機馬上就裝好了?！?br/>
    說完，他又走了出去。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只好開始把戶籍資料往外搬。

    “一會兒測試的時候和老師說說，用機器查一下，應(yīng)該沒問題?！瘪T珊悄悄地說。

    好幾個歸化民工人正圍著滿地的組件忙碌著，馮諾和攻關(guān)小組的好幾名元老站在一旁指點兼聊天。

    “我還是覺得應(yīng)該設(shè)計成轉(zhuǎn)盤式的，搞個10格大轉(zhuǎn)盤。轉(zhuǎn)盤上裝幾個簍，分類機感應(yīng)到哪個孔，就把轉(zhuǎn)盤轉(zhuǎn)到對應(yīng)的簍上，將卡片丟進去?！币幻险f?！艾F(xiàn)在你這個設(shè)計相當(dāng)于10套串聯(lián)的讀卡系統(tǒng)，每套系統(tǒng)才連接1個繼電器，穿孔的就橫推到側(cè)面的卡袋里，沒穿孔的繼續(xù)走。這樣每個讀卡單元只用來檢查800個孔位中的一個是否穿孔，效率太低。”

    “我記得制表機的讀卡是每秒1張吧?！庇钟腥苏f道。

    “嗯，還要長一點，1點幾秒吧。這次的讀卡裝置用了鐘博士新設(shè)計的結(jié)構(gòu)，估計能控制在1秒以內(nèi)?！?br/>
    “那還是太慢了，1張卡的分類需要10秒鐘?！?br/>
    “老梁，你又忘了，上回和你解釋過一次。第1張卡片傳到第2套讀卡機構(gòu)的時候，第2張卡片就可以傳到第1套讀卡機構(gòu)了，實際上還是每張卡1秒鐘?！?br/>
    “哦，哦，對?！?br/>
    “速度還算可以，還是每小時3000多張?！?br/>
    “我看太快也沒必要，萬一繼電器還是適應(yīng)不了怎么辦。”孫立瞥了一眼正在安裝繼電器的錢羽之。

    “這次沒問題了，這段時間我們給繼電器改進了設(shè)計?！瘪T諾連忙說道。

    “新的繞線機什么時候能到？現(xiàn)在的設(shè)備繞0.1mm線總是有些問題?！彼謫枌O立。

    “大概還要一周?！睂O立回答。

    標準件廠最近出品了0.1mm線徑的紫銅線，電子設(shè)備車間也馬上在其基礎(chǔ)上制作了一批漆包線。效果還是很不錯的，一部分控制用繼電器的體型顯著縮小了，反應(yīng)也更加靈敏。

    “計數(shù)器的數(shù)碼輪用的是什么材料？”鐘博士問。分類機的每個卡袋處安裝了聯(lián)動的計數(shù)器，反正又不費事，原理和制表機是一樣的。

    “高碳鋼吧。”有人回答。

    “計數(shù)器用的這種輪，不需要太好的材料?，F(xiàn)在的設(shè)計里，這種數(shù)位輪與上下級沒有機械接觸，僅有電接觸。我們可以將其做成可快速替換的模塊，如果壞了，拔下來換個好的上去就行了。這樣維護起來比較方便，也節(jié)省昂貴的材料。”鐘博士又開始推銷他的模塊化構(gòu)想。

    “不過梢釘是計數(shù)器里負荷最重的零件，需要頻繁地與棘輪齒沖面摩擦，需要硬度高一些的材料?！彼盅a充說。

    “嗯，下次試試。不過上回那個設(shè)計圖有點問題，Y型叉架離開角度不對，會導(dǎo)致棘輪回撥，這樣另一個梢釘就對不上沖面了。”

    “哦，這次沒問題了，我增加了梢釘間距，能保證一個可靠的‘開鎖’位。另外棘輪沖面角度也修正了?！?br/>
    ……

    “老馮，你還是沒設(shè)計多條件分類么，是不是有點保守了？制表機、分類機，都是只能針對卡片的某一列進行統(tǒng)計和分類。”

    “誰說沒改進，還是有改進的，最多可以支持10條件分類?！瘪T諾略帶得意地回答。

    “嗯？怎么弄的。沒看到有相應(yīng)結(jié)構(gòu)?。俊?br/>
    “雖然每套讀卡系統(tǒng)只有1個讀卡觸輥，每次只能讀1個孔。但是這個觸輥的位置是可調(diào)的，可以分別調(diào)整對準不同的列和行。我在每個送卡繼電器上游又加了一個控制繼電器，上面有個開關(guān)，可以選擇激活或者不激活。這樣，相當(dāng)于可以給控制送卡機構(gòu)的繼電器取反了。我既可以選擇送出所有穿孔的卡片，也可以選擇送出所有不穿孔的卡片。”

    “然后，第二套送卡機構(gòu)我再換另外一個孔檢查，再把不符合條件的都送出去。以此類推，到最后剩下的是就我要的同時滿足多個條件的卡片。”

    “嗯……這也太簡陋了。一來你沒辦法解決‘或’條件的問題，因為你已經(jīng)在第一個卡袋把不滿足條件的卡片都送出去了，對吧？所有條件之間的關(guān)系都是‘與’；二來，你要的卡片是挑出來了，但原本的卡片庫順序就全亂了，實際上是被隨便分類了?！辩姴┦堪欀碱^說。

    不過，這個辦法雖然很簡陋，眾人還是覺得思路頗有意思，一時間討論十分熱烈。

    又過了一會，機器安裝完成，接上動力運轉(zhuǎn)也正常，工人們就撤走了。元老們半討論半閑扯了一會，也漸漸散去了，——這一天才剛剛開始，大家都有很多事要忙。最后只剩下電子設(shè)備車間的4個人。

    “開始測試吧。”馮諾說?！鞍芽ㄆ醽?，先……”

    “老師……”李加奈舉手示意，接著她把要找戶籍資料的事情說了一下。

    馮諾來了興趣，有個具體的例子試一試也不錯。

    “戶主叫什么？”他問。

    “林光輝。加來公社的?！?br/>
    “加來公社是1001014——”

    在民生省制定的地區(qū)代碼表里面，與舊時空類似，只不過是用7位數(shù)代表地區(qū)。前3位是到“省”一級，100是海南，101是臺灣，102是濟州島……這是元老院目前的直轄地區(qū)。110-199是預(yù)留給大陸的，200-219預(yù)留給朝鮮，220-249預(yù)留給日本，250-269預(yù)留給中南半島，270-299預(yù)留給南洋諸島。其余的號碼暫時還沒有分配。如果以后地盤大了不夠用，也可以在最前面增加一位解決問題。

    之后就是省以下的縣/區(qū)，在海南，10是臨高，11是三亞榆林，12是三亞田獨，13是瓊山，14是澄邁……而最后一位就是公社了，在臨高，11是百仞公社，12是博鋪公社，13是南寶公社，14就是加來公社了……

    其實還有10。戶籍所在地的第6~7位代表公社/村，但所有的縣下屬公社都是從11開始編號的。而‘10’，代表這個人是久居此地的元老家中的一員：元老本人、配偶、子女、其他家屬、生活秘書或者奴仆等等。

    “這次我們只有臨高和瓊山的一部分戶籍?dāng)?shù)據(jù)，所以第1讀卡位排除第5位不是0的卡片，這就區(qū)別了臨高和瓊山，第2讀卡位排除第7位不是4的卡片，這就挑出了加來公社?！瘪T諾交代。

    “戶主姓林，林的區(qū)位碼是——”

    “3354。”那邊李加奈迅速答道。

    “嗯，那就用第3-6讀卡位選出戶主姓氏3354的卡片。7-10位就過濾一下戶主名字的后一個字吧。是輝嗎？”

    “是的，區(qū)位碼是2752?！?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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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更新：第七卷-兩廣攻略篇59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