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去襄陽,一年前去的時候,她還姓劉,還在為怎么出走頭疼,還偷偷摸摸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不同了。此時正值盛夏,一路湖光山色,蔥翠美景美不勝收,加上鳥出樊籠,此刻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自由歡暢。任外面兩位各懷心事,車上的寇嚴卻是心情放松,說不出的愉悅。
由于黃忠心急兒子的病情,因此路上并沒有耽擱多久,一路馬不停蹄到達襄陽,直奔司馬徽的府邸。黃忠進襄陽,完全沒有藏著掖著,守城的士卒早晚也會認出他的。因此他未進城門先報了名字。
守門的士卒一件這架勢,馬上去通報了劉表。黃忠卻不以為意,車子在司馬府門前停下來。寇希上前敲門,門上人一聽是寇氏少爺小姐前來拜訪家主,立刻進去通報。
司馬徽聞言一摸胡子:“將他們引進后書房,去請徐庶來見?!毕氯肆⒖陶辙k。黃忠此時也只能暫時按捺住急切的心情,跟著兄妹兩人,先去見徐庶。
徐庶正在司馬徽興辦的家中學堂里替司馬徽給一些世家子弟上課,聽說自己的兩名弟子來了,扔下書本就想出來見面,回頭才想起自己還在上課,匆匆扔下一句“接下去是自習時間”的話留下面面相覷的學生快步往書房走去,
另外一邊,寇嚴也是心情激動。老師啊,去年一別,已經(jīng)數(shù)月,我已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你依然在這里。我不止一次遙望襄陽的方向。想象你長袍闊袖,書卷在握便如握著天下的摸樣。
現(xiàn)在,我已不是劉備的女兒,再也不姓劉了。襄陽城里,知道我是劉備女兒的人,你,司馬先生,都是不會說出去的。我的身份,再也不會害到你了,你我?guī)熗剑K于可以真的坐下來暢談一番了,你知道,我有多么高興么?
邊上的寇封也是心情激動,與師妹在書房門口并肩而立,遙望徐庶將來的方向。直到他的人出現(xiàn)在轉(zhuǎn)角,兩人不約而同地搶步上前,一躬到底:“老師!”
徐庶此時也是感慨萬千:“封兒,妍兒,你們來了。起來起來,讓為師好好看看?!笨車缆牪坏米约旱拿謴男焓淖炖锿鲁鰜?,一聲“妍兒”又讓她紅了眼眶,抬起頭來的時候淚凝于睫:“老師……”
徐庶見狀,下意識地抬手拍上了她的肩:“妍兒,你怎么每次見到為師,都要哭呢?好了好了,這兒還有人呢!不給為師介紹一下么?”寇嚴眨了眨眼:“喏!”
一邊寇封見妹妹情緒失控,連忙引薦道:“老師,這位是黃老將軍,長沙的中郎將?!薄笆Ь词Ь矗瓉硎亲u滿荊州的黃老將軍,老將軍真是老當益壯?。 毙焓芍缘刭潎@道。
“不敢不敢,先生睿智,也是如雷貫耳,老夫有緣得見先生的高徒,承蒙引薦,十分榮幸?!秉S忠客氣道。徐庶在新野敗了曹仁,聲名鵲起,現(xiàn)在人又在司馬徽府上,因此,他也是特別的低姿態(tài)。
徐庶忙道不敢當,引了三人進到書房,分賓主坐定。黃忠心系黃敘,欲言又止??車揽丛谘劾铮銓π焓f:“黃將軍此來,是想要面見水鏡先生,替小公子求醫(yī)的。”
“求醫(yī)?”徐庶一愣。黃忠便把自己的兒子身患重病,訪遍名醫(yī)不得治。今天來拜訪司馬徽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徐庶眉頭大皺:“如次緊急,倒是耽擱不得,這樣吧,我們先去問過德操再來說話?!秉S忠千恩萬謝。
司馬徽沒想到他們這么快就來找自己了,一聽徐庶的話,再見到黃忠本人,神色一松:“這醫(yī)者嘛,我的確是認識幾位,只不過……”黃忠急了:“不過什么?”
“不過令郎病勢洶洶,不知道他能不能醫(yī)治?!彼抉R徽摸著胡子猶疑道?!爸灰抢戏驔]見過的醫(yī)者,便是一絲希望,還請水鏡先生務(wù)必告知這位醫(yī)者家住哪里,人在何處,老夫感激不盡!”
司馬徽連連搖手:“老將軍不必如此,老夫這就讓家奴送你們過去。他的家,就在城外的牛家村村里,大約三五里路的光景?!闭f完,就讓家奴準備自己的名帖,黃忠也不矯情,帶著名帖陪著兒子,出城拜訪這位名醫(yī)去了。
黃忠一走,司馬徽轉(zhuǎn)頭對上寇嚴:“小姑娘很機靈??!老夫也沒想到,短短數(shù)月未見,你已經(jīng)改名換姓,看那黃漢升的態(tài)度,你們在長沙已經(jīng)站穩(wěn)腳跟了?”
“水鏡先生謬贊,我與師兄出得新野,才知道這天下如此紛亂。我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身不由己?!痹谒抉R徽面前,寇嚴不敢說大話,老老實實作答。
“哎,天下竟有這等奇事?。 彼抉R徽聞言,端起茶碗來感嘆了一聲:“有些人驕傲了一輩子,臨老都不知道什么叫謙遜。你這女娃小小的年紀,對了,今年有十歲了嗎?”
“正好十歲?!笨車赖皖^道:“弟子也不是謙遜,只不過現(xiàn)在乳燕失母,身不由己而已?!闭f到這兒,寇嚴振奮了一下:“不過,弟子與師兄都沒有料到能順利到達長沙,師兄所愿,起先不過是認祖歸宗而已?!?br/>
“是啊,能到現(xiàn)在的境況,已經(jīng)是意外之喜了?!笨芊飧袊@道?!昂呛?,是嗎,你們倒是淡薄名利。那么現(xiàn)在,你們的境況究竟如何了?”寇封一愣,差點沖口而出,和師妹對望了一眼,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寇嚴垂下眼瞼低頭不語,司馬徽看看兩邊,立刻明悟了:“你們都退下吧,關(guān)上房門。”下人們6續(xù)走完,房門被關(guān)上。司馬徽一笑:“現(xiàn)在,有話但說無妨?!?br/>
寇嚴一聲嘆息:“哎,原本還指望著黃老將軍能多多擔待,奈何老將軍心系幼子,如今看來,也是指望不上了?!薄鞍ァ笨芊猬F(xiàn)在才想起來這個問題,語氣也惆悵起來。
“你們原先的打算是什么?”徐庶關(guān)心自己的弟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徐庶問話,寇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寇嚴起身一禮:“老師有所不知,我與師兄此來,一是來探望老師,為黃敘求醫(yī),二是跟隨黃老將軍,想要面見一下蔡軍師?!?br/>
————————————————————一日為師永不相忘,再見恩師淚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