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本是出神的盯著窗外漫無目的看,沈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周身的光線驟然一暗?!救淖珠喿x.】し
“在看什么?”路承修站在他的身側(cè),微微彎腰下來,用跟他保持平視的姿勢看著窗外,半晌他點點頭說,“唔……對面樓上掛的那款游戲海報做的不錯。”
“你回來了?!鄙驃Z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微微轉(zhuǎn)開頭,然后皺皺眉說:“我不喜歡別人離我這么近,你……”
離我遠(yuǎn)點。
“你們在干什么?!”
忽然一個不甚和諧的聲音插進(jìn)兩人之間。
沈奪跟路承修齊齊將頭轉(zhuǎn)過去,動作整齊劃一。
而發(fā)出聲音的廖飛也不知為何被這一幕,噎得不輕。
“廖先生,您跟這位小姐還有什么問題嗎?還是說,你們對小店的處理方式還是抱有不滿?”再一次被打擾,路承修的語氣一下子變得不太客氣起來,神色也冷冷的。
“路老板,原來跟黎卿認(rèn)識?”還不待廖飛搭話,曲蝶卻笑意盈盈的站在一旁率先出了聲,“我們竟然不知道,原來路老板跟黎卿也是熟人呢?黎卿,我記得你也好久沒跟阿飛見面了吧,自從你們上次大吵了一架,我還以為……”
“以為我們怎樣?”沈奪看著曲蝶,臉上是似笑非笑,“你的目的不是達(dá)到了?我們倆掰了,你不是接著跟候補(bǔ)隊員似的轉(zhuǎn)眼就貼上了?”
話到這里,沈奪的眼神在廖飛的身上轉(zhuǎn)了一圈,隨即嗤笑一聲,不再說話。
倒是路承修從沈奪的嘴里聽出了些什么,他目光緊張的看著廖飛,仔仔細(xì)細(xì)的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各方面都比他優(yōu)秀了不止一個檔次,不由得放下心來。
眼前這個男人,對他的威脅指數(shù)還算不上達(dá)標(biāo)。
不過知道黎卿是可能喜歡男人的這件事,還是讓他的心情慢慢雀躍了起來。不過他也清楚,現(xiàn)在這個場面不是喜形于色的時候。所以,路承修只是在打量完廖飛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坐到了沈奪的對面。
畢竟,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來者不善的樣子,他真怕那個剛剛被他放到了心上的少年,會在兩人面前吃虧。
“黎卿,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一旁的曲蝶見沈奪話里帶槍的說法,不知怎的就忽然從笑意盈盈漸漸變得眼眶微紅起來,她看著沈奪,握著包包的雙手有些顫抖,像是極力忍耐著什么,她的聲音隱忍又帶了些許委屈的顫意:“我跟阿飛是真心相愛的……”
“對,你跟阿飛分手后。我就是跟塊狗皮膏藥似的就黏上他了!我就是喜歡他,憑什么你們都分開了,還不能給我個機(jī)會呢?明明阿飛是這么優(yōu)秀的人,你既然跟不上他的腳步,自然由我緊接著跟下去!”
這話說的擲地有聲,咖啡店里原本小聲交談著的客人都有約而同的看向沈奪這一桌來,目光里帶著疑惑。
倒是曲蝶似乎情緒愈發(fā)激動起來:“你糾纏了阿飛這么多年,他心里有多累。你知不知道?他礙著你跟他從前的情誼,不跟你說透了,但是我今天就要在這里跟你說明白!”
“小蝶?!绷物w忽然一把狠狠擁住曲蝶顫顫欲墜的身子,沉聲道,“別說了?!?br/>
“不,我就要說出來!”曲蝶搖搖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廖飛,“這個惡人,我來做!”
“所以,你們所謂的‘說明白’到底是什么?”沈奪定定的目光落在兩人擁抱的動作上,冰冷而又深刻。
“你真的想知道?”廖飛忽然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沈奪,一字一句的說:“好,我來告訴你——”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只是把你當(dāng)兄弟而已。”
說完,廖飛發(fā)現(xiàn)沈奪還是在看著他。
像是看著他的雙眼,又像是看著他的骨骼,最后是……看著他的心。
倏爾一笑。沈奪的眼里迸發(fā)出一滴淚意。
“哈哈?!?br/>
低下頭捂住雙眼,沈奪坐在輪椅上,任由自己的身體宣泄著情緒,并不制止。
“只是兄弟,兄弟……”沈奪低聲喃喃道,“所以,那些以前說過的話,都是騙我的?不不不,應(yīng)該是安慰我……”
他說著,語氣里有著奇異的扭曲感:“說喜歡我是安慰,說會跟我一直在一起也是安慰,還有……”
“對不住?!绷物w看著沈奪,也不知自己臉上是什么表情,或許有冷漠,或許也有幾許惆悵。
“廖飛,你真是好狠的心?!鄙驃Z緩緩地抬起頭倆,眼里是一片朦朧,“你個騙子?!?br/>
“黎卿,你……”曲蝶看著沈奪這副頹然模樣,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當(dāng)年她有多么的嫉妒黎卿能跟廖飛之間的親密,現(xiàn)在就有多么的爽快。
“那也好?!焙鋈唬驃Z的語氣一變,像是一個失意的人故意收起了自己脆弱的一面,重新用壁壘將自己的內(nèi)心武裝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倒是比較好來解決另一個問題了?!?br/>
這話說的,忽然讓廖飛跟曲蝶雙雙一愣。
還有什么事?
“廖先生,我想我們之間還有些賬沒有算清楚。令弟現(xiàn)在怕是還活蹦亂跳的吧,說實話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沈奪說著,嘴角微微彎了起來。
“他,他上周就被家里人送取國外讀書了?!毕袷窍氲搅耸裁床缓玫氖?,廖飛皺皺眉道。
“哦……”拉長了聲音,沈奪雙手端起桌子上的紅茶,眼神劇烈的閃爍起來:“那真是太不巧了?!?br/>
“黎卿,你什么意思?”
大概是察覺到了沈奪話里慢慢地惡意,曲蝶有些不舒服的開口。
然而沈奪也只是看著廖飛,沉默著不說話。
有些事,他只要讓廖飛明白就好。既然沒了感情,那么便再沒了誰能攔住黎卿心里的恨。那些曾經(jīng)負(fù)過他的,辱過他的,他都會一一找回來。
……
“黎卿,既然我們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算我求求你——”廖飛看著沈奪莫測的表情,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以后不論是現(xiàn)實還是游戲,我們都再也不要相互干涉了好不好?還有那件事……你不是說好了再也不提的嗎?”
“如果你肯點頭,我還是會拿你當(dāng)兄弟?!?br/>
末了,廖飛忽然又加了一句。
“兄弟?”沈奪的身體微微抬高了一些,他看著廖飛就像是在看個陌生人,“廖飛,你真是讓我惡心?!?br/>
“你!”廖飛睜大了眼,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在眼前這個人的眼里聽見“惡心”這兩個字。
“嘖?!鄙驃Z忽然冷笑了一下,他看著廖飛說,“我錯付你身上三年感情,是我蠢,識人不清。今日游戲上,我也曾說,以后大路兩邊,各歸各道……不過,在這之前,我會把你們今日之前逐加在我身上侮辱,一一討回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一段話說的絕情又囂張,廖飛一氣之下竟揚起手來。
忽然,“砰——!”的一聲,一個咖啡杯從廖飛的耳邊掠過,砸在對面的木質(zhì)墻壁上,撞了個粉碎。
“不好意思,手滑?!?br/>
路承修忽然緩緩地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沈奪的面前,猛然伸出手去,一下子直準(zhǔn)廖飛小腹出,又是“砰”的一下。
“啊——!”
曲蝶站在一邊,看著廖飛被猛然打倒在地的一幕發(fā)出一聲尖叫。
然而路承修只是嫌惡的瞥了她一眼,喊了幾個侍應(yīng)生走上來,對著他們說:“扔出去。”
至于扔誰,則不言而喻了。
“嘶——”廖飛到抽著冷氣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著周圍圍過來的侍應(yīng)生,臉上閃過一陣猙獰。
“阿飛,你沒事吧!我們……我們要不要報警?”曲蝶這會兒臉上真是急了起來,她也顧不得妝容,眼淚只是被嚇的嘩啦啦的下,眼圈下面黑了一道。
“沒,沒事?!焙粑藘煽跉猓物w看著咖啡店里明顯人多勢眾的樣子,不甘心的捂著肚子,恨聲道,“咱們走!”
路承修這會兒倒是沒有在做什么,只是神色輕描淡寫的看著兩人,站在一邊像是插在峭壁上的一把利劍,只待重新出山。
被曲蝶跌跌撞撞的扶著走了兩步,廖飛忽然頓下了腳步,他微微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側(cè)著臉對著沈奪道:“黎卿,咱們完了?!?br/>
“滾。”
路承修擋在沈奪面前,面帶冷意。
臉上的表情一陣扭曲,廖飛雙手狠狠地攥起拳來,但最后還是安靜的走出了咖啡店。
關(guān)門的聲音響起,路承修這才微微從嘴里吐出一口氣,他看著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無奈的笑笑。
“喂,你的手沒事吧?!鄙驃Z想了半天,見那人回過頭來,這才皺著眉問,“你剛才那一拳,力道很大?!?br/>
他在上個世界還是將軍的時候,便已經(jīng)能很好地從細(xì)節(jié)的地方看出其他人招式上的漏洞以及力道攻擊方向了。
他看得出,路承修那一拳,不摻在任何水分。
大概能讓廖飛疼上個十天半個月。
想想這一拳,路承修替他打的還真是挺爽的。
“沒事?!?br/>
路承修愣愣的看著似乎是正一臉別扭的沈奪,心里劃過一陣暖意。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著周圍還在暗暗向這邊看來的客人們,忽然緩緩地蹲了下來,到達(dá)了跟沈奪平齊的程度。
“你做什么?”沈奪被他看的有些莫名。
“啊。”路承修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里是滿是認(rèn)真道,“雖然有些唐突,但是我現(xiàn)在還是想問……”
“既然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單身了,那么……接下來,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
男人的眉目間滿是認(rèn)真,他與沈奪齊平的目光里帶著微微的期許與緊張。
“……”沈奪有些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嚇得不輕,愣了愣神,他張張嘴,腦海里卻忽然印出了一個男人熟悉又溫暖的微笑……
“啊……抱歉。”
一瞬間,沈奪聽見了自己淡漠如常的聲音。
而男人眼里希冀的火光,也微微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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