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宮宴,來者都是朝中大臣重要官員,這些女眷們也個個都是有身份之人。
說到底小懲就行,讓白靈韻丟了顏面,在眾女眷面前抬不起頭就行。到底是不易做的太過分。
皇后娘娘輕輕拍了拍思月的手臂,朝著地上的白靈韻道:“行了,你退下吧?!?br/>
思月郡主滿意了,也不再為難白靈韻。
彼時正好,設(shè)宴開始。
御花園里張燈結(jié)彩,彩帶駕在空中青紗簾帳圍滿,白色的月光穿透簾帳灑下來的光竟成了粉紅色。
御花園整整擺了二十多張圓桌,中間空出一條筆直的長路,鋪了一層厚厚的羊絨毛毯。
路的盡頭是一個大圓臺,圓臺之上舞姬們愉悅的扭動著身子。
與此同時,男官女眷們混合坐在一起,白梁瞧著兩個女兒走來連忙安排了位置給兩人坐下。
“在后宮可算安穩(wěn)?沒出什么岔子吧?”白梁看了兩人一眼,有些疑慮。
白綰抿了抿唇,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靈韻,沒有說話。
“沒事父親,我與妹妹一切安好?!卑嘴`韻伸手挽過白梁的臂彎,笑吟吟的說著。
白綰彎了彎嘴角,什么也沒說。
白梁倒是不疑有他,讓兩人坐在位置上不要亂走。
觥籌交錯,樂聲齊齊奏響。整個挺院里都彌漫著一股歡盛的氣氛。
圣上與皇后坐在最上頭,往下左邊是安定王,右邊是思月郡主。
那個男人手里端著琉璃瓷杯,身子斜斜的掛在后面的椅背上,額前的發(fā)絲被風(fēng)吹亂了幾縷,整個人透著一絲別樣的味道。
白綰的目光不自覺地被他吸引過去,看著他把玩手里瓷杯的動作竟然覺得有那么幾分熟悉。
像蘇離。
在她還是鳳冥月的時候曾經(jīng)無意間撞見他在月下飲酒。那個時候他也是如同現(xiàn)在這般骨子里透著幾分邪魅,把玩著水里的瓷杯。
是巧合還是她對蘇離的愧疚演變了?
苦笑一聲,默默地垂下了頭。
“定安王乃是外姓王爺,據(jù)說是這些年在邊疆屢屢立功,戰(zhàn)績滔天所以皇上特意封了王,賜名蘇謹(jǐn)。“
耳邊傳來的是竊竊的說話聲,白綰細(xì)細(xì)聽著,掀起眼皮子輕輕掃了一眼旁邊的人。
是禮部侍郎之女,難怪對這安定王如此熟悉。
高座上的人站起了身子,拿起桌上的酒杯,爽朗的笑了兩聲道:“讓我們共同舉杯慶賀安定王回京?!?br/>
“恭賀安定王回京?!?br/>
定安王站起身子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白綰揉了揉了眉心,低聲在白梁的耳邊道:“父親,我有些暈酒,可否去一旁的小池邊坐坐?”
白梁想了想微微點(diǎn)頭,“不要到處亂跑,早些回來?!?br/>
不知道是不是白安的死給他的沖擊太大了,所以對白綰倒也是放松了不少。
再者,這段時間以來他倒是越發(fā)滿意這個女兒了,為人謹(jǐn)慎,倒也穩(wěn)重。
得了應(yīng)允白綰也不再逗留,多看了白靈韻一眼,便起身朝外走。
庭院里人口密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圓臺的舞姬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白綰的離去。
池塘邊上載滿了荷花,透著月光下?lián)u曳著身姿。
遠(yuǎn)離了那喧鬧的宴廳,這里倒像是人間仙境般靜謐安穩(wěn)。
波光粼粼,偶有青鳥鳴叫。
白綰松了口氣,整個人舒坦不少?;屎竽锬飵椭荚驴ぶ鲬椭瘟税嘴`韻,說到底也是后宮之事想來應(yīng)該不會告知皇上。
只是這白靈韻今日是真真出了丑,定會成為眾官家小姐的笑柄。
罷了反正同自己無關(guān)。起初只是怕會牽連到自己所以才會想著如何去幫她解圍,但之后卻發(fā)現(xiàn)白靈韻似乎并沒有想將她拖下水的意思。
畢竟她也不想多一個人引起定安王的注意。
其實(shí)從皇后娘娘的眼神中她能看出來,或許這次的宴會真的如同奶奶所說會為定安王擇妃。
只是這擇妃的對象怕是皇后娘娘心中已然有了人選。
這白靈韻也恰好是撞在了槍口上。
索性她對這次的宴會并沒有任何的期望,也沒有任何的目的。
等著宴會一結(jié)束,她就跟著父親回府。
這樣一想,白綰心底倒是放寬了不少。
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石子朝著池塘里用力地扔去。
打起兩個水漂,驚得池塘里的魚兒四處竄逃。
低聲一笑,她又撿起地上的石子正準(zhǔn)備再一次朝著池塘扔去,突然之間耳邊傳來一陣嘶鳴,驀地嚇了白綰一跳,手中的石子兒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砸去。
“哎喲!”驚呼一聲。
是個人?
白綰愣了愣,還沒反應(yīng)來便瞧著從樹上飄下來個人。
一襲白色月牙袍,束著紫金冠,透著月色從天而降仿若那天神使者一般。
面色俊朗,單手捂著額角吃痛道:“真疼?!?br/>
白綰眼眸一凝,心中警惕起來,連忙后退了一步,福了福身子道:“見過定安王?!?br/>
他怎的在這兒,不是在宴廳里喝酒嗎?
輕聲一笑,他擺了擺手,“起身吧?!?br/>
不知道是白綰眼神中的疑惑太明顯還是他恰巧能夠看穿她的心思,眼眸轉(zhuǎn)了轉(zhuǎn)道:“里頭太悶了,喝了太多酒頭有些暈,我出來透口氣?!?br/>
倒是同她一樣了,只是同她說作甚?
白綰抿了抿,垂下眼眸道:“臣女無意驚擾了定安王,還望王爺恕罪?!?br/>
“無事。不過你不在這宴廳里待著跑出來做什么?”
“圖個清凈?!彼卣f著,不著痕跡的同他拉開距離。
“這倒是巧了,我也是來圖個清凈的?!?br/>
白綰瞧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識的想要逃跑。
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他身上的味道若有若無的傳入她的鼻尖,那淡淡地檸檬香讓她再一次想起那個因她而死的男人。
白綰心頭一縮,猛然抽搐了一下,差點(diǎn)讓她喘不過氣來。
仰起頭,目光里寒光一片,她冷聲道:“既然定安王來尋個清凈,那臣女便不打擾了。這個地方讓給定安王了。”
她說罷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離開。
“站住!”
手腕一緊,整個人被倒扯著轉(zhuǎn)了個圈,步伐踉蹌,身子一斜整個人猛地朝前撲去。
腰間突然傳來一陣灼熱感,她一抬頭便撞入了那深邃如星般璀璨的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