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在怎么也敲不開房門后,她無力的歪靠在門板上,在極度的疲憊中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但在這種環(huán)境中安睡顯然不可能,陳暮星即便因為藥物還沒有代謝完全,身心俱疲,但依然努力讓自己保持在半睡半醒間,而就這樣幾乎沒多久,她似乎聽到了輕淺的但在這種極靜極黑的環(huán)境中,又異常明顯的呼吸聲。
就在她的耳邊,不足厘米的地方,陳暮星甚至能感覺到有呼吸間的熱氣打在自己臉頰上。
她處在半夢半醒間腦子渾渾噩噩的分不清這究竟是夢還是現(xiàn)實,但身體倒是反應更快的迅速僵硬下來。
這種近在分毫毛骨悚然的感覺讓她掙扎著想立馬醒來,但疲憊的身體卻遲鈍的遲遲不愿蘇醒。
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陳暮星感受著那個氣息越來越向自己靠近,甚至臉上傳來了被撫摸的觸感,她驚恐的在心內(nèi)大聲的喊叫,睫毛如蟬翼一般劇烈的抖動著。
“啊——”
在那個觸感慢慢的朝著她的嘴巴移動時,終于像掙脫了鬼壓床般,陳暮星大喊著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來。
“是誰?!”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蜷縮里身體拼命的后退,對著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驚聲大呼。
“是誰在哪里?說話!”
黑暗的房間又恢復到一片寂靜,并沒有任何聲音來回應陳暮星的驚懼。
“你究竟是誰?你想做什么?”
陳暮星不想一直被這種未知的恐懼所操控,她連滾帶爬的沖到剛剛睡著的門前,仰著手臂在周邊用力的揮打著。
“不要在那里裝神弄鬼!你給我出來!你們究竟想做什么!”
陳暮星拼了一般的在整個房間里大聲喊叫用力拍打,不放過任何一個方位任何一個角落。
但等她力竭的再次跌坐在那里,也沒有碰觸到一個人,沒有再聽到一點聲響。
她大口的喘著氣坐在那里,瞪著眼睛,恨不得能撕破這層黑暗看看這個房間里除了她之外究竟還有沒有第二個人。
還是,根本就是她睡夢中的錯覺。
但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個觸感又太過真實。
“如果你真的在這里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究竟想做什么?能不能直接交談,不要在這里耗費時間?!?br/>
她最后似放棄般無力的對著黑暗詢問。
甚至再度去敲打身后的房門。
屋子里靜悄悄的,里面沒有人任何人回應她,外面,亦然。
極度黑暗的環(huán)境中,看不到時間的流失,還要時刻警惕著屋里有可能的未知,陳暮星的精神無時無刻不處在最緊繃的狀態(tài),在多次去嘗試打開電燈開關均無果后,她甚至開始懷疑,可能根本不是環(huán)境如此,而是她的眼睛瞎了。
不然怎么會有這么極致的黑暗。
“有人嗎?開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這個猜測讓她心中的驚懼更甚,她又一次拼命的敲打踢踹著房門。
“陳允舟是不是你?你回答我!”
“我答應你,我讓沈清硯放了陳晞,我讓他收手不要再針對陳氏,你放我走!放我離開這里!”
“你不信的話給我電話,我現(xiàn)在就可以給他打電話讓他將陳晞送回來。我說話算話,絕對不會事后報復。”
“我不在乎你們怎么處置陳晞,你們愛留在身邊就繼續(xù)留在身邊,我絕不會有任何意見。”
“我說的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放了我,陳允舟,你快點放了我!”
她嗓子都已經(jīng)喊啞了,只能持續(xù)不斷的踢著房門來增加擴大自己的聲量。
她不知道被關在這里多久了,沒有一個人來告訴她是誰這么做的,又是為了什么,更沒有一個人跑來救她。
她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是什么情況,不知道繁星和江清月發(fā)沒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也不知道沈清硯見沒見到他的媽媽。
“放我出去……求求了放我出去……我的女兒會發(fā)病的,我的媽媽還在住院……求求了放我出去……”
她精疲力盡的滑坐在地上,捂著胃部大口大口的喘息。
長時間沒有進食,身體里一陣一陣的傳出饑餓感,胃甚至已經(jīng)在開始抽痛。
她趴在地上捂著胃部,想著曾經(jīng)一天沒有進食,身體也有過類似的癥狀。
過了一天嗎?
根據(jù)身體的疼痛程度,陳暮星猜想現(xiàn)在的時間應該還是在當天,但接近了晚上。
白天或許會有各種問題,晚上的話會有人過來嗎?
陳暮星剛這樣想著……
啪嗒,啪嗒……
外面似乎響起了腳步聲。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真的是腳步聲嗎?
她貼在地上,側耳凝神聽著。
啪嗒,啪嗒……
聲音越來越明顯。
真的是!
陳暮星立馬坐起身體,用力的去捶門。
“有人嗎?有人嗎?救命!放我出去!”
不管是誰,不管是不是將她擄過來的歹徒,讓她出去,只要能將她從這個暗無天日的房間帶出去,無論是誰都可以。
“有沒有人在外面?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啪嗒,啪嗒……
不知道有沒有聽到陳暮星的吶喊,腳步聲依舊平穩(wěn)的在外面走著,但確實在慢慢的靠著這邊靠近。
最終,停在了門前。
陳暮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離開了門邊,壓抑著因緊張而狂跳不止的心臟,沖著門外問。
“你,你能幫我把門打開嗎?”
外面并沒有回應。
“你在外面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還是沒有動靜。
“陳允舟是你嗎?你放我出去,你要求的事情我都答應你。”
陳暮星試探著喊。
但外面還是不動也不語。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誰讓你們將我關在這里的?是不是陳允舟?你們現(xiàn)在帶我去見他,就說我答應他的要求?!?br/>
“咔?!?br/>
外面響起了輕微的聲音,似乎是開鎖聲。
真的是陳允舟?
在猜測真的得到回應后,陳暮星心中還是難免有些五味雜陳。
他還真是干得出來這種事。
她后退兩步,完全離開房門打開的范圍。
“咔噠?!?br/>
隨著一聲輕響,房門終于在陳暮星面前被緩緩拉開。
久違的光亮透過門縫,瞬間將黑暗吞噬,陳暮星幾乎是下意識的抬臂擋住雙眼,迫不及待的想看門外的是誰,但隨著房門全部打開,越來越強烈的光讓她根本睜不開眼睛。
緩了好幾秒才算漸漸恢復,她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卻愣住了。
門前站著的是一個女人,一個漂亮且高冷的女人。
雖然只見過一面,卻讓陳暮星終身難忘。
“雪姐……”
面前的女人正是秀色會所的經(jīng)理,曾站在她身邊喊價拍賣的人。
她此刻依舊是在秀色會所見到的那副職業(yè)打扮,緊身上衣勾勒傲人的身材,剛剛及臀的短裙讓大長腿展露無遺,畫著濃厚的妝容,大紅嘴唇讓陳暮星再度想起她捏著自己下巴涂口紅的冷漠模樣。
而她此時的臉色倒是完全沒了冷漠的樣子,但仿若尖刀般的妒恨比冷漠更讓陳暮星膽寒幾分。
“怎么會是你?”
陳暮星驚異的問出聲。
怎么會是她?
怎么會是秀色會所?
是陳允舟和秀色會所聯(lián)合抓她?畢竟之前也是周卉將她賣到這個地方的。他們之間可能一直存在著什么交易。
還是因為自己在這里被拍賣給隋意后,沒有履行……
等等!
隋意……
“他是不是秀色會所幕后的老板?”
“是?!?br/>
她和沈清硯的對話,驀地在腦海閃現(xiàn)。
是隋意!
將她擄過來的是隋意。
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去和他見面,所以早就做好了在醫(yī)院里將她擄走的準備。
但是他又怎么可能算到江清月會昏迷,自己會往醫(yī)院去?
還是說……
陳暮星的瞳孔震顫。
還是說,他早就和陳允舟達成合作,江清月的暈倒本來就是陳允舟的有意為之,即便他故意在江清月面前說那些刺激她的話不會致使她昏厥,他也一樣會想別的辦法使別的手段。
“很意外嗎?”
鄭雪看著她,語調(diào)冰冷的問。
“這里是哪里?”她問,“秀色會所?”
鄭雪不語。
“你將我弄到這里想做什么?誰讓你這么干的?是不是隋意?他在哪里?我要見他!”
“我一直在這里呀?!?br/>
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帶笑的聲音。
陳暮星驚恐的回頭,只見隋意戴著眼鏡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按地,身子微微前傾,正笑瞇瞇的看著她。
“怎么還如此驚訝?你不是早就發(fā)現(xiàn)我了嗎?”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