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上也是大雪狂飄,白茫茫一片。
他們四人落在昆侖山上,但是此時的昆侖山一片死寂。
沒有人的氣息,目力所及,耳力所及的只有雪!
昆侖山的廣廈全都化為灰燼,上面是一層厚厚的雪。
王道長大慟,眼里是深深的悲痛。
這是他曾經(jīng)修煉法術(shù)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一片灰燼,那些教他法術(shù)的師傅們,那些一起相伴的師兄師弟們,都怎么了?
王道長一行老淚劃過滿是皺紋的臉。
青花婆婆輕撫王道長后背,滿眼的溫柔。
陰生踏雪向前,蹲下?lián)荛_那厚厚的雪,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
那是個年輕的小道士,身著白色道袍,臉上沒有什么傷痕,身上也看不到大的傷痕。
陰生摸摸他的脈息,還有溫度,但是已經(jīng)停止跳動,應(yīng)該剛死不久!
“王道長!你們過來看看!”陰生叫道。
王道長三人跑上前來,看到一具尸體。
王道長立刻蹲下來,道:“這是昆侖山的弟子!”
“身體還是熱的,剛死不久!”陰生道。
王道長起身看看周圍,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段路上有一行淺淺的腳印,似乎是女人的腳印,雖然雪很大,但是腳印尚未被完全覆蓋。
他沿著那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陰生和青花婆婆、芷蘿也跟著走過去。
忽然昆侖山上空出現(xiàn)一條彩虹,陰生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彩虹出現(xiàn)的時機十分詭異。
那彩虹的形狀也很奇詭,不是一條彩虹的拱起,而是幾道彎來回彎曲,在天空中留下一圈彩虹橋。
芷蘿抬頭看到這美麗的景象,心中很歡喜,但是又礙于王道長正沉浸在悲傷之中便沒表現(xiàn)出來,“哥哥,這些彩虹好奇怪啊?!?br/>
王道長道:“這是奇門彩虹陣?!?br/>
陰生和芷蘿都看向他,“奇門彩虹陣?”
“昆侖山的受山之陣,只要有外人闖入,奇門彩虹陣就會現(xiàn)身,發(fā)出信號,通知山里的人。如今,昆侖山毀于一旦,但陣法居然還在?!蓖醯篱L嘆息道。
“玄一,會不會昆侖人都沒死,只是躲起來了?”青花婆婆道。
王道長忽然眼里閃過一絲喜色但之后又湮滅了,抬起頭看了幾眼天上的彩虹陣。
那奇門彩虹陣絢爛的色彩在王道長昏黃的眼里映著點點紅光,盡管有些異樣,但卻讓王道長心中得到一點點安慰,或許他們真的在某個地方吧。
陰生沿著那串腳印繼續(xù)走,忽然繞過一道山脊,他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與白雪融為一色,只是那一襲黑發(fā)讓他難以忘懷。
“素素姑娘!”陰生叫道。
可是,那身影只是一閃而過,陰生話還未落,那身影就已經(jīng)不見了。
那雪山上有許多的松樹,盡管大雪壓枝,但是它們依然精神,正所謂“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陰生放眼望去,昆侖山上那一望無垠的雪色里尚有那股綠在支撐著這座古老的山脈!
芷蘿聽到陰生喊叫,匆匆跑過來,發(fā)現(xiàn)陰生正呆呆站在雪窩里,一動不動,好像一尊雪雕,如席的雪花正滾滾而下,落在他的頭上,臉上,身上,他手中的那柄黑色的棒子丑陋地發(fā)著幽藍的光芒。
陰生回過神來,看到芷蘿,道:“芷蘿,王道長和青花婆婆呢?”
“還在那邊!”芷蘿道。
他們往回走,繞過山脊,看到王道長和青花婆婆并肩而立,一個是滿面的愁容,一個是滿眼的心疼。
“王道長,接下來我們怎么辦?”陰生道。
“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幫我們。”王道長失色道。
陰生聽到王道長的話,好像聽到了一個死亡的預(yù)言,沒有人來幫助,或許只有自己來幫助自己了。
陰生笑了笑,“王道長,沒事的,我現(xiàn)在就去天庭找妖神,也許我僥幸勝了呢!”
“什么僥幸?你沒有機會,只有必勝,萬一有一絲差池,三界就會遭到滅頂之災(zāi),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而是我們所有人的。”王道長忽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怎么這種時候還不明白!”
陰生一愣,他忽然覺得很無助,本來自己是一個渺小的人,如今命運偏偏讓他這樣柔軟的人來扛起這樣的硬擔子,陰生力不從心,他能做什么呢?
王道長似乎發(fā)覺自己說的重了,臉上有些發(fā)紅,道:“陰生,不是道人我有意說你,只是現(xiàn)在你的命比我的,比我們所有人都重要,你必須好好活著?!?br/>
陰生目光渙散,突然身體向后一仰,失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耳畔傳來一股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在一個熱鬧的小鎮(zhèn)里,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到一抹濃烈的陽光,他伸手扶著額頭,眉間緊蹙。
“生哥哥,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陰生急切回頭,看到的正是雪瑤!
“雪瑤,你怎么在這里?”陰生道。
“我不在這里在哪里?”雪瑤道。
“我剛剛不是在昆侖山上嗎?王道長呢?青花婆婆,還有芷蘿呢?”陰生道。
“你在說什么???”雪瑤眼里充滿疑惑。
“還有你???你不是???”陰生清楚得記得雪瑤已經(jīng)死了,那個墳還是他親手挖的。
“生哥哥,你好像又發(fā)作了,然后睡了過去,我著急才把你帶到這里來的,可是你還是昏迷了很久,一直到現(xiàn)在才醒來?!毖┈帗牡?。
“我昏迷了?多久?這里是哪?”陰生道。
雪瑤起身,拉著陰生出了門,這里是五柳鎮(zhèn),陰生記得這條街,前面還有一間茶館。
“我昏迷多久了?”陰生道。
“十天?!毖┈幍?。
陰生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心中有點激動,他問道:“妖神出世了嗎?”
“什么妖神?你是不是做夢了?”雪瑤伸出手摸摸他的額頭。
陰生不敢相信,怎么回事?如果這是夢的話,那他永遠不想醒來,因為有雪瑤在,可是如果真的是夢,那妖神還在,他不醒,那妖神誰來對付?
他低頭看看雪瑤的小臉,瑩潤可愛,忽然有些不舍。
但陰生還是攢緊拳頭,用盡力氣,朝自己的臉上狠狠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