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石是在基地西南發(fā)現(xiàn)的,那里已經(jīng)是丘陵地貌,不遠處就是連綿橫亙的山脈。距離基地十幾公里,大部分路途還是平坦的草原,走起來不難。梁洪組織人手到現(xiàn)場,用了一整天時間,連挖帶鑿,總算搞出來一馬車礦石。
礦石運回來已經(jīng)臨近傍晚,直接送進礦石冶煉場。立刻,灰蒙蒙的大院子里傳出來響動,煙囪里冒出濃煙,并且散發(fā)出刺激性的氣味。工業(yè)化果然是對環(huán)境的破壞,單單搞了一個礦石冶煉場,就開始空氣污染了。
礦石冶煉場鬧騰了好一陣子,快到半夜時才偃旗息鼓,煙囪不再冒煙,也不再散發(fā)新的氣味。
梁洪一路小跑,沖進到青石碉堡里。點擊青銅鏡子,查詢資金帳戶,果然,賬戶里面的資金數(shù)量多出來一百元。采礦馬車載重量兩噸,先前嘗試過挖掘煤炭賣給系統(tǒng),送進礦石冶煉場不用冶煉直接就收購了,價格低了點,兩噸只給了五元?,F(xiàn)在這種礦石,經(jīng)過冶煉能賺一百銀元,系統(tǒng)收購價格達到了煤炭的二十倍,真是讓人鼓舞的結(jié)果。
至于要知道這究竟是什么礦石,梁洪也有辦法。手指直接點擊界面里的系統(tǒng)呼叫鍵,小白的俏臉出現(xiàn)了,聲音一如既往地清脆且淡漠。
“梁上尉,呼叫系統(tǒng)有什么問題嗎?”
“請問小白同志,剛才由系統(tǒng)收購的礦石,是什么東西?”
梁洪用近乎討好地語氣提問,有求于人,可千萬不能跟小妮子置氣。
“這個,我需要查詢一下?!?br/>
小白從鏡子里消失了一小會兒,就在梁洪等得有點著急的時候,俏臉又再次出現(xiàn)了。
“系統(tǒng)收購了你處礦石冶煉場產(chǎn)出的金屬鉻,已劃撥收購資金一百元?!?br/>
“金屬鉻?”
梁洪吃驚地反問,不是懷疑,而是震驚。罕見的金屬,他不是工科專業(yè)畢業(yè),炮兵學院指揮專業(yè)學的不是造炮,而是把炮打得又遠又準。見識最多的金屬不過鋼鐵銅鋁寥寥幾種,鉻貌似在書本上見到過,但現(xiàn)在全都忘了。
“對,金屬鉻,銀白色有光澤,密度20克/立方厘米,熔點1857c,沸點2672c,常溫下對氧和濕氣穩(wěn)定。”
小白侃侃而談,像播音員播報,把科學名詞和數(shù)據(jù)背書一般誦讀出來。
“打住,打住,你說的那些個東西太高深,簡單點,鉻這玩意兒都能干啥用?!?br/>
“鉻是自然界中主要以鉻鐵礦形式存在,鉻鐵礦主要用來生產(chǎn)鉻鐵合金和金屬鉻。鉻鐵合金作為添加料生產(chǎn)高強度、抗腐蝕、耐磨、耐高溫的特種鋼,金屬鉻用于與其他元素冶煉特種合金。這些特種鋼和特種合金是航空、宇航、汽車……”
小白又像啟動的機器一般,誦讀起來,梁洪急忙再次大聲打斷。
“這么說我們開采的那些礦石就是鉻鐵礦?”
“對,鉻鐵礦顏色黑色,半金屬光澤,硬度5,比重2~8,是南非德蘭士瓦的特產(chǎn),蘊藏量極其巨大,儲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三十?!?br/>
很好很強大,梁洪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這么多儲量,就是再增加幾百輛采礦馬車也挖不完。興奮過后,他又想到另一個問題,礦石冶煉場冒出來的濃煙和氣味。
“冶煉鉻鐵礦,會不會產(chǎn)生污染,危害人體健康?”
“鉻鐵礦本身是風化巖石,大多為三價鉻,對人體危害不大?!?br/>
“我是說在冶煉過程中是否產(chǎn)生有害物質(zhì),煙囪里冒著濃煙,作坊里還有刺鼻氣味,這些東西有沒有毒性?”
梁洪再次打斷小白,聽這丫頭的話,明顯在避重就輕,讓他不得不產(chǎn)生懷疑。
“煙塵肯定有害處,比如增加空氣中可吸入顆粒物數(shù)量,所以系統(tǒng)規(guī)定礦石冶煉場的工人必須戴口罩。”
“我是說,那些煙塵中是否有危害健康的化學物質(zhì),有沒有其他那個價的鉻,五倍八倍的價,反正比你說的三價鉻要高?!?br/>
梁洪提高了音量,現(xiàn)在他肯定小白一定知道什么,并且在刻意對他隱瞞。
“鉻鐵礦在冶煉過程中或許會產(chǎn)生六價鉻吧,六價鉻對身體還是有害的。”小白吞吞吐吐,聲音越說越小,“所以,梁上尉,你還是少去礦石冶煉場里面為好?!?br/>
“可是作坊里的那些工人怎么辦?”他進作坊看過,知道里面有五名系統(tǒng)制造的冶煉工人。
“初級基地升級為2級基地,礦石冶煉場就可以升級成冶煉車間,先進的冶煉工藝,會減少危害物質(zhì)的排放。”
小白明顯在顧左右而言他。
第二天剛放亮,梁洪慣例早早起床晨跑,這是多年軍旅生活養(yǎng)成的習慣。炮兵學院四年,特種部隊兩年,六年的軍齡,作息規(guī)律被培養(yǎng)得近乎本能。
聽到動靜,住在兵營里的甲零壹也隨后出來了,沉默地跟在身后小跑?;乩锲渌娜诉€在沉睡,只有兩個軍人起得最早。系統(tǒng)制造的士兵和后世培養(yǎng)的軍人,都有著共同的特性,就是遵守紀律。
繞著基地外圍的柵欄跑圈,變相等同于巡邏,順便察看柵欄有無損壞、有無漏洞。往常跑完之后,梁洪會去親自張羅準備早飯,但現(xiàn)在他有些郁悶,更準確講是矛盾。昨天鉻鐵礦帶給了他驚喜,每天一車礦石能帶來一百元的收入,加上現(xiàn)在賬上存留的兩千元余額,只需要再晚上一個月,就可以開工建造武器作坊了。但是,他昨天從小白那里弄明白了,鉻鐵礦的冶煉有害健康。
不知不覺溜達到礦石冶煉場,推門進去,看見兩名礦工正在院子里侍弄馬車。
“梁先生早”
礦工起身打招呼,除了甲零壹稱呼他長官或指揮官,其他人一律稱呼梁先生,這些人在他眼中都是平民。
“大家早”
微笑著回禮,其實他的內(nèi)心很糾結(jié),尤其看見聞訊出來的那群冶煉工人。
礦石冶煉場里的設施并不復雜,都是純手工家什,砸碎礦石的大錘和鐵砧,土法冶煉的小高爐,所有工具的特點,就是依靠人力驅(qū)動。
礦石冶煉場有五名冶煉工人,此刻都默默跟在他身后,隨著他在各處察看。沉默寡言,是幾乎所有系統(tǒng)造人員的共同特點。雖然知道他們都是生化人,但同自己一樣的長相,一樣的有血有肉,怎么都無法把當作純機器和消耗品。
作坊里的小高爐已然熄火,爐膛里還微微殘留著昨夜燒過的余溫,空氣中刺激性的氣味消散了許多,不仔細聞已經(jīng)很難察覺了。梁洪心里清楚,一旦礦車每天忙碌起來,這里就會火焰不息,刺激性氣體將會長期同這些冶煉工人朝夕相伴,慢慢損害他們的健康。
轉(zhuǎn)了一圈,大致明白了土法冶煉的流程。先把鉻鐵礦砸碎,然后在小高爐中焙燒,產(chǎn)生燒渣。燒渣在水池中浸泡,加入硫磺后產(chǎn)生化學反應,得到含鉻極高的礦精粉,出售給系統(tǒng)。煙囪中的濃煙是焙燒過程中產(chǎn)生的,刺激性氣味是浸泡池加入硫磺后生成的。梁洪不是化學家,不懂得那些氣體都是什么組分,恐怕里面就會有小白所說的六價鉻。冶煉中,煤炭是本地開采的,硫磺是從系統(tǒng)中兌換的,成本以后會定期從收入中扣除,相當于從系統(tǒng)賒購。
沉默地轉(zhuǎn)身離去,走出院子,心情反倒更沉重了。鉻鐵礦還必須開采,礦石冶煉場也必須運作,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好在昨天小白話里還留下了希望,盡快升級到2級基地,把礦石冶煉場升級,才能有效減少對冶煉工人的健康損害,只希望到那時他們?nèi)匀粺o恙。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