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芷聆到的時候葉美人還沒醒過來,身上臉上發(fā)的那紅疹,比當時秦德姬的還要嚴重,聽一旁宮女的解釋,一個時辰謙,葉美人吃了秦德姬派人送過來的糕點。
幸昌宮就這么大,里面有什么消息也傳開的快,秦德姬因為過敏不能伴君出巡,葉美人不知什么原因挨了司教所的處罰。
有心人再一傳就變成了葉美人害秦德姬過敏不能出巡,于是秦德姬一碟糕點送過來,直接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葉美人沒有秦德姬這么愛吃,所以糕點還剩下著,太醫(yī)一驗,里面添的可不是什么花生粉,而是藥,而且這藥量下的還不輕。
秦德姬得知葉美人因為吃了自己派人送去的東西暈倒,也是嚇了一跳,匆匆過來想看看她,被門口的宮女攔在了外頭。
褚芷聆聽了太醫(yī)的回稟,再聽幾個宮女的稟報,秦德姬這糕點不止送去給了葉美人,同住在幸昌宮中的何美人也有送,只不過何美人吃著沒有任何問題。
從御膳房里把糕點拿過來,一路都是由秦德姬的宮女拿回到幸昌宮,并沒有遇見過別人,若是別人要加害葉美人,在御膳房里動手腳的可能性很低,因為不知道這糕點中下了藥的部分會被送到誰那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拿到幸昌宮之后送出去之前動的手腳。
這么佐證,直指秦德姬,有下手的動機,又有下手的條件。
宮中很快就傳開了,一個時辰之后太后娘娘那兒得知此事,即刻派人要褚芷聆嚴懲不貸。
在吃食里動手腳,犯了宮中大忌,把御膳房當成什么了,前面還有宮女小霜的事情在太后心中有著散不去的陰影,所以但凡是牽扯到吃的,太后這邊就易動怒,兩個人都不可饒恕,一個加害在先,一個報復在后,無視宮規(guī),若是輕饒,今后還不知道會害誰,應該要打入冷宮好好反省反省。
但褚芷聆并沒有把兩個人打入冷宮,而是勒令幸昌宮內的人進出,命太醫(yī)給葉美人醫(yī)治,拿下了秦德姬身邊所有伺候的宮女和御膳房里的御廚,一并送去了司教所,并且下令,除了她之外,誰都不許進...
褚芷聆就是有這么大的確信,秦德姬不會害葉美人。
這么一個單純的姑娘,從進宮開始就小心翼翼的活在別人的身后,從不爭寵,也不會想要去服侍皇上,相反,她覺得呆在幸昌宮中不用見到皇上才好。
當初秦德姬過敏的時候褚芷聆就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如今葉美人也這樣了,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是有人狗急了跳墻,怕她往下查,所以干脆讓秦德姬加害葉美人,這件事就順理成章了。
第二天下午,褚芷聆去太后那兒請安,太后娘娘問及了此事,褚芷聆如實以告,有疑點還在查。
“去不成的反過來報復,還有什么疑點,秦德姬平日里是乖巧懂事,但人心也是說不準的事,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有什么可多查。”太后覺得不必再往下查什么,證據確鑿,褚芷聆看了一眼太后身旁的許嬪,就這兩天,許嬪在太后身邊伺候的頻率又高了很多。
褚芷聆把話題轉了過去,夸起了許嬪,“許嬪倒是替皇上和兒臣給母后您盡孝了,常常來延壽宮陪著母后,說起來都是兒臣的不是?!?br/>
“你宮事繁忙,有這份心就夠了,哀家年紀大了,聽她說說許家的事,也算是念念家里,這孩子是挺合哀家心意。”太后看了許嬪一眼,臉色緩和了一些。
“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許嬪朝著褚芷聆和太后行禮,有些不好意思,“臣妾也是想多陪陪太后,左右在宮中的事兒也不多,太后娘娘不嫌臣妾煩就好?!?br/>
“怎么會呢,你也是個好孩子,只不過是進了宮?!碧髧@了一聲,只不過進了宮,還不受皇上待見。
褚芷聆沒搭話,從容笑看著,太后很快就把話題又拉回去這處置的問題上,褚芷聆這才開口,“母后,兒臣也不會包庇了誰,事情的原委自然是要查清楚才能服眾,秦德姬當初這過敏也有蹊蹺,等事情水落石出了,該怎么處罰就怎么處罰,兒臣也不會姑息?!?br/>
太后和皇后說話,許嬪自然不會插話,她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微低垂著頭,瞧不出神色。
“這么說你已經查到了另有其人?!?br/>
褚芷聆點點頭,笑道,“是啊,兒臣已經有了頭緒,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秦德姬的屋子里并沒有搜到任何有關于藥粉的東西,幾度問話,宮女都是直接送御膳房里把食盒領過來。
食盒上下三抽屜,頭一個抽屜的取出來秦德姬自己吃了,按著遠近,送到葉美人那兒的是第二個抽屜里的糕點,何美人是最后一個。
這是宮女領食盒的習慣,就是送到鳳陽宮的東西,都是從上到下一格一格往下拿,規(guī)律不難把握,就是這送吃食的這件事,別人得先得知才能動手腳。
就在褚芷聆想其中關聯時,司教所那兒出事了,不是大事,就是御膳房送去司教所的膳食,把一只兔子給毒死了。
更重要的是,毒死的還是放在關押秦德姬一個貼身宮女屋子門口的兔子。
就是為了避免這些人再被加害,褚芷聆才用這些兔子用來試毒,那特地送膳食分膳食的人已經被當場拿下了,褚芷聆到了司教所,兩個御膳房的宮女跪在那兒,一旁還有沒分完的膳食,毒死兔子的那一碗連帶著那死兔子被另外拿了出來放在一旁。
僅僅是喂了兩口兔子就直接蹬腿死了,看地看守的人都嚇了一跳,更別說關在里面的宮女了。
見到褚芷聆之后沒等審問,這已經嚇的不輕,生怕自己被毒死沒命的宮女直接倒竹筒一般把什么都給說了,是許嬪的貼身宮女讓她把第二個抽屜的糕點送去給葉美人,也是她告訴那個宮女,秦德姬命人第二天多做兩份糕點,要送給葉美人和何美人吃。
而這兩個負責前來送膳食的宮女只知道有人給她們塞了銀子,說和這個叫小荷的宮女是好朋友,心疼她在司教所里受苦,所以特別備了吃的給她順道捎進去,為此這兩個收了銀子的小宮女還單獨備了一碗,專門留給關押的宮女小荷。
那個給御膳房小宮女塞銀子的是御膳房里一個品級高一些的大宮女,而這個大宮女,和許嬪宮中的一個宮女才稱得上是親如姐妹。
褚芷聆沒待多等,直接派人去御膳房拿人,審問過后繼而派人去許嬪宮里拿人,是夜的皇宮中一下吵鬧了起來,明絮宮中司教所的侍衛(wèi)進去就直接拿下了兩個宮女,許嬪才剛剛歇下,神色沉凝的看著前來的侍衛(wèi),人拿走之后,皇后還下了命令,不準明絮宮中的人有所進出。
許嬪很快走入屋子內,啪一聲關上了門,屋子內燭火通明,她從梳妝臺下的抽屜里取出了一包藥粉,一半倒入了一旁桌子上沒有吃完的湯羹中,拿勺子拌開,另一半直接倒在了口中,舀一勺湯羹把藥粉吞下去之后走到角落的盆栽前,一指把那揉成團的藥紙按在了陶瓷盆內壁,用力往下,把藥紙深嵌了下去,手撥了撥土,掩蓋掉痕跡。
做完這一切,許嬪安靜的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這藥粉藥效來的極快,她的脖子開始發(fā)癢,繼而臉頰上開始冒出了一顆一顆的紅疹。
一炷香之后,屋子里忽然傳來了她的一聲尖叫...
司教所內,褚芷聆剛剛審問完了兩個宮女。
按照他們所言,許嬪自己先是借故提醒了葉美人她們秦德姬吃不得花生,會過敏起疹子,還多次夸葉美人等幾個新進的妃子怎么都比秦德姬來的好看,她怎么會有資格陪同出巡。
繼而她買通了御膳房的宮女,第一次在秦德姬的桂花酥中下了藥,本來她計劃的很好,秦德姬吃完之后只會出現過敏的癥狀,查不到她頭上來,但是幾個美人之中還真有一個對她的話上了心,在秦德姬的桂花酥中加了花生粉,又不夠聰明被人查到了,皇后認定花生粉不至于引起這么大的過敏,對這件事懷疑上了,甚至是懷疑到了她的頭上,她才不得不又計劃著讓秦德姬來一場報復。
只是這一場報復下手太狠,若是停在了那里,褚芷聆可能真的是查不到她的頭上,就算是懷疑,無憑無據做不得數。
但許嬪心虛,怕買通的幸昌宮的人會抖漏出來讓皇后依線索而查,又命人繞了幾圈從御膳房那兒送了下藥去司教所,想要一了百了把買通的人毒死了,這樣就問不出什么,即便是人死了查到她頭上,死人也不會說話,誰知皇后早有防備,就等著她等不及了要出手。
而這些事從頭到尾的緣由,就是為了陪同皇上出巡罷了。
后宮爭寵,可怕之處難以想象,就是為了一個陪同出巡的機會,只是機會而已,不是秦德姬不去了她就能百分百去的,都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爭這口氣。
褚芷聆命人去查藥的來源,這些人證物證擺在太后面前要定許嬪的罪也夠了,早前在太后面前不說,就是怕證據不足太后會一力擔保下許嬪。
她有了身孕,早晚要公諸于眾,若是宮中有這樣的隱患,這幾個月她如何安穩(wěn)。
就在此時,司教所那兒兩個侍衛(wèi)帶著一個嬤嬤匆匆過來,嬤嬤在褚芷聆面前一跪,神情急促,“皇后娘娘,明絮宮那里,許嬪出事了,也是起了好多紅疹子?!?br/>
褚芷聆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神情里浮上一抹諷刺,對人對己可都能下的去狠手...
作者有話要說:
太后娘娘,您是護還是不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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