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陰沉的厲害,然卻擋不住大將軍府絡繹不絕的人群。
這水鎮(zhèn)南雖說只官拜二品,但因著他手中握有唐淵國三分之一的兵力,故此不單單是朝中眾臣要給他三分薄面,便是連當今圣上也要對他禮讓幾分。此刻,他家正夫人過世,前來吊唁的人自是少不了的,只是這目的是什么那便不言而喻了。
“水將軍,故人已逝,生者如斯,節(jié)哀順變。”
“多謝九王爺能來參加拙荊葬禮?!?br/>
九王爺秦松,當今最受寵的蝶貴妃所生,因著溫潤謙和的性子被人稱之為九賢王。
此刻,他的眸光在水鎮(zhèn)南身后女眷中尋看了一番,不解問道:“水將軍,為何沒見大小姐的身影?可是身子不適?”
經(jīng)他一提醒,水鎮(zhèn)南方才想到似乎一早上都未見水云兮,而對于秦松的目的他也很清楚,外界關于云兮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皇家必然是要派人來探聽一二了。
想了想,水鎮(zhèn)南恭敬道:“回九王爺,云兮前陣子感染風寒大病未愈拙荊又突然過世,這一來二去的小女子身子弱自是受不得打擊,這會兒子還在閨房休息,您若有事,臣便命人將她喚來?”
“哦?即是身子不適那便不必喚了?!?br/>
溫潤的笑了笑,秦松緩緩走向前廳。
見他離開,水鎮(zhèn)南陰沉著臉問道:“湘蘭,可通知云兮來前廳了么?”
“是,已通知了。”
“那為何她還未過來?”
哼!過來?怕是此刻她還在那發(fā)瘋呢吧!
二夫人心下冷笑,面上卻糾結搖搖頭:“這個……今日天剛放晴妾身便派了人去汐蓉園通知了云兮,至于她為何還不來……妾身是真不清楚,許是近日府內(nèi)外的傳聞令她心情不好,所以才……”
“哼!生母過世,便是心情再不好又能如何!看來真是我平日里太縱容這丫頭了,竟學的這般不知輕重,無理任性!”
說著,水鎮(zhèn)南對二夫人吩咐道:“時辰快到了!你且命人再去警告她,若不出來,那以后便都不要出來了,死在里面算了!”
“是……”
“天道不公!為官不仁,還我兒命來!還我兒命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嘩的聲音,這令心情本就不好的水鎮(zhèn)南面色一沉對身旁的小廝吩咐道:“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怎的這般吵鬧?”
“是!”
“將軍!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還不待那小廝出去查看,另一個家丁已然慌張跑了進來,水鎮(zhèn)南眉頭一皺不悅道:“何事如此慌張?”
“將軍!外面不知怎的竟有大批百姓堵在門口,聲稱……聲稱……”
“聲稱什么!”
“聲稱要大小姐出來血債血償,不然便蕩平我們將軍府……”
“該死!”
水鎮(zhèn)南低咒一聲,真是越害怕什么越來什么,手死死握緊提步向門外走。..co后二夫人冷笑的和水茉蘭對視一眼,后者柳眉微挑抬腳追了過去。
“天道不公!為官不仁!還我兒命來!還我兒命來!”
“對!交出妖孽,血債血償!”
大將軍府外,一群百姓集結在門口,男女老少或手執(zhí)木棍,或拿著鐮刀滿面兇光的對著府內(nèi)大喊。也難怪,近一年內(nèi)臨安城頻繁丟失1-3歲孩童活且不見人死不見尸的,而這些父母本就對孩子的失蹤耿耿于懷,此刻突然多出一個‘鬼怪’出來,試問他們又怎能放過呢?
咔嚓……
大門打開,水鎮(zhèn)南和幾位夫人走了出來。
“出來了!出來了!交出妖孽!交出妖孽!”
似是看到了水鎮(zhèn)南出來,百姓們頓時一窩蜂的涌上來,相信若不是家丁攔著這會兒子定是早已將他們給推倒了。
眉頭一皺,水鎮(zhèn)南雖說心中不愉但說出的語氣卻盡量保持著溫和的問道:“百姓們!百姓們!有話一個一個說,不要急!”
“水將軍!請您將妖孽交出來!”說話的是個二十多歲女子,黑發(fā)用頭巾挽起,一身的婦人打扮。
水鎮(zhèn)南望著她憤恨的面色心中突生不好預感,陰沉著嗓子問:“不知你口中所說的妖孽是指……”
“大小姐水云兮!”
果然是云兮!
心中略驚,水鎮(zhèn)南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繼續(xù)問:“不知你是從何處聽來的謠言,小女尚待字閨中且大病初愈,何以會成為你口中的妖孽?”
“哼!謠言?將軍府嫡出小姐死而復生且鬼附身之事怕是整個臨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若真是謠言,為何水將軍您不將大小姐請出來?民婦雖非達官顯貴,但為我那丟失的孩兒亦可拼了這條性命!”
這話說的有多重水鎮(zhèn)南自是聽得出來,此刻,他的心內(nèi)亦是糾結著的,一方面他并不想相信疼愛多年的女兒會是妖孽,會是害死大夫人的兇手,可另一方面,城內(nèi)有理有據(jù)的傳聞和剛剛水月所說的話又令他將信將疑,這令他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父親……”
水茉蘭猛的開口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剛兒這大姐所言有理有據(jù),這會兒子您若不給出個說法出來,怕是……難堵悠悠之口?!?br/>
“是啊!父親,偷殺孩童那可是泯滅人性之事,若真乃大姐所做您必須秉公而斷否則若給人落了口實,那日后您豈不是要在百姓中失了威信?父親莫忘了,剛兒女兒所說大姐她……”
“我如何?”
水月指責挑撥的話還未說完,白夢曦淡漠的聲音已然從眾人身后傳來,一襲素白羅裙外罩同色紗衣腕上還挎著紫藤所編織的籃子,整個人竟如嫡仙般出塵,相信若非外界傳聞那般可怕,這外頭的百姓定是會將她當作九天玄女一般。
緩緩行至水鎮(zhèn)南面前,白夢曦盈盈一拜:“見過父親。”
望著她和大夫人近乎相同的臉,水鎮(zhèn)南微微瞥眉不冷不熱道:“起來吧!”
“是……”
水鎮(zhèn)南想了想,凝重問:“不是說你身子不適么?怎的不在閨房內(nèi)好生休息?”
“今日乃母親出殯大日,云兮身為女兒自是要出來送母親一程的,只不過……”白夢曦語氣微頓,凌厲的眸子掃了眼下首百姓,許是因著那傳聞太過可怕的緣故,此刻見她看了過來這些剛剛還很強勢的百姓竟都噤了聲,就是這腳步卻并未后退半分。
赤紅的唇勾出一抹冷笑,白夢曦轉而看向一旁的水茉蘭姐妹,笑道:“剛行至門口之時好像聽聞三妹妹和二妹妹在說我,不知兩位妹妹是想說什么呢?”
“這個……”
水茉蘭面色猶豫,可一旁的水月卻是個急性子忙接口道:“自是在說你昨日被鬼附身險些害死二夫人之事!”
“哦?我被鬼附身?”
面色一驚,白夢曦側首看了眼身旁的綠意問道:“可有此事?”
撲通!
那綠意突然跪了下來,垂首微顫道:“小姐,的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