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扶蘇臉上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老頭,當(dāng)真是好生無賴。
道德綁架么?
自己的確不可能因為刺殺自己的事情,就遷怒無辜的庶民百姓。
甚至是學(xué)秦始皇,因為查不出真兇,將周圍幾里的人全部屠殺干凈。
屠殺和屠城,在古代來說,其實是再正常不過的情況。
不管是哪個國家,都有過很多屠城的記錄。
其實嬴扶蘇心里也很清楚。
山東六國的這些舊貴族的心中,等級觀念非常嚴(yán)格。
那些尋常的庶民百姓,本就是卑賤的賤民。
賤民的命,并沒有后世人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別說是被秦人屠了。
就是趙人自己,也屠過不少。
嬴扶蘇若是真的屠殺趙人,那趙人老者非但不會有什么心理負(fù)擔(dān)。
反而還會覺得自己才是正義的一方。
其實。
自從進(jìn)入到了戰(zhàn)國的大爭之世之后。
七國爭霸,互相為了本國利益征伐,早就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誰是誰非。
但是嬴扶蘇畢竟不是古代貴族的那種思想觀念。
對屠殺無辜平民這樣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
當(dāng)初遭遇刺殺之后,蒙恬就動過想要將膚施縣趙人全部清算的念頭。
只是嬴扶蘇沒有同意罷了。
嬴扶蘇根本就沒有古代貴族的那一套人上人思想。
無關(guān)乎什么青史留名這樣的鬼話,只是對得起自己最基本的良心。
甚至在嬴扶蘇的心中,就連封建帝制這一套,也根本就不相信。
嬴扶蘇從頭到尾就不相信,封建帝制能夠真的給老百姓帶來什么好日子。
所謂的盛世,開辟再多的疆土,也不過只是為了維持家天下的統(tǒng)治罷了。
又或者滿足一下皇帝個人的權(quán)利欲望,以及拿來做吹捧的功績。
很多人口中吹爆了的漢唐盛世,在自己看來也只是無知下的盲目崇拜。
大多數(shù)的普通老百姓,可不是那些縱橫捭闔、名垂青史的王侯將相。
更多的可能只是史書中寥寥數(shù)筆的‘關(guān)中大饑’、‘東都大饑’、‘淮南大饑’,亦或是‘人相食’、‘死者相枕’……
可能有一兩任皇帝,英明神武,為國為民,鞠躬盡瘁。
勉強(qiáng)讓老百姓能夠吃飽穿暖。
但三代之后,誰還能真正去體會民生?
就算是打下來一個大大的天下,又有什么意義?
無非是勞民傷財,窮兵黷武。
也正是如此,從一開始穿越而來的嬴扶蘇就對當(dāng)皇帝,沒有什么特別執(zhí)著的興趣。
一個不信帝制的人,也就沒撐起來一個當(dāng)皇帝的故事。
當(dāng)初將鐵騎從秦軍舊制改動編制的時候,嬴扶蘇甚至想組建支部下連的。
但害怕肆零肆降下天道懲罰,心中太多想法還是沒有付諸實踐。
所謂的軍事民主,也只是一個半成品。
見趙人老者一副根本毫不以為意的樣子,嬴扶蘇也沒了想要過多詢問的欲望。
吩咐親兵先將兩人帶著,準(zhǔn)備帶回去交給馮職處理。
親兵們的動作很快,很快就將山谷中縣兵的尸體處理好。
那些縣兵俘虜原本一直心中忐忑。
害怕自己投降了也會被處死。
尤其是看到親兵們開始挖坑,更是心中惶恐。
但看到長公子的親兵們只是掩埋了尸體,并沒有想要處死自己這些人的意思,也便都松了口氣。
只是突然間的一陣喧鬧,吸引了嬴扶蘇的注意。
不遠(yuǎn)處,一個縣兵俘虜,正在跟嬴扶蘇的親兵們爭執(zhí)著什么。
那縣兵,赫然就是當(dāng)時背叛自己的同袍。
殺死自己騎吏而倒戈投降的那個縣兵。
嬴扶蘇示意孟榆去看看情況。
沒過多久,孟榆回來向扶蘇匯報。
原來,親兵們將這些縣兵俘虜?shù)闹?,便都綁了起來?br/>
而那個縣兵,則因為害怕被同袍報復(fù),所以不想和那些縣兵俘虜在一起。
還聲稱自己是倒戈之人,有立功的表現(xiàn),不應(yīng)該被這樣對待。
嬴扶蘇啞然失笑。
卻對孟榆說道:“哪里由得了他?這種人我也瞧不上!就把這廝和他原來的幾個同袍綁在一起!”
投降歸投降,但是殺死自己同袍這樣的事情,不光是嬴扶蘇,親兵們也很是厭惡。
這一場戰(zhàn)斗,進(jìn)行得很順利。
但自己親兵還是陣亡了五人,受傷了十幾人。
親兵們砍伐樹木,制作了簡易的馬車。
帶上了傷兵和同袍尸體。
受了傷昏迷不醒的姜妍,也被放在了一輛簡易的馬車上。
數(shù)十名親兵騎士,馬匹后面綁著一長串的俘虜。
來的時候,大家都是騎馬疾行。
只用了一早上的時間,就從山口到了工坊。
現(xiàn)在帶著俘虜,速度便沒有之前那么快。
堪稱龜速。
在群山塬中,足足走了一整天的時間,才終于出了山。
嬴扶蘇一行人便在朔水河邊,安營扎寨。
只是,剛到半夜。
營寨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親兵們立刻警惕起來。
卻發(fā)現(xiàn),來人是鐵騎校尉和年輕騎士白進(jìn)。
鐵騎校尉進(jìn)入到了扶蘇的大帳之中。
“長公子,鐵騎在三里地外候命!”
嬴扶蘇白天的時候,將虎符交給了白進(jìn),便是讓他帶著虎符去調(diào)動鐵騎。
之后,又從姜妍和那些縣兵的口中。
嬴扶蘇得知了當(dāng)時合陽縣令府門口發(fā)生的事情。
到底是那些庶民黔首刺殺了縣令和主吏掾,還是其他人策劃的刺殺。
已經(jīng)死無對證。
當(dāng)事的縣令、主吏掾和那些黔首庶民,全都死了。
不過這個事情,卻讓縣尉吳軍,抓住了機(jī)會。
出兵平叛。
當(dāng)時馮職已經(jīng)被罷免。
郡丞郡尉都被關(guān)了起來。
整個上郡雖然沒有亂,但也算是群龍無首。
而上將軍蒙恬,則受了箭傷。
也不可能多么細(xì)致地處理上郡的諸多事宜。
于是合陽縣的事情,便只好草草結(jié)案。
對平定暴民作亂的縣尉吳軍,予以獎賞升爵。
并且暫時讓吳軍來管理整個合陽縣。
于是,合陽縣的軍政大權(quán),就完全落在了吳軍的手中。
但現(xiàn)在看來,縣尉吳軍顯然是有陰謀的。
那么,吳軍費盡心思,甚至是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做這件事情。
就肯定不會只是安排想要綁架自己,那么簡單。
合陽縣那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還有其他的什么陰謀。
受了傷的姜妍醒來的時候,曾經(jīng)對嬴扶蘇說過。
自己在合陽縣的幾個鄉(xiāng),都被攔阻不得入內(nèi)。
這個事情,立刻就引起了嬴扶蘇的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