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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考慮調整她的性格設定,但這個過程很辛苦,也有可能傷害她的大腦?!崩畈┦窟呎f邊觀察裴澤的面部表情,雖說看起來沒什么變化,但四周的溫度明顯下降好幾度,“我們當然有詢過她本人的想法,她是堅持要修正的,不過我個人認為,還是應該先問問過你的意思?!?br/>
“為什么要問我?”裴澤抬起頭凝視著李博士。
后者心里哀嘆,他到底是招誰惹誰了,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當初他為何要做?反正她又不是公司里的人,多做這些,他又不會因此被加薪還是升職。
“其實平心而論,我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出來都出來了,跟書里不一樣,又有什么關系?總歸她也已經是個人,算有新人生了不是?”李博士自問他可不是什么小說里瘋狂的科學家,那些個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他是能不碰就不碰的,只是這回堅持的是芙瑤自己,所以他才想找裴澤來勸勸她。
“我明白你的意思?!迸釢牲c了點頭,對于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具有的敵意。
可他如今有什么立場去勸她?,難道要他親自對她說,不管她怎么變,變回原來的樣子也好,又或者跟現在一樣,性格與過去不相同也罷,他都已經不可能再跟她在一起了。
這些話對一個剛來到現實的人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裴澤只要一想起自己初來到這里的那段時間,便忍不住閉上眼睛,那是多么彷徨無助,對未來又充滿絕望感的一段日子,不過幸好他還有一整個星辰的工作團隊在幫助他,還有江心淮一直陪伴在他身旁。
雖然初見她時,她是那么的冷酷無情,但她這人習慣把最壞的情況讓他知道,沒給他半點抱持不切實際幻想的機會。
她說話總是一針見血,對他也毫不隱瞞,能最大限度幫到他的事,她都沒有任何一點遲疑就去做,他能有像現在這般健全的身心狀態(tài),她這個代理機經紀人絕對功不可沒。
不說星辰里其他經紀人的作風各有不同,端看古風組經她手帶起來的藝人,哪一個不是潔身自愛,有為有守的好青年?
雖然這樣老讓傅澄詬病,他們古風組的男主都不是男人,但裴澤知道,他跟容陵陌會總能拿捏好分際,堅守心中的原則,如果不是江心淮在最剛開始時,整天碎嘴叨念他們,還不惜動用武力脅迫,他們絕不可能把持得這么好,連一點歪路都沒有走過。
可芙瑤沒有機會遇到像江心淮一樣的人,她還是被寰宇藏起來要對付他的殺手锏,有可能她整個人從里到外,只被灌輸一堆負面的想法。
裴澤很清楚他必須點醒她,因為除了他之外,芙瑤不會相信任何人。
他與她面對面接觸,是在她做完一連串的檢驗以后的短暫休息時間,而所謂的檢驗,只是用來測試她身體的耐受度能否通過性格修正的過程,只不過是這樣,她人就已經非常虛弱了。
她穿著手術服,里面幾乎什么也沒有,只有背后系上綁帶,整個人光裸著,其實以她在書里高貴的形象,這樣無疑是十分狼狽的,但她顯然已經不在乎這些。
當她看到裴澤進來時,眼神中充斥著期待與驚喜,緊接著在他嚴肅地凝視下,立刻變得黯淡下來。
裴澤對她來說,曾經是多么熟悉的枕邊人,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一個人已經變了?
即便他沒開口,那些個細微的肢體動作,甚至只是一個眼神,她都知道他跟過去不同了,但她是不會氣餒的,其實他們不過是意外地錯過,事情總還有補救的機會。
裴澤拉了把椅子,在她的正前方坐下,芙瑤咬著牙,硬是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他心里知道這個動作該有多么困難,想當初他做完測試時,只是勉強下了床,還會直接軟倒在地上。
他本想過去扶她一把,但怔忡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過去,而芙瑤看見他這么生份,原本還撐著微笑的面容,頓時僵住了,她只是一個勁兒地張大眼睛望著他,眼底深處飽含著控訴與指責。
裴澤垂下眼眸,假裝看不到這些,芙瑤既不屑于他的無情,又覺得自己愚笨,便揚起嘴角苦笑著說:“你怎么了,是誰過去對我說過,要一生一世守護我,愛我,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但現在你卻連看我一眼也不肯?!?br/>
裴澤抬起頭,看了眼一向堅強的芙瑤,她的眼眶里含著眼淚,這令他心中的愧疚感不斷地擴大,終于使得他故作冷漠的態(tài)度瞬間瓦解,
他深吸一口氣說:“是我的錯,我沒有守住對妳的承諾?!?br/>
“我不怪你,我只恨上天對我們不公平,讓我輸給了時間?!避浆帗纹鹱约海∥☆濐澋叵胱叩剿磉厑?,“可是我們還來得及……”
她沒站穩(wěn)腳步,直接往裴澤的方向撲倒過去,他在她跌落地面前,立即抱住她。
芙瑤娉婷的身姿一如既往,柔若無骨地攀附在他身上,頭埋在他的頸肩,剛剛忍住不掉的眼淚,這下再也止不住,半晌便沾濕他的肩膀。
裴澤一動也不動地任她緊緊地抱著自己,說話的語氣放得非常地輕柔,“芙瑤,出來以后,妳感覺不到嗎?我們不是非得像在書里一樣沒有選擇,只能被人安排照著劇情走,以后的命運妳都能自己決定,就好像我以為我能跟別人分享妳,可是我后來才發(fā)現,其實我很自私,我根本做不到?!?br/>
芙瑤身體一僵,猛地推開他,她喘著氣控訴道:“你都說那是在書里,當時你身不由己,難道我就可以了?結果你現在用這種理由來拒絕我,你不認為自己這樣非常過分?”
要講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事,也得看她當初有沒有辦法選擇,他拿這點來說她的不是,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再認識他。
裴澤知道他說的話太過殘忍,心一軟,便按下她的頭,輕聲說:“其實我是個壞男人,出來以后,見了新的便忘了舊的,妳就算冒險修正自己的性格,妳也應該很清楚,我仍是不會回頭的,所以妳不要做傻事?!?br/>
芙瑤奮力掙扎,想掙開他的懷抱,可是她的力氣太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放聲哭了出來,“現在我沒有其他人了,你還不肯回到我身邊嗎?我只剩下你一個人,結果你卻要拋棄我,當初的山盟海誓呢?你說你會永遠愛著我的話,我都沒有遺忘,可是你卻忘記了?!?br/>
裴澤拍著她的背,哄道:“傻孩子,妳如今總該知道男人都很壞,以后就別再相信男人說的話了,為了欺騙妳的感情,有什么話是我們說不出口的,嗯?”
芙瑤聽到他的話,像被人掌摑了一巴掌般,臉頰是火辣辣的疼,她牽起嘴角苦澀一笑,突然捧住他的臉,注視裴澤的眼睛,才幾秒鐘的時間,原本冷漠又疏離的眼眸,瞬間有了晦暗不明的情感。
裴澤感覺到自己陷入一個很深很深的漩渦之中,彷佛意識被卷進她黝黑的瞳孔里去。他不由自主地捧住她的后腦勺,猛烈地吻住她,像要把她吞到肚腹里去。
他渾身滾燙,像被架在火爐上燥熱難堪,他俐落地解開身上的衣服,將她的兩只腿架在自己的腰間,輕易地捧著她的臀,抬起她整個人走向病床。
假使不是單向玻璃外,李博士跟后來出現的江心淮,都緊盯著里面的發(fā)展,保不定以他們兩人此刻狂熱的情形,真會在眾人注視下干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來。
“弄暈他們!”江心淮的聲色異常平靜,且不夾雜任何情緒。
李博士實在無法保持鎮(zhèn)定,他多看了身邊這個嬌小的女孩子幾眼,明明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裴澤的女友,甚至懷了他的孩子,可在這樣困窘的場面,她還是維持一貫指揮若定的做事態(tài)度。
當里頭煙霧散去后,一群研究人員沖進去,把纏在床上的兩個人分開,裴澤自然是被馬上帶走的,而芙瑤則是繼續(xù)被留在隔離室中。
李博士看著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他老人家的思考范疇,更有感于現在年輕人的關系,真是亂到他完全理不清頭緒,可基于他對江心淮長期的同事情誼,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芙瑤的技能是蠱惑人心,所以裴澤會變成這樣,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妳不要放在心上?!?br/>
江心淮沒有多說什么,對于跟芙瑤有關的研究報告,她一字不漏全都看過了,只是李博士故意省略了一點,她心里卻十分清楚,要蠱惑一個人,也得他潛意識里有這樣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