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諾萬的洪亮笑聲，在密閉的倉庫內(nèi)回蕩。
“你根本不明白，卡皮奧的想法有多么宏偉，他是一個能造福人類的天才。
窺探者？守夜靈？古老過時的想法，真的能拯救人類嗎？哈！……黑山羊！”
當(dāng)他形似癲狂到了極致時，林登適時拿出了左輪，槍口向上豎在臉旁。
埃諾萬已經(jīng)隱隱有了入魔的跡象，必須保持警惕，防止他突然暴走。
黑山羊這個詞語一出來，林登就知道事情的走向開始不對了。
再進一步套話，埃諾萬的入魔程度大概率會加劇，需要做好最壞打算才行。
林登當(dāng)然不會同情他，就放棄自己原本的目的。埃諾萬沒救了，可不能拖著寶貴的探案時間給他浪費。
“拯救人類？聽起來有些夸張，你不是想復(fù)活……讓你的愛人擁有第二次性命嗎？卡皮奧還能憑空創(chuàng)造一副身體不成？”
“創(chuàng)造身體？那太低級了，別的教會或許對此感興趣。我們守夜人可不會參與這種活動。”
埃諾萬抓著腦袋，用力撓頭，片片皮膚碎屑黏合頭發(fā)往下掉落，
“我們要做的事情，那是開創(chuàng)未來的！前所未有的！”
“看來和我想的一樣，所謂的第二次生命，不過就是把魔靈融入人類的身體，取代原有的意志罷了。
西蒙告訴我事情經(jīng)過，你的說法，正好能證實他沒說謊話。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子的實驗，會殺害多少無辜性命？”
“那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只關(guān)心我的愛人能不能活過來，既然如此，死多少人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那你就是背叛了組織，違反了《守夜條例》，不是嗎？”
“我沒有！林登，你一個新人，怎么敢質(zhì)疑我對組織的忠心？”
埃諾萬嘶吼道，
“我！沒有背叛組織！更不會背叛守夜人！我只是想讓她活過來，這又有什么錯！”
他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在崩潰邊緣了，把他拖入黑夢，用夢醒咒文的話，或許還能暫時解決一下。
但是夢醒在發(fā)動時，需要一定時間，埃諾萬的戰(zhàn)斗能力恐怕并不低，有什么辦法可以壓制住他呢？
林登在心里做出判斷，思考該如何處理埃諾萬。
他恐怕是擁有窺探者奇異性的，并且不像獵鷹那樣，無法把奇異性運用在戰(zhàn)斗上。
這就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林登暫時還不知曉，窺探者除了能影響記憶，還有什么能力。
致幻者可以利用咒文創(chuàng)造出各色“夢”相關(guān)的技能，同樣作為正統(tǒng)奇異性的窺探者，想來也不會只有一個技能。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爆發(fā)起驚恐尖叫聲，大廳似乎亂作一團。
“聽，黑山羊正在尋主呢！
就靠獵鷹和安塔爾兩個人，能拯救多少性命呢？”
埃諾萬撕扯自己的動作，幅度愈發(fā)增大，從他抓撓頭皮的手指間，隱隱可見些許鮮血溢出，
“寶寶們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東西。
嘿嘿，黑山羊本質(zhì)上就是一種蠱惑人類靈魂的東西。
它們是第二階段的實驗失敗品，卡皮奧會將它們的價值發(fā)揮到最大，制成實驗參數(shù)。
這些人應(yīng)該感到榮幸，他們這個貴族當(dāng)?shù)奶惨萘耍€得專門有人保護。你知道嗎？
不該是這樣的，如果我也是貴族，我就不會害得家人全都入魔離世……嗚嗚，我可真是個混蛋?！?br/>
林登對室外的躁動恍若未聞，說道：
“你是不是混蛋和我沒關(guān)系，我很尊敬你想要養(yǎng)活家人的努力。
但是，
這和你犯的錯無關(guān)，我將會以《守夜條例》之名，給予你應(yīng)有的下場?！?br/>
“呵呵，這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新人嗎，居然……”
砰——
砰！
沒等埃諾萬說完話，林登連開六槍，每一槍都打在他的頭頂。
血腥的場面迸發(fā)開來，埃諾萬卻像是不受影響似的，歪著頭，用手拍了拍。
叮鈴——
幾顆子彈從受創(chuàng)處掉出，在地上滾上圈。
“勇氣可嘉，不過你應(yīng)該沒這么蠢吧，我本身就有奇異性，再加上卡皮奧先生對我的改造，就算是制式槍夜梟，都不可能傷害到我的……
你人呢？”
林登自然是沒指望左輪能傷到埃諾萬，
在子彈發(fā)射的同一刻，他就迅速遁入了黑夢。
掏槍的最初目的，僅僅是為了轉(zhuǎn)移他的注意力，防止他洞悉古老咒文的玄秘。
正式對敵埃諾萬，被他察覺出自己擁有致幻者奇異性，只是時間性問題。
而林登希望，在他適應(yīng)自己的攻擊方式前，能夠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樣，
便足以爭取到最大效益化地對敵。
“出來！不是要找我嗎！怎么自己還躲起來了呢？
林登，這可沒意思?。 ?br/>
埃諾萬怪笑起來，身形微微一動，如同餓獸般高高躍起，撲向林登消失之處。
他的雙手捏成爪狀，指關(guān)節(jié)處生生撕裂，骨刺激生，整個人完全化作猩紅膨脹的怪物形態(tài)。
“哈！黑山羊！嘿嘿，快出來吧，林登先生，不要再東躲西藏了?！?br/>
“我在這呢！”
歡快的呼喊聲，在埃諾萬身后驟然響起。
林登拍著手，現(xiàn)身的位置正好距離埃諾萬三米之遠(yuǎn)。
龐大怪物暴怒地吼叫，上半身與腰肢處撕裂，迸發(fā)濃稠液體，徑直轉(zhuǎn)身，用右爪橫掃。
啪！
他看著林登的腦袋被拍中，隨后化作一團黑霧，
再然后，
他的身軀也融入了黑霧之中。
埃諾萬瞪著眼睛，看著林登，似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林登就這樣被自己殺了。
“你在干什么呢？”
同樣的歡聲笑語，再次響起，埃諾萬難以執(zhí)行地回過頭，發(fā)現(xiàn)林登好好地站在原處。
而他攻擊過的地方，別說尸體了，便是連血跡也留下，黑霧散去后空無一物，仿佛林登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不……這不可能……”
埃諾萬喃喃自語，雙爪顫抖著撕扯殘留不多的頭發(fā)。
很快，在他怪物般猙獰的表皮上，最后的發(fā)絲已被全部拔干凈。
他兇狠地盯著林登，混論思緒令埃諾萬無法弄清楚，為什么殺死一個林登后，還有另外一個。
面對眼前帶著玩味的笑容，埃諾萬只想把林登撕成粉碎。
在這種念頭的驅(qū)使下，他再次撲向眼前這個嬉笑之人！
啪！
又是一團黑霧炸開！
“林登，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戲！”
看著林登的身影消失于眼前，埃諾萬怒氣沖天地嘶吼著。
可是林登的身影并沒出現(xiàn)，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的心情憤怒到了極致，
這該死的新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諾萬拼命伸爪，試圖阻止黑霧彌散，
然而，
這都是徒勞的。
黑霧從他指縫間流逝，在倉庫間化作虛無。
“埃諾萬先生，你殺死我了嗎？”
不用抬頭，埃諾萬也知道，林登又一次現(xiàn)身，正在嘲弄著自己。
“等我抓住你，我一定會把你變成下一個實驗品！”
“哦？埃諾萬先生，你真的能殺死我嗎？”
林登笑道。
“該死的！”
埃諾萬暴跳如雷，左手握拳，憤怒地撂倒身旁一片貨架。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要不再試試看，把我殺掉？”
林登一邊說著，一邊踱步，朝著埃諾萬緩慢行走。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走到埃諾萬面前，仰起頭看著他，說道：
“來，殺了我?！?br/>
“你當(dāng)我做不到嗎！”
埃諾萬怒喝一聲，掄圓左臂，狠狠砸向林登的頭顱。
砰！
他的手臂落空，砸在地板上，濺起灰塵。
這一擊的沉重力量，竟是將埃諾萬自己的手臂骨震斷！
一條胳膊無力地耷拉著，鮮紅的血肉之下，黑色毛發(fā)生長，像是有生命似的，不斷生長，縫補埃諾萬的手臂斷裂處。
林登卻毫發(fā)無傷地站定在一米開外，不見他移動，卻是完完全全躲過了埃諾萬的進攻。
“就這？你怎么才能做到？”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嘴角上揚，挑釁般沖著埃諾萬搖頭。
這就是奇異性賦予林登的全新戰(zhàn)斗方式！
當(dāng)他成為致幻者后，最基礎(chǔ)的黑夢咒文，他的運用能力也提升到了一種新臺階。
這樣隨意任性地自由進出黑夢，是不久前他完全想象不到的。
林登現(xiàn)在可以掌握自己現(xiàn)身的位置，利用黑夢空間與現(xiàn)實世界的交互，不斷嘗試近距離激怒埃諾萬。
讓他完全失去理智，正是計劃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