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就算手底下創(chuàng)立起了‘風紀財團’,云雀也絕對不是個適合進行談判或者商議的最佳人選。
以他的性子來說,與其在談判桌上耗費多余的時間,倒不如直接上門把有異議的草食性動物們通通‘咬殺’來得干脆。
因而,在對上歐爾麥特的時候,云雀所謂的‘交易’壓根兒就沒有商量的意思。
如果是個孩子,歐爾麥特還能端著長輩的架子和人家說上好一陣子大道理,意圖扳正那任性至極的發(fā)言。
可這會兒,望著坐在椅子上的人,歐爾麥特只覺得腦海里剛剛在病床上壓著自己的‘冷冽美人’和戰(zhàn)場上戾氣肆意的‘殺戮兇獸’兩個畫面來回交替,硬把自己堵得委屈。
——明明就是同一張臉,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想是這么想,歐爾麥特也不好直接說出來。他嘆了聲氣,解除‘個性’恢復成【八木俊典】的模樣,從病床上下來?!叭绻@是你原來的樣子,那你怎么會變成個孩子的?”
“大概是不同世界的限制?!?br/>
在歐爾麥特‘個性’解除的同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云雀屈指動了動并沒有隨著對方的動作而跟著變回五歲的模樣。只是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他還是可以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地消耗著自己慣性保持籠罩在身周的不可見的死氣之炎。
不是完完全全的‘恢復’,反倒是筑成了可以在幼年和成年之間來回轉變的微妙處境。
唔,有點兒想實際試試看呢。
沒有了什么后顧之憂,心中對自己當前的狀態(tài)感到新奇。礙于病房里還有個歐爾麥特,黑發(fā)青年垂眸默默壓下了心底蠢蠢欲動的探知欲。
交換完情報,歐爾麥特就掏出手機打起了電話,看樣子是正聯(lián)系了年輕教師在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耐不住性子的云雀在房間里坐了會兒,視線在落在窗外逐漸明媚起來的日光時,沒有任何猶豫的起身,抬腳蹬了雙拖鞋就往病床外面去。
“你去哪兒?”他身后反應過來的歐爾麥特急急的放下手機沖他喊。
“曬太陽?!?br/>
說是這么說,實際上只有云雀自己知道在恢復了之后他有多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找人打上一架。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shù)人所具有的‘個性’類型繁多,千奇百怪。其中那些能擔以‘英雄’重任的,無一例外都是有些實力的出眾存在。
這么多優(yōu)秀的獵物卻不能下手,現(xiàn)如今還頂著‘黑戶’名頭的云雀皺了下眉,心里的不滿可想而知。
不可否認,他骨子就是個熱愛戰(zhàn)斗的狂熱分子??稍绞沁@樣,在特定情況下他所展露出來的強悍自控能力才更加地令人害怕。
通往樓頂?shù)臉翘菰趩稳瞬》亢团R時觀察區(qū)住院區(qū)之間,分神思索著有沒有什么人可以用來消磨下過剩精力的黑發(fā)青年穿著病號服路過護士站時,高挑的身影和絕佳的相貌還引起了站里值班的護士小姐們熱烈的目光注視。
但看歸看,在目送著人走遠之后她們還是詫異地互相對視了一眼,小聲地問了句:“我們區(qū)有來這么帥的病患嗎?早上是誰查房的,怎么都沒聽說過?”
“從單人區(qū)過來的呢,那兒早上值班的是百合子吧?剛剛看她去吃早飯了,等回來了問問?”
……
晨間的天臺并不是誰都樂意上來的。
畢竟是太陽初升的時刻,夜間積攢的寒意還未完全消散。
住院區(qū)的頂樓設置了一個小片的廣場花園,空曠的地方四周都圍起了難以逾越的高高網(wǎng)格欄。
幾乎是剛到這里的第一時間,云雀就看見了趴在護欄上透過網(wǎng)格間隙傻傻望著天空的小小身影。
那一頭獨具特色的綠毛和臉頰上的小雀斑,無比眼熟的相貌讓云雀腳步一頓下意識的轉身想走。
可偏偏就在他把這個想法付諸于實際行動之前,綠發(fā)的孩子像是察覺了什么一樣,轉頭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間,綠發(fā)的孩子‘咦’了一聲,恢復神采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看了好一會兒,輕聲念叨了一句:“和恭醬好像啊……是恭醬的父親嗎?”
錯過了最佳離開時機的云雀:“……”
——父親這梗怕是過不去了。
大概是抱著‘算了隨他去吧’的破罐子心理,干脆放棄了離開打算的云雀隨意找了地方坐下,望著天上的白云開始放空自己,平緩情緒。
然而,在享受著難得的‘清凈’沒有三分鐘后。
云雀默默的側過頭,看了眼小心翼翼地和自己保持著距離坐下的綠發(fā)孩子:“有事?”
——有事嗎?當然有事。
“啊,那個?!鼻由倪陆?,和云雀一樣穿著病號服的綠發(fā)孩子揚著腦袋,小小聲的問道:“叔叔您認識恭醬嗎?全名是‘云雀恭彌’,家應該就住在附近,和我差不多大。他之前迷路了來著,就在靠近商店街旁邊的公園里。叔叔你是他的親人嗎?他長得跟你很像的。”
云雀:“……”
可不是像嗎,就是同一個人。
當然,云雀是不會承認的。
“你找他有事?”
“哎?啊……”
被突然這么問,于昨天晚上和歐爾麥特一樣受到‘世界基石’影響的小綠谷躊躇了一下,想著對方并沒有否認和‘恭醬’的關系,小小糾結之后就開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奇怪的畫面,雖然現(xiàn)在記不太清了,但印象特別深刻的是有一個自稱是‘尤尼’的姐姐對我說,一定要告訴恭醬的……”
“‘他發(fā)現(xiàn)你了?!?br/>
【他發(fā)現(xiàn)了,你的‘特殊性’。】
——獨一無二的‘獨立’存在。
*
被視為‘唯一希望’所看待的未來戰(zhàn)舞臺。
隸屬于密魯菲歐雷的高樓之上,被拘禁在此處無法解除附身幻術的十年后霧守低垂著頭靠墻而坐,手邊散落著已經(jīng)碎裂殆盡的銀色三叉戟殘骸。
沾染著血跡的發(fā)絲粘在一起貼在耳側,滿身狼狽不堪的模樣,如果不是因為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幾乎是看不出還有活著的跡象。
“早安啊,骸君~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訴你哦!”
位于房間里唯一還完整的墻壁上,高懸的電子屏幕在短暫的雪花之后顯出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傳出十分愉悅的甜膩招呼聲。
——白蘭·杰索。
白魔咒的首領,密魯菲歐雷的正真掌權人。雖然看似平易近人,但實際上并不是那么單純無害的存在。
“吶~骸君,果然這個‘世界’里的‘小麻雀’是特別哦!”
并不在意被問候的人是否回應,自說自話地撐著頭感嘆的白發(fā)青年指尖揉捏著一枚棉花糖,笑容滿面:“要是就這樣殺了的話也未免太可惜了,能收來做我的‘守護者’就好了呢~骸君你不這么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